“去呗,腿长在你们自个儿身上,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
江软软冷笑了一声,摸出那张红契地契。她把地契抖得哗哗直响,高高举起,展现在所有围观百姓面前:
“不过,在你们去告状之前,这间铺面属于我外婆罗氏的私产。主家都发话了,我今儿个就要堂堂正正地收回这个铺面!”
“好!收得好!就该把这两个白眼狼赶出去!”
“干得漂亮好样的!”
铺子外面陡然响彻起一片雷霆般的鼓掌叫好声,村民们巴不得看这两个黑心郎中倒霉。
李衙役冷着脸走上前:“两位,你们屋里还有啥值钱的破烂物件要收拾的没?屋主都发话要撵人了,若是你们再磨磨蹭蹭不肯搬,那可就别怪兄弟们手里尺长刀不长眼,履行咱们衙门强行驱赶的职责了!”
“你们……你们这群活强盗啊!”
“呜呜呜……欺人太甚,老天爷不长眼啊!”
周耀祥和周耀祖哭得浑身直打摆子,可瞧着衙役手里明晃晃的家伙事,到底是不敢硬扛。兄弟俩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往内院跑。
可这会儿进去一瞧,四合院里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剩,他们翻箱倒柜了半天,最终也只在灶屋里扒拉出十几个熬药砂锅,还有几把破笤帚。
“呜呜呜……天杀的强盗,霸占家产啦!你们给老子等着,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一个时辰后,周家两兄弟抱着砂锅,在两村百姓的哄笑和淬唾沫声中,哭天喊地地被撵出了药铺大门。
“嗯嗯,知道了,别在这儿干嚎了,好走不送。”瞧着这两个极品彻底消失在街角,江软软收敛了脸上的讥讽。
林大山心领神会,憨厚一笑,走到另外两名衙役身边,袖子滑泥地一抖,又是两个沉甸甸的红封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两人的怀里。
“两位差爷今天受累了,跟着跑这一趟,全当请兄弟们喝个小酒润润喉咙。”
那两名衙役瞬间笑出了一朵菊花,看林大山两口子的眼神别提多亲热了:“哎呀,林兄弟、林家小娘子,你们可真是太客气了。这往后在镇上要是有啥难处,直接上巡检司找哥哥们,好使!”
“二位大哥,小女眼下还真有一桩为难的事儿。”江软软瞧着火候到了,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哦?林家娘子但说无妨!只要是在这平安镇上,哥哥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拿了钱的周衙役拍着胸脯打包票。
江软软从长袖里取出那张周氏大药铺的房产红契,轻轻抚了抚,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两位差爷,这是这间铺面的地契。小女子也知道,咱们衙门里专门管着这城里的房屋铺面买卖过户的相关事宜。不知道……可否请咱们户房的衙役大哥在帮忙代劳将这间铺面给卖出去?”
“卖了?!”
“林家娘子,你可要想好喽。这东街周家的铺面地段极好,往来赶集的人流最大,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生财旺铺啊。留着自个儿开个店或者租出去,每个月都能躺着收不少租子呢,作甚要卖了它?”
江软软扯了扯手帕,露出一副愁容,温声道:“这也是我外婆罗氏的意思。老人家经了这遭大难,心气儿也折了,觉得自己老了,实在不想再看见这伤心地,只想把这祖产换些养老碎银子安心度日。总比往后一直留着被这两个不孝的白眼狼日夜算计着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衙役在一旁听了,赞同地一拍大腿,“对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死手的不孝子,若是留着这店铺,他们迟早还得像恶狗闻着肉味似的黏上来。卖了换成现银藏起来,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老林头,你就是咱们巡检司户房出来的一把老手,这铺面置换文书和张贴公示的事儿,你最是熟悉,今儿这事儿就交由你来负责,如何?”周衙役转头,拍了拍那个年长一点、满脸胡渣的林衙役的肩膀。
林衙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把那张地契放在亮堂处瞅了半天,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几间门面的宽敞度,这才转过头对着江软软说道:
“小娘子,老汉也不跟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暗话。就这地段、这大四合院的铺面格局,放在以往殷实年头,少说也值个一百一十两白银。如今赶上了雪灾旱情的苗头,行情虽跌了点,但起码也价值九十两纹银!若是你铁了心要卖,老汉今儿回去就亲自在户房写好文书,贴在告示墙上帮你寻买主。不过,有规定这公家户房代卖、过户成契之后,衙门要从总价里抽取一成的佣金抽水,这点规矩,小娘子你能接受不?”
“能!规矩小女都懂,一成佣金合情合理。那就有劳林衙役大哥多费心劳神了。”
江软软笑盈盈地应了下来。
几人站在门口又热络地交谈了一会儿,江软软和林大山这才回了靠山村的林家。
这旺铺挂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这大镇上,好地段的铺子从来不缺买主。也就过了短短十来天的工夫,便有好几个城里的药材商和粮油大户上门去户房询价。
最终,在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大清早,林衙役喜气洋洋地亲自跑来林家下了通知,让江软软带上罗氏和地契去户房签过户文书。
购买这间铺子的是镇上开粮油大铺子的赵掌柜,人家家里底蕴厚实,为了扩建门面,最终以九十五两白银的高价,一分不少地把铺子给盘了下来。
扣除了衙门一成应得的九两半银子的佣金,剩下的银子沉甸甸地落在了罗氏的怀里。
罗氏坐在牛车上,捧着这沉甸甸眼圈又是一红。
她拉过江软软白嫩的小手,把整包银子全都塞进了江软软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颤却无比释然:
“软软丫头啊,这银子你给外婆揣着,外婆没几天活头了,要这黄白之物也无用。往后……外婆这把老骨头,可就彻彻底底跟着你过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