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看向江软软的眼神,少了往日里的愁苦,多了几分卸下重担的豁达,看向外孙女的眼神也全是毫无保留的爱意与慈祥。
“好嘞外婆!那外孙女就先替您老存着!”江软软大大方方地接过银子,意念一动直接扔进空间。她笑嘻嘻地保证,“您老就放一百个心吧,往后去了大山里,一准伺候您老长命百岁!”
“哈哈,好好好,外婆信你。”罗氏搂着她,老怀安慰。歇息了片刻,老太太又有些不放心地低声问,“对了软软,咱们去深山里要用的那些个盐巴、兵器、锅碗瓢盆的物资,筹备得咋样了?可有短了缺了的?”
“差不多了外婆,您老就别跟着操心了。”
“好好好,那就好啊。实不相瞒,老婆子我现在啊,也整天眼巴巴地期待着跟你们一起隐入那十万里大山深处,关起门来过清净日子,颐养天年呀……”
罗氏长长舒了一口气。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的太阳打大清早就格外的毒辣,万里无云。
太阳但晒在人皮肤上却热辣滚烫。空气干燥得没有一丁点水分,可在当时,这十里八乡沉浸在过年喜悦中的黎民百姓们,谁也没有那个长远的眼光,马上就要化作催命的符咒,降临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了。
这期林秋河和江石头也订购了驴子,一群小猪六公二母,还有羊数头,只等入山的时候去牵即可。闲暇之余,江石头就跟着林秋河和林大山学习打猎,以及一些拳脚功夫,而江软软继续操练着空间砸人的本事。
……
转眼间,风水轮流转,一个月的时间晃悠悠就过去了。
日子很快来到了四月中旬。
本该是草长莺飞、春雨绵绵、家家户户大忙的春耕时节。可此时此刻,平安镇周围的几个村子,上空却仿佛笼罩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阴霾。
太阳每天一睁眼就毒辣辣地悬在头顶,像个大火球似的疯狂炙烤着大地。地里整整三个月没有落过一滴雨。
老农们每天早起,只能垂头丧气地扛着锄头,去自家的田埂地头里转悠一圈,随后又一言不发、面色死灰地扛着锄头回来。
没办法,这土地实在是干得太彻底了。原本该插秧的水田此刻连一滴泥水都没有,肥沃的黑土地被大太阳暴晒,已经生生裂开了一道道足有小孩子手臂粗细的恐怖旱裂口子!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这可让人怎么活啊?咱村后山那口祖传的甜水井,今儿个早上我去挑水,那水桶扔下去,直接砸在了石头上,里面也快干枯没水了啊!”
“可不是嘛!你们瞧见咱们村前头那条大河没?以前水深得能没过大水牛的脊梁骨,如今都只剩下浅浅的一道干泥坑了。这些日子家家户户为了抢水春耕,抢着挑水浇地,导致那水位下得更快了,眼看着就要彻底绝流了!”
“当家的……这天,这日头,怕不是要闹大干旱了吧?”
“还耕个屁的田!今年看样子是彻底没办法春耕了,地里的庄稼全得旱死。快,老太婆,别在家里守着了,赶紧把家里的压箱底铜板全掏出来,咱们去镇上瞧瞧粮食的价格!”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短短几天内,瞬间席卷了方圆几十里的十里八村。
以至于平安镇、福安镇、东林镇的集市上,黎民百姓们连地也不种了,疯了似的涌进各大粮油铺子抢购粮食。
镇上那些大粮商和粮油铺子的老板们,瞅着那汹涌的人潮,一个个乐得嘴巴都快歪到耳朵根了,这粮油的价格也是一天一个价。
要知晓,在以往风调雨顺的年头,最普通的糙米,不过是区区四文钱一斗。这一斗有十五斤重,够寻常汉子吃上半个月的。
可如今,这大干旱的由头才刚刚冒了个尖儿。普通的糙米瞬间从四文钱一斗,疯狂飙升变成了二百文一斗!
普通的白米从以往的八文钱一斗,变成了四百文一斗!而那些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精米,更是从二十文一斗,直接暴涨变成了一两白银一斗!
“天杀的奸商啊!一斗粗米要二百文,这这是要逼着咱们老百姓去割肉喝血啊!”
“怎么涨价涨得这么猛?这让人咋买得起啊!”
大街上到处都是妇人的哭嚎声。可一些稍微家境殷实、有些长远眼光的庄稼汉和地主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还是咬着牙把一袋袋高价米往家里扛。
眼下这节骨眼,可不是你挑剔价格、心疼银子的时候了。在这吃人的荒年里,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再过些日子,恐怕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口能嚼的粮食了。
事实也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
再过了短短十来天的工夫,天上的太阳越发毒辣。那普通的糙米再次打了个滚,变成了五百文一斗!普通白米变成了一两白银一斗!而那精米,更是夸张到了骇人听闻的五两银子一斗!
一时间,整个平安镇的黎民百姓都陷入了恐慌无序的抢水、抢粮大潮中,治安一天比一天乱,偷鸡摸狗抢粮食的事儿每天都在发生。
林家小院里,唐氏看着手里从外面打听来的米价传言,那心里却像有一把火在烧似的,心痛得直揪。
“软软呐……”
唐氏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抹了把眼泪,有些局促地看着江软软,声音有些哽咽:“这个闹大旱灾的消息……咱们,咱们要不要,告诉你大舅二舅两家一声啊?”
唐氏嫁到靠山村林家快三十年了。说不心疼自家娘家那两个哥哥和老父亲,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况且唐家老子唐德今年都六十多了,身骨本就不好。
江软软知道,婆母娘家的大舅唐华和二舅唐红,和老江家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极品完全不一样。那两位舅舅性格憨厚,当年林家困难的时候,两位舅舅没少偷偷送粮送柴火过来接应。唐家上下,全都是顶顶厚道的好人。
瞧着婆母眼里的泪花和期盼,江软软心里一软,温声拉住唐氏的手:
“娘!您把心放宽。大舅二舅当年对咱们林家的好,儿媳心里都记着呢。您跟爹说一声,套上大马车,咱们今儿就去一趟唐家。若是外爷和两位舅舅愿意跟着咱们一块儿隐入那大山避天灾,咱们二话不说,把他们二十几口人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