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堂屋角落里,朵朵正趴在一个特制的大木盆边上,埋头苦吃着专门给它煮的水煮牛肉和白灼大虾,吃得那叫一个欢快,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满意声。
这一次沉睡醒来后,朵朵的体格居然比之前生生大了一圈!原本苗条的身段现在变得矫健有力,身上那淡金色的条纹变得更加密集,最奇异的是,在正午从窗棂斜照进来的阳光下,那些金色条纹居然隐隐泛着微光!
“对呀!”周氏猛地一拍大腿,瞬间豁然开朗,脸上的愁云散去大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朵朵跟软软心意相通。要是软软真遇到了凶险,朵朵哪还能这般没心没肺地吃饭?软软肯定没事!”
“阿弥陀佛,对对对!哎呀,瞧我这脑子,真是关心则乱,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唐氏也一拍脑门,终于端起碗,大口喝起粥来。
就在这时,正啃着一块牛肉的朵朵突然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光芒,小嘴一张,居然清脆地蹦出了几个字:“娘亲,没事,吃吃。”
若是换了外人,听到一只猫口吐人言,怕是要吓得当场尿裤子。但在这一家人眼里,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仙猫目前说话还不太利索,总是两三个字、两三个字地往外蹦。
“既然嫂子没事,那他们还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都想我嫂子了,我还想跟她学扎头发呢。”林溪放下筷子,跑过去蹲在朵朵身边,伸手去顺它那油光水滑的皮毛。
“咚!咚!咚!”
就在一家人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有人在敲防兽木栅栏的大门!
“吼!!”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在院子里打盹的黑二和如玉。黑二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硕大的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是生人的味道!
它正准备发出警告的狂吼,透过两根粗壮栅栏木的缝隙,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那股令它安心的气味。
大门外,江软软正冲着黑二俏皮地眨了眨眼,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黑二那本来要爆发的怒吼,硬生生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慵懒的“呼噜”。随后,这头精明的大黑熊配合地一屁股坐回地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可屋里的人没看见这一幕啊!
“莫不是软软和大山回来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激动得从长板凳上弹了起来。周氏和唐氏更是扔下碗筷就要往外跑。
“等等!”
林秋河不愧是在深山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猎户,他一把拉住唐氏,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若是软软和大山回来了,他们到了门口,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只敲门?而且……若是熟人,黑二刚才为什么会发出那声警惕的低吼?”
“对啊……”江石头也回过味来,顺手抄起墙角的精钢连弩,“孩她娘,亲家母,你们先别急。让我和亲家公先出去瞧瞧情况。”
江石头和林秋河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拔出武器,一前一后,神色戒备地走出了堂屋。
“谁在外面?说话!”江石头一边往大门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吼,“咱们这山谷里面可是养着吃人的黑熊!若是迷路的外人,赶紧麻溜地滚蛋,别惹不自在!”
可是,外面依然没有任何人应答。
回答他们的,只有那不紧不慢的“咚、咚、咚”的敲门声。
“亲家公,等等!”林秋河突然顿住脚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他握紧了长矛,“这深山老林里,有些成了精的熊瞎子或者山魈,也会模仿人敲门的动静来骗人开门。咱们不可大意!”
听到这话,原本跟在后面、提着杀猪刀和菜刀出来助阵的唐氏和周氏,吓得脸色煞白,浑身直打哆嗦。但一想到若是真遇上那些邪门的怪物,两个老头子肯定顶不住,两人还是硬着头皮,举着菜刀颤巍巍地往前走。
“到底是谁呀!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唐氏到底是个暴脾气,壮着胆子,隔着大老远冲着栅栏外大吼了一嗓子。
“凤娃子呀……快开门……”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沙哑,却微弱的声音。
“啥?!”
唐氏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像根木头桩子一样钉在了原地。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当家的……我、我是不是幻听了?我怎么听着……像是爹的声音?”
“凤娃子呀……是爹呀,快开门……”
大门外再次传来一声呼唤,这一次,那苍老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难以压抑的哽咽。
“是爹!真的是爹的声音!”林秋河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耳朵尖都竖了起来。
“爹!呜呜呜……爹!你怎么来了呀!”
唐凤仿佛如梦初醒,眼泪瞬间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山魈野兽,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扑了过去。
林秋河和江石头也急忙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拉开沉重的木门栓。
随着两扇厚重的木栅栏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让唐氏彻底崩溃了。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的老者站在门外。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虽然满面风尘、嘴唇干裂,但那双老眼里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精神气儿。
“爹!真的是爹啊!”唐氏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老父亲,嚎啕大哭。
“凤呀,我的凤娃子……”唐德老爷子也是老泪纵横,一双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摸着女儿的头。
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逃荒路上的九死一生,若不是因为自己这个老顽固死守着那几分薄田,唐家何至于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这次若不是大山和软软神兵天降,整个唐家早就死绝户了。如今看到女儿全须全尾地活着,他怎能不激动?
父女二人正抱头痛哭,就在这时!
“当当当当!”
木栅栏两边的灌木丛里,江软软和林大山一左一右,像两只调皮的猴子一样,笑嘻嘻地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