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赵四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周员外仁义啊！准许我们带着一家老小进山，还每日发给我们吃食和水。若不是员外爷，咱们一家人的命早没了！”
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黑心肝的周老狗夸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江软软心里直犯恶心，面上却只是温和地笑笑：“那这么看来，这周员外还真是一位大善人啊。”
“可不是嘛！”赵四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这不，昨日我们营地里一个不懂事的兄弟，在西区那边遇上了大山兄弟，两人起了点小龃龉。这事儿传回营地，员外爷大发雷霆，狠狠训斥了那不懂事的下人！员外爷下了死命令，今日必须登门给大山兄弟赔个不是，并送上这点子补偿。”
这瞎话编得，简直比戏台上的说书先生还要溜。
“哎哟，周员外还真是太客气了！”江软软立马顺着话茬演了下去，“其实我家这口子昨晚回来也提了这事，我还骂他太冲动，伤了和气呢。”
“不打紧不打紧！”王二狗急忙凑上前，“而且，咱们周家的三位爷今日也亲自到了附近。他们远远瞧见大山兄弟这木栅栏建得非同一般，又听说大山兄弟武艺超群，所以三位爷的意思是……”
“一者是给二位赔罪，二者嘛，是想诚心邀请你们一家，加入咱们周府的营地！”赵四一拍巴掌，抛出了底牌。
“哦？这赔罪的礼嘛，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毕竟都是小误会，我们也感受到了周员外的诚意。”
江软软笑着转头看了看林大山，林大山也配合着点了点头，夫妻俩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只是……这加入周府，我就听不大明白了。”
“江娘子莫慌，就像我们兄弟一样，原本也就是山里讨生活的猎户。加入了周府，虽说平日里要带队上山打猎，可那不正是咱们最擅长的本分嘛？”赵四循循善诱。
“对啊！”王二狗咽了口唾沫，“只要去了咱们营地，家里的妻儿老小都有周府的护院庇佑。平日里享受周家客卿的待遇，水有得喝，米面有得吃，绝不愁饿肚子！”
“呀？居然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江软软眼睛猛地一亮，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副心动的模样。
“在这荒年里，连地皮都被刮干净了，周员外居然还愿意慷慨解囊养活咱们？真是仁心仁德啊！”
“可不是嘛！这就等同于大伙儿抱团取暖，相互扶持，一起熬过这吃人的灾年！”赵四暗暗鄙夷这村妇眼皮子浅，嘴上却越发热络。
“大山兄弟，你别看咱们今日只带了这一袋糙米和水。咱们周府进山，那可是用车拉了海量的粮食和水！撑过这场大旱绝对没问题！”
“大山兄弟身手了得，连野猪王都能撂倒。还有你们这造房子的木工手艺，瞧瞧这栅栏，别说老虎猎豹，就是野猪群来了也撞不开啊！”
王二狗继续疯狂画大饼，“只要你们点头，你们家的老人和小孩，周府绝对给最优的照顾。以后米面净水，无限量供给！”
“哎呀娘咧！居然还有这等子好事？”江软软眼底满是狂热的光芒，仿佛饿狼看到了肥肉。
“娘子，这太好了！咱们家水缸都快干得见底了，小弟小妹都饿得皮包骨头了！”林大山也十分配合地在一旁搓着手，两眼放光。
“二位大哥，你们说的……可是真的？”江软软又往前探了探身子，保持着最后一丝乡下人的警惕。
“江娘子，咱们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赵四嘴角微微上扬，指了指地上的东西，“你大可亲自打开看看，这地上的糙米和水，是不是真家伙！”
“是啊，我们的话可能是假的，但这白花花的米和水可做不了假！”王二狗附和道。
身后的几个护院也昂着下巴，跟着连连点头。
“嗯！”
江软软故作天真地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一把解开那麻布口袋的绳子。
打开一看，里头确确实实是一麻袋的糙米。只不过，这些糙米不仅泛着黄，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沤馊味。
她又伸手掀开那陶罐的盖子看了一眼。里头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些许杂质，泥腥味扑鼻，像极了快要干涸的臭水沟里舀出来的泥浆水。
这点破烂玩意儿，对于拥有千万级现代物资空间的江软软来说，只能拿来喂家禽牲口。但在如今这大旱年景，这一袋发霉的米和一罐脏水，确实是能让人争破头、甚至提刀杀人的救命粮。
江软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起一把糙米，身子激动得微微颤抖，声音都在发颤：“大山哥！是真的……真的是糙米！还有水！”
“看吧，我们兄弟绝不骗人！”赵四和王二狗一副胜券在握的高傲模样。
“天爷呀！这荒年里头，居然能见着这么多糙米和水！”林大山也兴奋得在原地直跺脚。
“二位，考虑得怎么样了？”赵四趁热打铁。
“周员外真是大善人啊！我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林大山激动地说，“只是……咱们这谷里住了两家人。旁边那家是我舅舅家，姓唐。”
“对，”江软软也站起身，面露难色，“周员外仁心仁德，可咱们两家老人和半大孩子实在太多了，只会白吃干饭。也不知道员外爷到底看中了咱们这穷苦人家什么？咱们也得在心里盘算盘算，总不能白占了周员外的便宜不是？”
“江娘子莫要妄自菲薄！”赵四急忙说道，“大山兄弟这打猎的本事数一数二。还有你们这防兽木栅栏，建得那叫一个坚不可摧！这种精巧的木工手艺，正是咱们周府现在最眼馋、最渴望的啊！”
“哦，这造房子的木工手艺，倒是我那两个表哥做的。”林大山憨厚地抓了抓脑袋。
他按照昨晚和江软软商议好的计划，刻意隐瞒了老丈人江石头。毕竟江石头虽有一把子力气，但已经快四十了，接下来去周家营地探底这种惊险刺激的活儿，还是别让老人家参与为妙。
“表哥！几位表哥，快出来认认人呀！”林大山回头冲着院子里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