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那些个树苗，是啥时候弄出来的？”唐德老爷子眯着眼睛，满脸惊讶。
江软软抿嘴一笑：“那些都是我用‘太岁水’浸泡培育出来的果树苗。有甜橘子、葡萄藤、桃、梨、还有桂圆、芒果等等……各种各样的都有。”
“嘶！这么多？天爷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放下了手里的肉串。对于庄稼人来说，果树那可是稀罕物，更别提还是这么多种类了。
江软软点点头：“嗯，眼下是冬季，地都冻硬了，这树苗种下去怕伤了根，所以不会怎么长。等这冬天熬过去，到了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咱们就把它们全种到这湖边和向阳的坡地上去。”
“那感情好！”大表嫂武氏听得眼睛都亮了，笑着把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双手合十憧憬着。
“到时候春天开了花，那整个湖边都得飘着香，红的白的，满树的繁花。到了夏天和秋天，枝头上挂满了果子，咱们这一大家子，可就有吃不完的鲜果子了！”
“对吖！”二表嫂廖氏也放下了手里的碗，一脸艳羡和向往。
“这果子要是多得吃不完，咱们还可以学着府城里的人，切成片，晒干，或者用糖水熬煮了，制作成果干、果脯。这样就算到了大雪封山的冬天，咱们的娃娃们也有零嘴儿吃了。”
“弟妹，还是你有成算呀！走一步看十步，啥事都让你给考虑得妥妥当当的。”武氏和廖氏激动地凑过来，一左一右捏住江软软的手，眼里满是敬佩。
听着年轻一辈的欢声笑语，外婆罗氏却看着手里油汪汪的烤肉，眼神恍惚了一下。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唉……这天老爷就下了一场雨，那点水，落在干裂的地里，连个泥星子都没溅起来，完全就是杯水车薪。现在也不知道外头那世道，是个什么光景了？”
唐德老爷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也跟着重重叹息了一声：“是吖，软软她外婆，这一场雨虽然缓解了一点旱情，但外头的大旱还是没解呀。那些逃荒的流民，没吃没喝的，估摸着现在，整个山河郡都没剩下多少活人了吧？”
气氛因为这句话，短暂地沉寂了下来。经历了逃荒路上的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他们太知道外面是个什么人间地狱了。
周氏见两个老人家伤怀，赶忙从盘子里挑了最嫩的一只烤鸡腿，递到罗氏碗里，柔声宽慰道：
“娘，您快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咱们现在一家老小都平平安安地住在这大山深处的银牙鉴，又有软软那‘仙家粮仓’给咱们兜底。只要咱们勤快肯干，这辈子算是衣食无忧，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是吖爹，”唐氏也赶紧给唐德倒了一杯热茶。
“软软心细如发，又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如今咱们还寻到了那神奇的‘水太岁’。软软说，那太岁泡过的水，可以加速农作物生长。往后咱们自己开荒种地，有了水，有了好种子，咱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可以吃。好日子在后头呢！”
江软软见话题有些沉重，急忙转移了话头，她看向男人们那一桌，开口问道：
“大山哥，大舅二舅，还有表哥们，这几天让你们出去探路开荒，情况怎么样了？”
林大山放下手里的羊骨头，拿帕子擦了擦嘴，朗声回道：
“娘子你放心，咱们按照你之前规划出来的地界，这几天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轮番上阵，已经把向阳那边坡度缓的地方，开荒出来好几亩了。”
“是吖表弟妹！”大表哥唐世杰接腔道：
“毕竟这是咱们在此地种下的第一季庄稼，关系到来年的口粮，我们开荒的时候可仔细得很呢！那土里的石头块、深埋的树干草根，全都被我们一锄头一锄头地给撅出来捡干净了。不然要是光顾着快，那划出来的二十亩地早就开完了。”
“大表哥办事，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江软软笑着点头。
江石头在一旁砸吧了一下嘴，接话道：
“对吖，不过软软，爹也看了。这山里的土地，大多是落叶沤出来的腐殖土混合着沙石。虽然能种，但比起外面平原上的水田，到底不算太肥沃。”
如今，家里面的四个表哥，加上林大山这个力气大如牛的猎户，以及两位舅舅和江石头、林秋河两位老爹，全都是干了几十年农活的庄稼把式。
这几天，除了世军和世兵两位表哥因为要近身照顾刚生产的大小范氏，只能得空来搭把手之外，其余的劳动力全扑在了开荒上。
对于种地这事儿，江软软这个现代人，只有理论知识，真要实操，绝对比不过这些老农民。
一直没怎么插话的林秋河放下了旱烟杆，慢条斯理地说道：
“亲家，土地不肥这事儿，其实不难办。只要大山他们把地里的石头都捡干净了，把土翻松软。”
“到时候，咱们把平时烧火的草木灰全攒起来，再去林子里弄点沤烂的枯叶，加上咱们人畜的农家肥，深翻进土里。这草木灰不仅能肥田，还能防地里生虫害。养个一两年，这土地自然也就肥沃起来了。”
“对吖！亲家公说得在理。这开荒种田的档子事，交给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就行。”江石头拍板定论。
听他们商量得头头是道，江软软彻底放了心。
“弟妹呀，”大表嫂武氏站起身，走到江软软身边，体贴地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地里的事有男人们操心。你呀，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这大冷天的，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宝贝疙瘩呢，可不能劳神。”
“是吖软软，”二表嫂廖氏也夹了一筷子刚刚出锅的、用米粉裹着蒸出来的粉蒸羊肉，放进江软软的碗里。
“这粉蒸羊肉做得细嫩，一点膻味都没有，你多吃点，补补气血。”
“谢谢两位表嫂。”江软软心里暖洋洋的，就着热汤，吃得十分香甜。
……
一顿其乐融融的晚膳过后，一家人手脚麻利地帮忙一起收拾好了残局。灭了明火，各自散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