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骑着马,连续跑了好几家,发现屋里都空空如也,连稍微值点钱的破锅铁盆都不见了,显然是早就举家逃荒去了。
最终,林大山来到村东头一处完全化为灰烬的废墟前,愣住了。
“怎么啦,大山哥?”江软软咬着薯片的声音从空间里传了出来。
林大山看着那几截烧焦的黑木头,声音有些发沉:“这里……是孙家。房子都被一把火给烧干净了。看来村里进过穷凶极恶的土匪流民。”
林大山叹了口气,继续牵着马走向下一家!图家。
可他才刚刚跨过图家那摇摇欲坠的门槛,进入昏暗的堂屋没多久,就猛地捂住口鼻,干呕着退了出来。
“呕!咳咳!”林大山脸色难看,连连后退了几步。
“大山哥,你没事吧?”江软软在空间里紧张地问。
“别看,娘子你千万别看。”林大山大口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压抑着声音说,“是图家老两口。他们估计是腿脚不利索,没有跟着村里人一起逃荒。活活饿死在家里了,尸体都发臭生蛆了。”
江软软在空间里沉默了。在干旱和饥荒面前,人命真的犹如草芥一般低贱。
随后,林大山又强忍着不适,去了村里剩下的十几户人家。他发现,整个靠山村,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一个活着的幸存者。
要么是像孙家那样房子被点燃,要么是人去楼空逃荒走了,要么……就是像图家那样,凄惨地死在自己家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走吧,大山哥。”江软软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去老江家看看。”
“嗯。”
林大山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如今提及了那个曾经苛待原主、自私自利的老江家,江软软的心里已经平静如水,仿佛在说几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老江家在隔壁的小河村,距离靠山村并不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林大山就骑马到了老江家那座还算宽敞的青砖院子前。
院门是虚掩着的。
林大山推开门,刚一走进去,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差点又呕吐出来。
“咳咳……娘子,情况有些不对。”林大山用袖子捂着鼻子,警惕地看着院子。
江软软透过空间,居高临下地将老江家院子里的情况看得真真切切。
只见堂屋的地上,赫然躺着两具皮包骨头、犹如干尸般的尸体。因为冬日天气寒冷,尸体腐烂得慢,但依然能看清面容。
“老江家……怎么就只有两具尸体?”江软软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破烂的衣衫和首饰。
“而且看样子,好像是好吃懒做的张氏,和刻薄的赵氏。”
“是她们。”林大山走近确认了一下,皱着眉头分析道。“看这屋里翻找的痕迹,兴许是江家那刻薄的死老太婆王氏,还有江满仓他们,带着江家的男丁和小孙子逃荒去了。这张氏和赵氏,估计是被丢下没去成,活活饿死在家里了。”
“嗯,应该就是如此了。”江软软在空间里冷笑了一声。
但她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疑惑:“可是大山哥,王氏虽然偏心男丁,但这张氏可是江大锤的结发妻子,赵氏平时也挺会拍王氏马屁的。为何这两人不跟着一起逃荒,反而被扔在家里等死?难道这其中,在逃荒前还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其他变故?”
“这就不清楚了。”林大山摇了摇头,退出了院子。
“兴许是在生死关头,粮食不够分了,张氏和赵氏为了争口吃的,和王氏彻底闹翻了吧。那死老太婆心狠手辣,为了保住她的大儿子和大孙子,舍弃两个儿媳妇,也是干得出来的事情。”
“恶人自有恶人磨。”江软软冷漠地移开了视线,“走吧大山哥,去看看我那两个舅舅家。”
林大山应了一声,骑马上路,直奔白鹤村的周家。
到了白鹤村,林大山推开了周耀祖和周耀祥两家的门,发现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值钱的家当和被褥都不见了。
“看来外婆的这两个儿子,倒是机灵,早就拖家带口逃荒去了。”江软软说道。
离开白鹤村,林大山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唐家村的唐家老宅。
万幸的是,唐德老爷子心心念念的房子保存得还算完好。除了后院那几间本就不太结实的猪圈屋因为失修垮塌了一半之外,正房和堂屋都好好的,也没有被流民占据的痕迹。
连续跑了三个村子,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林大山都没有在十里八乡发现一个活人。
漫山遍野的枯黄,干涸开裂的河床,还有那一间间死寂的空屋子,让江软软和林大山的心头都不是个滋味。
这贼老天的天灾,真的太狠了。简直是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
“走,咱们去平安镇上看看。”林大山心情沉重地翻身上马,一拉缰绳。
“驾!”
白马撒开蹄子,沿着官道飞奔。不一会儿,平安镇那破败的楼子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以往,就算是不逢赶集的日子,这平安镇的青石板街道上,也会有稀稀拉拉的行人,街两边的商铺和小摊贩也有不少人生活的痕迹。
可如今,当林大山骑着马走进镇子时,看到的是一副宛如鬼城般的景象。
整个平安镇宽阔的街道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风卷起地上的破布条和烂纸屑,在街道上打着旋儿。
镇上的房子,绝大多数的门窗都被人暴力砸破了,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甚至连门板都被人拆了。
但也有一小部分房子,大门紧紧地闭着,门缝里甚至还用木板和烂泥死死地封住。
“大山哥,你看右边那家。”江软软坐在空间里,观察得仔细,“那家门缝虽然封死了,但我看到烟囱里有一丝微弱的热气冒出来。那家还有生活痕迹。”
“嗯。”林大山顺着江软软说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而且你看左边那家当铺的后院,墙头上有刚被折断不久的树枝,估计里面也住着人。”
林大山牵着马,一路沿着主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