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情况如何?”推门进来的是宁鸿宇,他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话,直接抽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汪瀚津床前,“你们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怎么最后闹成了这个样子?”
汪瀚津愣住了。
大哥你是眼睛虾还是尔多龙啊?龙可是帝王之征啊!你没看见屋里还有个人吗?
“哦,忘了跟你说了,叶先生也是自己人。”宁鸿宇看了一眼叶子骞,“不必有所顾忌,但说无妨。”
“是我帮你拦住了夏晓明的那个助手,”叶子骞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让她看见你的话,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好的。”汪瀚津有些迟疑,但是既然宁鸿宇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在下面遇到了上次地下停车场遇到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人。”
“哪个穿白衣服的人?”宁鸿宇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才反应过来,“那个那天晚上在地下停车场打伤夏晓明的非法通灵者?”
“是的。”
“连FIpc的王牌也不是对手?”叶子骞挑了挑眉,“能详细说说吗?我挺感兴趣的。”
“那个家伙……FIpc初步判定他的能力是可以使其他通灵者的能力失效,”宁鸿宇面色凝重,“并且他似乎还可以免疫枪械和弩箭等远程攻击手段。”
“这么说想打过他就只能靠近身搏斗?”叶子骞皱了皱眉,“有意思……”
“难就难在这里,根据夏晓明的描述,那个家伙精通好几种不同流派的剑术和格斗技,普通人想要完全掌握其中的一种都要花上几十年时间。”宁鸿宇若有所思的耸耸肩,“所以这次派去的菅野光和执行官几回合就落败了,因为他并不是那么擅长近身搏斗……汪同学,你遇到那个白袍人的时候,他正在做什么?”
“他在……在……”汪瀚津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他当时正在挨个杀死那些克隆体。”
“叶先生,你那边的情况呢?”宁鸿宇又看向了叶子骞。
“本来夏晓明的那个助手也顺藤摸瓜快要找到那个地下实验室了,”叶子骞笑了笑,“是我帮拦住了她,后来……整个地方就塌了,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就被活埋了。”
“什么?”汪瀚津大吃一惊,“整个地方都塌了?!”
“是的,不管是真的有其他别有用心的人,还是说这件事是维嘉自己在自导自演,”宁鸿宇点点头,“总之整个庄园的地下设施都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现在就算是我带人去强行搜查,也已经是死无对证了。”
“可是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在地下实验室……醒过来之后却躺在了外面的草坪上。”汪瀚津眉头紧皱,“到底是谁救了我……”
宁鸿宇看向了叶子骞。
“不是我,”叶子骞摇了摇头,“我光是拖住那个女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后来整个地下通道都被炸塌了,我也根本顾不上别的了。”
“那就奇怪了……”宁鸿宇一脸困惑的挠了挠头,“现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势力掺和进来了……”
“叶先生。”这时汪瀚津忽然看向了叶子骞,“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说说您为什么会卷进这件事情吗?”
“就知道你会问。”叶子骞微微一笑,然后G?c靠在了椅背上,“你不妨猜猜,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呃……不是修车工吗?”汪瀚津皱了皱眉,“您以前讲过。”
“修车工……算是我金盆洗手以后找的工作。”叶子骞笑着摇了摇头,“我在做修车工之前,曾经是政府的Ed级通缉犯……也就是所谓的超级罪犯。”
汪瀚津并没有太过惊讶,从叶子骞可以单防小弥这点,就足以看出他不是普通人,再说他也不是没见过“从良”的超级罪犯,Rollingbear不就是吗?
再退一万步讲,他还亲手杀死过一名超级罪犯呢。
虽然有捡人头的嫌疑……
“汪同学,你好像不是很惊讶?”宁鸿宇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一下汪瀚津的表情。
“FIpc也有个被收编的超级罪犯。”汪瀚津耸耸肩,“所以不是很意外。”
“你说那个程序员么?我跟他可不一样。”叶子骞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只是动了那些官老爷的蛋糕,所以才被通缉了,我不一样,我手上可是真的有人命,而且不少。”
“能说说为什么吗?”
“从哪里说起呢……就从这家医院说起吧。”叶子骞抬头看了看病房一尘不染的天花板,“二十多年前,我的父亲在这里做过一次手术,一个盲肠切除手术。”
“手术……失败了吗?”汪瀚津皱了皱眉,盲肠切除手术只是个难度很低的常规小手术,克利夫兰综合医院如果连做这种手术都要出纰漏,那还不如趁早关门算了。
“确实失败了,”叶子骞冷笑一声,“院方给我的说法是我父亲死在了手术台上,然后赔给了我妈十几万补偿款。”
“盲肠切除手术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手术吧……”汪瀚津皱了皱眉,“怎么会出这种事故……还是这种顶尖的大医院。”
“我妈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不惜一切也要医院给个说法,不仅搞得倾家荡产,还落下了一身病。”叶子骞冷哼一声,“后来她终于得偿所愿,查到了当初的真相……宁市长,还是由你来说吧,我不想说。”
“做手术的医生故意杀死了叶先生的父亲,并且摘掉了他的所有器官,因为叶先生父亲的器官配型刚好和一个罹患肾衰竭尿毒症急需换肾的富豪相匹配。”宁鸿宇叹了口气,“在查明真相之后,叶先生的母亲也被一群非法帮派的成员杀死了。”
“什么?!”汪瀚津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所医院里居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再加上之前佩伦西卡博士也是在这里遭遇变故……发生过如此之多的恶性事件,这医院凭什么还能存在?!
“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妈妈帮我藏在了衣柜里,我亲眼看见他们割开了我妈妈的喉咙,然后看着她一点点窒息而死。”叶子骞仿佛在讲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然后我也被他们找到了……因为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我不小心在衣柜里绊倒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的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嚓嚓作响。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眼见另外两个人都没说话,叶子骞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个声音问我,想不想把这些人都杀了,我说想,然后等我恢复意识之后,这些人就全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通灵者。”
说完,叶子骞轻轻勾了勾手指,一旁茶几上水杯里的水就飞了出来,在叶子骞的指尖变成了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水珠。
“您可以控制水流吗?”汪瀚津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们说,这是海洋与马匹之神涅普图努斯的力量。”叶子骞又弹了弹手指,指尖的水珠又变回水流重新流进了杯子,“我没什么文化,也不太懂这个,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操控水流……汪瀚津暗暗思忖,虽然无疑也是一种强大的能力,但是比起谭辛杰和九条雅子,直接杀伤力似乎并没有那么强。
“你是不是觉得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宁鸿宇似乎看出了汪瀚津的想法,“人体的含水量大概是百分之七十,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汪瀚津打了个冷战,原来竟然可以这么用……
“我第一次觉醒能力时,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抽干了那些暴徒的血液,让他们全部爆体而亡。”叶子骞看着自己的掌心微微出神,“后来我就开始报复那些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无良医生,自然也就成了通缉犯……我还收着一张当年的通缉令做纪念呢,要看看吗?”
说完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成小小的一块,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扔给了汪瀚津。
汪瀚津小心翼翼的展开那张纸,上面赫然印着叶子骞年轻时的照片和他的个人信息,以及罪状。
叶子骞,男,1984年生人,涉嫌多起无差别屠杀医护人员及病患之恶性事件并屡次逃脱,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特评定为Ed0009号罪犯,任何提供有效线索之市民,将获得至高元之悬赏。
注:此罪犯极度危险,切勿尝试自行抓捕,若有任何线索,请拨打下方电话。
好家伙……汪瀚津记得Ed级罪犯的序列号是按照评定顺序来排列的,0009意味着他是第九个被评判为Ed级罪犯的人,不可谓不是老资历,那个邪教头子代米乌斯?博斯韦尔的代号可是七十多号,而且二十多年前就有百万赏金,足以见得政府当年的重视程度。
“后来我摧毁了整个潜伏在洛菲市医疗体系内的产业链,还杀了十几个因此而获益的富豪,那个时候我也累了,于是我就隐姓埋名,随便找了个修车工学徒的工作,打算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叶子骞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后来……就遇到了你阿姨。”
汪瀚津隐约记得奥克塔薇尔上次跟她说过,是她“主动出击”才拿下了叶子骞,现在看来怕不是根本就是你情我愿的……
“在我遇到她之前,我觉得我大概是天下无敌的,没人能拿捏得了我,”叶子骞笑着叹了口气,“可能是我前半辈子过得太顺利了,老天爷就派了个人专门来收拾我。”
“为什么这么说?”汪瀚津有些疑惑的问,“如果您不愿意,您夫人难不成还能强迫您不成?”
“你想多了,我平时在你阿姨面前那副熊样不是让着她,”叶子骞笑得更大声了,“我是真打不过她。”
“怎么会?”汪瀚津更疑惑了,“她……也不是普通人吗?”
“看来你阿姨没告诉你,她拥有萨杜恩的力量。而且通常来说通灵者只能继承强大神只的其中一个权能,但是她继承了两个。”叶子骞两手一摊,“更别说五行土克水了,所以我是真的打不过她,当年我认识她都没多久,她突然就说她看上我了,我说我考虑下,她说不准考虑,然后我就被她强……那啥了。”
萨杜恩是罗马神话中的古老神只,土星的名字就是以祂的名字命名——Saturn。但是汪瀚津还是想吐槽一句,真是泥石流山体滑坡一样的爱情啊……
“等等,如果你们两个都是通灵者,”汪瀚津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学姐她……”
两个通灵者生下的后代通常也是通灵者。
“你学姐的确拥有通灵者的潜质,但是我和她妈妈商量过,决定不让她觉醒通灵者的能力,只做一个普通人就好,所以我们甚至都没告诉她这件事。”叶子骞走到了窗边,“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
“我能问问你们这么决定的原因吗?”
“因为你阿姨作为坎特伯雷家族的嫡系血脉,资质是上一代的三个人中最强的,远超她的哥哥和弟弟,如果她和一个同样拥有通灵者传承的贵族联姻,那么她新一代话事人的地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估计当年来提亲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星海市去。”叶子骞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但是你阿姨选择了我这个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甚至还曾经是个通缉犯的人,这就等同于她自愿放弃了这一切,并从此退出坎特伯雷家族的权力争夺,至此成为一个家族里的边缘人物,并且还要承受其他人的冷嘲热讽。”
“有时你必须要做出抉择,不要妄想鱼与熊掌可以兼得。”
汪瀚津想起了那次奥克塔薇尔在车里对他说过的话,他现在总算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