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悠扬的放学铃声在圣女子学院的校园内回荡,高一年级最后一节课也正式宣告结束。
“全体起立!”
随着班长清脆的口令,教室里的所有女生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维多利亚·莎拉也跟着站起,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头,展现出无可挑剔的贵族淑女仪态。
“苏老师,您辛苦了,明天见!”
站在讲台上的苏紫天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教案。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深邃的黑眸在扫过教室后排的某个银发身影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戏谑。他对着台下的少女们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而在人群之中,阿尔法·贞德的目光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黏在苏紫天那挺拔的背影上。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连那股若有似无的魔神气息都闻不到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悄悄咽了一下口水。
以往放学的时候,这位满脑子只有“干饭”和“战斗”的银发大洋马,绝对是全班第一个冲出教室的。她会急不可耐地催促莎拉赶紧回去,或者干脆在走廊上就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疯狂连点。
但今天,贞德却表现得格外反常与乖巧。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将那套换下来的黑色紧身战斗服仔细地叠好塞进背包里。然后,她一言不发地走到莎拉身边,像个被彻底驯服的听话背后灵一样,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乖乖地跟在莎拉的身后走出了校门。
初秋的傍晚,橘红色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依旧选择步行回去,毕竟莎拉用教廷公款买下的那栋豪华别墅距离学校并不远。一路上,贞德出奇的安静。她既没有抱怨走路累,也没有对路边那些散发着香气的炸鸡店和汉堡店投去渴望的目光。她只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踩着莎拉的影子,脑海里还在不断重播着办公室里那长达半个小时的“奖励”。
没过多久,两人便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换好拖鞋后,莎拉将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趁热打铁,对今天中午在后山惹出大祸的贞德再进行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
“贞德,你给我站好。”莎拉双手叉腰,板起那张精致的脸庞,拿出了梵蒂冈圣女的绝对威严。
“是。”贞德乖乖地站得笔直,甚至还下意识地挺了挺那对傲人的饱满。
“今天中午的事情,苏老师宽宏大量没有严惩你,那是天使的仁慈!但是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这里是赢国的和平校园,不是你以前待的南非战场!”
莎拉伸出白皙的手指,苦口婆心地教训道:“以后绝对、绝对不许再随便对普通人动用武力!更不许拔出你那把破剑去破坏学校的公物!你知不知道今天差点闹出人命?!听清楚了吗?”
莎拉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本以为按照贞德那固执的单线程脑回路,肯定会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反驳几句关于“消灭异端”和“骑士荣誉”的死板言论。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银发骑士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十分温顺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莎拉。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贞德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讨得天使的欢心、怎么才能再次获得那种神圣的奖励,至于打打杀杀……哪有苏老师的奖励好?
莎拉愣了一下,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更让她震惊的是,以往这个时候,贞德早就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疯狂下单几十人份的炸鸡、披萨和超大杯可乐了。可今天,贞德不仅没有拿手机,反而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发的一角。
为了掩饰异样,她将双腿微微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那张向来毫无波澜的面瘫脸上,眼神甚至有些飘忽不定,隐隐透着几分少女怀春般的娇憨与出神。
看到这一幕,莎拉简直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天呐!这头只知道惹祸的钢铁大洋马终于开窍了!
难道是苏老师下午在办公室里的严厉教导真的起作用了?她居然真的在深刻反思自己的暴力行为,甚至因为愧疚而连最爱的垃圾食品都不吃了!不愧是苏老师,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教育手段,简直就是真正的圣人啊!
莎拉在心里疯狂地赞美着苏紫天的“高尚师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已经在下午被那位“圣人”给吃净了。
“咳咳……看在你今天这么乖、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
莎拉欣慰地捋了捋金色的长发,走到开放式厨房前系上了碎花围裙,大手一挥,语气中充满了老母亲般的慈爱:“今晚咱们就不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外卖了!你乖乖在沙发上等着,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最丰盛的教廷传统大餐好好犒劳犒劳你!”
说完,心情大好的莎拉便哼着欢快的梵蒂冈圣歌,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而留在沙发上的贞德,则悄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隐蔽的弧度。
厨房里传来了莎拉切菜的笃笃声和炖汤的咕噜声,浓郁的罗宋汤与烤肉的香气开始在这栋豪华别墅内弥漫开来。
然而,坐在客厅柔软沙发上的阿尔法·贞德,思绪却根本没有被往日里最爱的“丰盛大餐”吸引走哪怕一秒钟。
这位从小在梵蒂冈被教廷当作最冷酷无情的“神圣兵器”培养长大、满脑子只有杀戮与异端的银发少女,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将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微微蜷缩在胸前。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曾挥舞着数百斤巨剑的白皙柔荑,指尖轻轻地、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微颤,抚摸上了自己修长脖颈侧面那块四四方方的白色创可贴。
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医用胶布,似乎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道咬痕传来的微弱刺痛,以及留在她肌肤上、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余温。
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下午在圣女子学院那间被锁死的专属办公室内犹如高清的电影画面般,在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
“扑通……扑通……”
贞德微微低下头,将那张滚烫得几乎要冒烟的精致脸颊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她能无比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向来只为了战斗而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异常慌乱而剧烈的频率疯狂跳动着。
这绝不是因为在反思中午的暴力行为,更不是因为期待莎拉的晚饭。
作为一台没有世俗感情、只懂得服从命令的神圣兵器,贞德在这十八年的生命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少女心动”的陌生情愫。那是一种比教廷的神圣信仰还要强烈百倍、还要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她彻底沉沦了。
在她的世界里,“天使”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信仰,而是她身心全部归属的唯一主宰,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了。
夜幕彻底降临,这栋被教廷买下的豪华别墅内灯火通明,透着一股温馨的生活气息。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和轻快愉悦的哼歌声。维多利亚·莎拉一边哼着教廷的赞美诗,一边将洗好的精致餐具整齐地码放在实木橱柜里。
忙碌完所有的家务后,这位尊贵的梵蒂冈圣女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玫瑰浴。擦干那头璀璨的金色长发,换上一身丝滑贴身的真丝睡衣,莎拉带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走出了浴室,来到了客厅。
此时,阿尔法·贞德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她依然保持着那个抱着膝盖的姿势,那双清澈的银色眼眸看似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里播放的无聊晚间新闻,但焦距显然根本没在屏幕上。那副乖巧、安静、甚至透着几分呆萌娇憨的模样,和平时那个动不动就要拔剑砍人的狂暴骑士简直判若两人。
“呼……我洗完澡了。”莎拉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对着沙发上的银发少女随口叮嘱道,“贞德,你要是想去洗漱,现在就可以去了。水温我给你调好了。”
“好的,圣女大人,我知道了。”听到声音,贞德微微转过头。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拉丝般的恍惚,但语气却十分恭敬而平稳地回应道。
莎拉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
就在手握住门把手、即将关上房门的前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个还在“认真”看电视的银发背影。
看着这一幕,莎拉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十分古怪且荒谬的念头:明明我是梵蒂冈高高在上的圣女,她是负责保护我安全的守护骑士,可为什么现在……打扫卫生是我,做饭是我,连洗澡水都是我放的?!我怎么感觉自己不是在带侍卫,而是在养一个四体不勤的笨蛋女儿?
“唉,算了算了。”
莎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抹温和且宠溺的笑意。
“看在她今天这么乖、这么听苏老师话的份上,反正我也算是教廷里的姐姐吧,稍微照顾一下这个单线程的笨蛋妹妹也是应该的。只要她不惹事,让我当个老妈子我也认了。”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莎拉关上了卧室的门。她疲惫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带着对未来和平校园生活的憧憬,很快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完全不知道隔壁房间的“笨蛋妹妹”,心早已经被那位大天使给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