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玛丽姐轻笑,“男人拼事业最重要,我永远挺你。”
挂了电话,韩琛转身冲众人笑了笑,顺手从旁边桌子拿过碗筷,在文拯和黑鬼之间的空位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夹起一片肥牛涮进锅里。
四人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阵,国华才开口,语气试探:“阿琛,你要只是来吃饭,我们欢迎之至。
别的事,等过了今晚再谈。”
韩琛抬眼瞧了他一下,嘴角微扬:“好啊,吃饭最重要。”
店外,韩琛的手下和对方的人早已互瞪良久,眼神交锋不断,只待屋内一声令下,便可能刀枪相见,血染街头。
店内,大哥大再度响起。
国华接起,眉头一皱:“阿孝去公司做什么?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让他滚蛋。”
“老大,这次……你真得跟倪先生谈一谈。”电话那头传来他头马阿祥的声音,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国华的财务公司里,倪永孝一身斯文打扮,坐在阿祥边上,神色从容,气场沉稳。
火锅店内气氛却紧绷得像根拉满的弦。国华脸色发青,其余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唯有韩琛慢条斯理,筷子一挑,嫩牛肉滑进红油锅底,滋啦作响。
“阿孝,有事?”国华捏着话筒,嗓音低哑。
电话那头,倪永孝声音轻得像耳语:“国华,你在澳岛的赌厅,我来铺路。有兴趣,咱们一起玩。”
国华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哎,坤叔走了,我哪还有心思搞这些。”
“也是。”倪永孝淡淡一笑,指尖轻轻划过桌上一张照片——国华与甘地老婆搂在一起,眼神黏腻,“你去澳岛,也不全为了生意吧?听说,和甘地夫人处得挺热乎?”
电话挂断,咔哒一声,像刀落颈后。
国华瞳孔一缩,心虚地瞥了甘地一眼。
财务公司内,倪永孝掏出香烟,递给阿祥。
阿祥手抖得厉害,烟刚叼上唇,啪地掉地,火星四溅。
“倪先生……带我走吧……”他声音发颤,眼里全是求生欲。
国华挂下电话,抓起酒杯一口闷尽,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眼神飘忽:“抱歉,澳岛的生意我不能放,先走一步。”
留下甘地等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韩琛轻笑一声,摇头,又夹了片牛肉下锅。
楼下,黄志诚仍守在车里盯梢。
几辆奔驰急刹停楼前,车门打开,一伙人鱼贯而下。
陆启昌立刻低声道:“韩琛的人到了!”
黄志诚眯眼望去——迪路,韩琛头马,斜靠车边,烟在指间轻燃,目光扫过警车,不屑一顾。
这时,倪永孝和阿祥并肩走出大厦。
迪路迈步上前,与倪永孝对视一秒,点头致意,转身走向倪永孝那辆奔驰。
而倪永孝,竟径直朝迪路的黑色座驾走去。
陆启昌皱眉:“这……什么意思?”
黄志诚正打电话,语气暴怒:“阿琛!你到底在搞什么?”
听筒里韩琛的声音冷淡:“今晚,我没话跟你讲。”
嘟——
电话被掐断。
陆启昌立刻抓起对讲机:“注意!倪永孝和迪路换车了!A队堵漆咸道,我们跟上去!”
黄志诚又接通另一通电话,线人声音传来,他脸色骤变,冲陆启昌吼:“迪路车上有问题!快追!”
警车引擎咆哮,疾驰而出。
可等他们赶到,倪永孝的奔驰已静静停在路边,车门半开。
陆启昌扑上前查看,车内空无一人。
“阿孝呢?”他问司机旁的保镖。
保镖耸肩:“孝哥说想散散步。”
陆启昌回头下令:“通知所有巡逻点,盯死倪永孝!全体跟我动!”
众人刚要出发,黄志诚在后大喝:“等等!他去甘地夜场了!”
全员迅速上车。
车内,黄志诚继续拨号,语气焦灼:“我不想听废话!告诉我倪永孝干了什么?为什么阿祥跟他走?还有——韩琛是不是明摆着挺他?国华服软我知道,但你查快点行不行!”
电话挂断,他脸色铁青。
陆启昌吐出口烟圈:“倪永孝上楼不到十分钟,国华就认栽。要是韩琛真站他那边,四大金刚想动手,也没那么容易了。”
黄志诚回头:“你什么意思?”
陆启昌缓缓道:“听说,倪坤早防着国华他们四个,一直让韩琛暗中挖黑料。国华这么快低头,恐怕……就跟这有关。”
黄志诚一怔,片刻后低声道:“以夷制夷?”
陆启昌点头:“对,逐个击破。”
黄志诚抿嘴,眼神渐冷:“只要拿下甘地,二对二,再加个韩琛……倪永孝就赢定了。”
“可甘地行事滴水不漏,他会有什么把柄被阿孝抓到?”陆启昌皱眉。
黄志诚眯起眼:“线人刚报,倪永孝刚提走了几百万的‘白小姐’。”
警车疾驰至甘地夜场对面。
街灯下,倪永孝与罗鸡缓步走来,罗鸡手中拎着一只皮箱。
这时,韩琛的头马迪路带着车队杀到现场。
黄志诚一把抓起对讲机吼出命令:“不准倪永孝上楼!拦死他!”
话音未落,人已推门下车。迪路一挥手,手下齐刷刷落地,站成一道人墙,直接堵住警方去路。
“搞什么?三合会封路?”陆启昌冲着迪路面门怒喝。
迪路只是轻笑一声,不答话,眼神却像刀子般刮过。
陆启昌二话不说,猛地一推,将他搡了个踉跄。
火药桶瞬间引爆。迪路的手下如野狗扑食,蜂拥而上,人数足足是警察的三四倍。
迪路抬手压了压,依旧挂着那副温吞笑意。可陆启昌毫不收敛,再次狠狠将他掼倒在地。
韩琛的人全都红了眼,一个个手滑进西装内袋,枪柄已在掌心待命。
就这片刻混乱,黄志诚再抬头时——倪永孝和罗鸡早已踪影全无。
火锅店里,大哥大突兀响起。这次接电话的是甘地。
“阿孝,国华为啥低头我不管,总之你跟我之间,没得谈。”甘地晃着脑袋,语气硬得像铁。
倪永孝坐在夜总会贵宾房,声音平静:“我没打算跟你谈。麻烦你,让黑鬼听个电话。”
“在我地盘打给我?耍什么把戏?”甘地嘀咕着,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黑鬼接过电话,脸色微变:“阿孝,我说的话,就是甘地说的。这件事,没得商量。”
倪永孝不急不躁:“黑鬼,我知道你跟甘地穿一条裤子。早年你们走私那批四号仔,被人劫了货,各亏几百万,对吧?别急。”
他淡淡扫了一眼罗鸡脚边的皮箱,“那批货,我刚好在你仓库里翻出来了,现在在我手上。要不要,我帮你亲手交还给甘地兄弟?”
黑鬼嘴唇微颤,猛地站起身,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火锅店刹那安静,只剩韩琛、文拯和甘地三人。
文拯眼珠一转,慢悠悠开口:“尖沙咀五大帮派,黑鬼服了,国华低头,再加上琛哥你站这边……三对二,我辈分最低,没得选,先撤了。”
甘地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韩琛。
韩琛盯着他,甘地叼着雪茄,长叹一口气,拨通倪永孝号码:“阿孝,以后照旧交数,不动。”
那边说完,韩琛正啃着牛腱子,满头是汗,举起啤酒杯:“来啊,牛肉嫩得很,快吃。”
甘地瞥他一眼,拿起可乐瓶轻轻一碰,愁眉苦脸:“吃不下,没胃口。”
韩琛咧嘴一笑:“哇,点了这么多肉,我一个人怎么干得完?你不是号称胃口王吗?别浪费,一起扫了!”
就在甘地夜总会门口,迪路的大哥大突然响了一声,随即戛然而止。
他仍笑着面对黄志诚和陆启昌,抬起右手微微一扬。身后手下如退潮般迅速向两侧散开。
黄志诚与陆启昌立刻带人冲进夜总会。
经理堆着假笑迎上来:“黄sir,倪先生让我跟您说一声,他去吃宵夜了。”
黄志诚怒火中烧,一把掐住经理衣领。陆启昌冷静拽他:“去大排档找人。”
十分钟后,警车抵达面档。只见倪永孝和罗鸡正低头嗦着云吞面。
黄志诚和陆启昌逼近,刚要动手,目光扫过桌面——那个刚才罗鸡紧握的皮箱赫然在列。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本皱巴巴的杂志。
陆启昌抬眼瞪着罗鸡,罗鸡垂着头,一声不吭。
倪永孝继续吃面,头也不抬。黄志诚脸色骤沉。
“倪先生,这么悠闲?深更半夜跑来吃云吞面?”黄志诚皮笑肉不笑。
倪永孝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嘴:“我爸收工后,一向爱来这档口。今天我办完事,顺道致敬一下老习惯。要一起吗?”
黄志诚冷哼:“看来这位置,以后就是你的了。辛苦你了。”
一向斯文的倪永孝终于动了火气:“哪儿的话?你们今晚兴师动众,结果两手空空,哪比我辛苦?”
黄志诚双目赤红,正要发作,陆启昌开口打断:“今晚挺好,阿孝。希望以后都这样——我们不想看到出事。走。”
两人转身离去。
倪永孝低头轻笑,喃喃一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黄志诚怒气翻涌,冷笑一声:“你爸死了,我想开香槟庆祝!”
话音未落,倪永孝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