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亨答：“大哥，刘建明拿钱跑路了，已经离港。”
霍景辰轻哼一声，没再多问——刘建明有没有通知方天梅，根本不重要。大局已定，谁也翻不了盘。
连浩龙接着问：“坤叔的葬礼在红磡万国殡仪馆大礼堂办，大哥，我们是派人送录像带过去就行？”
霍景辰缓缓吐出一口浓烈雪茄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精彩的戏，我当然要亲自捧场。你想啊，葬礼上血溅三步，那得多刺激？”
“明白。”连浩龙比了个oK手势，“待会儿多带点兄弟。”
霍景辰补了一句：“通知所有堂口的堂主、红棍，全给我到场。坤叔是老前辈，咱们得‘体面’送行。”
刀仔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大哥，先去哪儿？”
“回酒店，”霍景辰眯着眼吸了口雪茄，转头看向湛有容，“禁毒活动批下来了？”
“批了，就在今晚。”湛有容推了推眼镜。
霍景辰又瞥向连浩龙：“花圈备好了？”
“早就齐了。”
“多备几份帛金，省得下次还得跑一趟，麻烦。”
此时，红磡万国殡仪馆。
灵堂肃穆，挽幛如云。整个大礼堂已被倪家包下，四周花圈林立，哀乐低回。
“素车白马，披麻戴孝，今日为倪家倪永孝先生出殡，敬请社会各界人士有序致哀……”
倪永忠、二家姐、倪永孝、倪永义身穿白衣，头缠白布，神情凝重。尖沙咀五人帮全员黑西装配麻衣，头扎白巾，马仔们穿梭其间，忙个不停。
东星骆驼、白头翁、新记四眼龙、许华强、许华波、号码帮胡须勇、四眼细、和联胜吹鸡……
一辆辆豪车接连抵达，各大社团龙头、话事人率众前来，献花圈、上挽联，阵仗惊人。
倪家是港岛顶级黑道世家，无论交情深浅，地位高低，这场葬礼，没人敢缺席。
殡仪馆外，军装警员、交通组严阵以待，防着小喽啰闹事，维持交通秩序。
就在此时——
“吱啦！”
“吱啦！”
“吱啦！”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一台劳斯莱斯在数台奔驰簇拥下驶入正门，其后紧跟着宾利、法拉利、兰博基尼……豪车成列，气势逼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过去，心下嘀咕：这是谁的场子，排面拉得这么足？
上百名身穿制服的军装警员和交通组警员一见车队驶近，立刻挺直腰板，神情紧绷，现场空气瞬间凝滞。
“嗒。”
车门轻启，霍景辰叼着一支粗壮的高希霸贝伊可雪茄，一脚迈出，皮鞋稳稳踩地。他脚尖一碾，顺手抖了抖裤腿，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一人登场，气势压过全场千人。
身后，连浩龙、骆天虹、甘子泰、韩宾、天收等洪兴元老鱼贯而出，数十名大底肩扛白色花圈，黑压压一片，步步逼近。
“是洪兴？”
“我靠！这车队居然是洪兴的？”
“排场比新记还狠？”
“洪兴来凑什么热闹？不是说倪坤就是大佬辰动的手？”
江湖中人低声哗然，眼神惊疑不定。洪兴的实力早已骇人听闻，可霍景辰亲自现身送葬，就太耐人寻味了。
警方虽未结案，但道上早有定论——倪坤之死，九成与洪兴脱不了干系。
私下里更流传一句话：宁惹阎王，莫碰辰哥。
甚至有人给他起了个新外号——“阎王辰”。
如今这位“阎王”带着百人阵仗登门吊唁，这不是打脸打到脸上，还能是什么？
霍景辰步履沉稳，领着洪兴一众堂主、大底踏上台阶，直抵门口。
“你们洪兴的人，滚回去！这里不欢迎！”
三叔和韩琛脸色铁青，伸手拦路。
霍景辰抬眼淡淡一扫，鼻腔里滚出一声：“嗯？”
连浩龙和骆天虹立即跨前一步，左右护驾，冷声道：“你再说一遍？有种给老子大声点！”
三叔和韩琛脸颊发麻，仿佛被刀锋刮过。
就在这僵持之际，灵堂内走出一人——倪永孝带着倪家人缓步上前，声音清冷：“让霍先生进来。”
霍景辰侧目看向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白信封，语气平静：“以前有些过节，但这帛金，是我的心意。”
倪永孝不同于其父倪坤。他海外名校会计系毕业，回港后一直掌管倪家账目，是倪坤亲手栽培的接班人，心思更深，手段更稳。他清楚得很：这几日洪兴按兵不动，已是霍景辰手下留情。
“有心了。”
他接过帛金，递给身旁手下。那人提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下“霍景辰”三字。
“带我进去。”
霍景辰微微颔首。
倪永孝抬手一引：“霍先生，请。”
“嗯。”
霍景辰应声而入，身后洪兴马仔抬着几十个花圈涌入，原本就逼仄的门口顿时水泄不通。
“霍先生，来就来，送这么多花圈，什么意思？”
倪永孝并肩同行，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霍景辰仰头一笑：“哈哈哈，我怕待会儿不够用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倪永孝眼神骤冷。
霍景辰嘴角微扬，笑意幽深：“待会儿，你就懂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灵堂外，可霍景辰脚步未停——他不会进灵堂鞠躬上香。
倪坤？也配让他低头？
而此时，邓伯、吹鸡、四眼龙等人祭拜完毕，正坐在侧边喝茶。
“阿辰，待会儿……能借一步说话吗？”
四眼龙指尖捏着茶杯，微微发颤，眼中凶光一闪即逝。
霍景辰眉梢一挑，转头看向韩宾，语气陡然严厉：“阿宾，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东西没还给龙哥？拿人家的东西，就得还回去。”
韩宾心头一震，立刻会意，抱拳道：“辰哥，是我疏忽！那两颗虎头，我马上归还新记！”
许华强、许华波、凌景、凌江、凌胜等新记高层面色难看，正要发作，四眼龙却轻咳一声：“还回来。”
气氛一时微妙至极。
“霍先生。”
“大佬辰。”
“辰哥。”
四周，各社团龙头、话事人、堂主纷纷起身。有人西装笔挺，有人穿对襟唐装，不论年纪大小，皆恭敬致意。
人群之中，霍景辰目光一掠，锁定了那个身影。
“哟，这不是国华吗？”
霍景辰勾唇一笑，几步上前，手臂一绕就搂住国华脖子，语气轻佻：“国华，你胆子够肥啊？听说前阵子跑去澳岛搞兄弟的女人，看你脸都红透了，爽翻了吧？”
话音未落，他眼角斜飞，扫向人群里的甘地，眨了眨眼，舌尖一弹，发出“啪”的一声，满脸玩味。
国华脸色骤变，连忙摆手：“辰哥，这话不能乱讲！”
“我乱讲？”霍景辰眉毛一扬，故作震惊地看向韩琛和倪永孝，“阿孝、阿琛，你们不是都知道的？我可没瞎说吧？”
韩琛立马堆起笑脸：“辰哥，你记岔了吧，哪有这事。”
甘地也咧着嘴傻笑，一脸懵懂：“对啊辰哥，你真会开玩笑。”
下一秒——
霍景辰转身盯上黑鬼，嘴角一扬：“黑鬼，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最近挺猛？抢了兄弟们的四号仔，够狠！”
黑鬼心头一紧，眼神躲闪，干笑两声：“大佬辰，莫乱讲啊，无凭无据的。”
“无凭无据？”霍景辰冷笑，“黑鬼，你说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好事？”
甘地还在旁边呵呵傻笑，压根没意识到枪口已经顶到脑门。
人群中传来一声劝：“阿辰，今天是坤叔出殡，别闹了。”
“哟？”霍景辰缓缓转头，嘴里叼着粗大的高希霸雪茄，烟雾缭绕中踱步过去，目光落在白头翁身上，“这不是东星的白头翁本叔吗？年纪一大把，还出来撑场面？真有精神啊。”
白头翁沉着脸，声音低哑：“阿辰，江湖打打杀杀也就那样了。现在坤哥走了，我和阿勇都低头认错了，你还想怎样？”
他嘴上硬气，可面对霍景辰身后那一排腰间鼓囊、枪袋外露的保镖，脊背早已发凉。
这可是港岛唯一一个拿得合法持枪证，背后还站着洪兴安保帝国的男人。
霍景辰吐出一口浓烟，慢悠悠道：“啧啧，本叔别紧张。你是前辈，我哪敢怪你？只是提醒你一句——老了就该回家养老，命不多了，少出来现眼。”
说着，他抬起食指，不轻不重地点在白头翁胸口。
“你——！”
白头翁气血翻涌，青筋暴起。
“我什么我？”霍景辰眯起眼，冷笑出声，一股森寒杀意瞬间炸开，如刀风席卷全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不少人腿脚发软。
这一刻，倪坤葬礼成了他的登台秀。
洪兴龙头首次亮相，狂得没边，眼里根本没有半个江湖人。
倪永孝身为丧主不便发作，只给韩琛递了个眼色。
韩琛立刻会意，拉上方天梅迎上前，脸上挂着笑：“辰哥，灵堂在这边，请这边走。”
“请，请。”他躬身伸手，做出引路姿势。
霍景辰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从怀里抽出一个白色信封，“啪”地拍在他胸口，语气意味深长：“阿琛，听说你帮阿孝收拾了黑鬼和国华，出了不少力。恭喜啊，马上要扶正了。这个红包，提前送你。”
他说的是“红包”。
送的却是白包——死人才收的那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