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听贺新这语气，街市伟心头一颤：完了，他全知道了！
自己跟雷功那点勾结，早被看穿了！
他立刻跪地求饶：“新哥！新哥！我错了！我真的瞎了眼！但我这些年忠心耿耿，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救我一命！”
“滚去找阎王爷吧！”贺新冷笑，“老子把你从南洋捞出来，是让你赚钱的，不是让你学人作妖！吃饱了就想反主？你也配？你街市伟在我眼里，就是条看门狗！想咬人？先问问脖子上的绳松不松！”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
对贺新来说，街市伟不过是个夜壶——急了用一下，用完嫌臭。
从来就没把他当个人物。
除非哪天他能脱离澳娱，自己立起山头，否则永远都是条狗。
“怎么办……怎么办……”
听着忙音，街市伟瘫坐椅子，额头上冷汗直流，在办公室里来回乱转。
慌乱之中，他猛地想起一人——
隐居澳岛的前任号码帮龙头，葛子雄！
他立刻下令：“备车！去葛爷别墅！”
大奔疾驰而至，停在幽静豪宅门前。
街市伟带着两名马仔下车，每人手里拎着密码箱，脚步沉重。
门口保镖上前拦路，虽未动手，语气却硬得像铁：“街市伟，雄哥正在里面打麻将，没事别打扰，有事先预约。”
麻将声透过门缝传来，清脆刺耳。
街市伟站定，掏出几个红包塞过去，低声急道：“兄弟，帮我通禀一声，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是雄哥不出手，咱们号码帮的牌头，明天就要被人砸个稀巴烂！”
保镖接过红包，脸色稍缓：“那你等着。”转身快步向内跑去。
大约五分钟后，保镖走出别墅，语气冷硬：“雄哥说了，只准你一个人进去。提醒你一句，要是敢扯谎，今天就别想活着出来。还有，把后腰那把枪交出来，等你能走得出这扇门，自然还你。”
街市伟没吭声，撩起衣摆，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递给保镖。接过马仔递来的两个密码箱，轻声道了句“谢了”，抬脚便朝别墅内走去。
书房外，他轻轻叩门。
“进。”屋里传来一声低沉回应。
推门而入，正对着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浓发黑眉，面皮白净，无须无痣，正是号码帮龙头葛子雄。这位曾在港岛掀起血雨腥风的江湖巨鳄，实际早已年过半百，只是保养得当，看起来依旧精神凛然。
背对着他的，是号码帮二路元帅陈青华；另两人分别是摄政王萧景兆，以及一名来自澳督府的洋人。
四人围坐麻将桌前，牌声噼啪作响。街市伟进来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份太低，在这种场合，没人问话，就不配开口。只能垂手而立，像根木桩般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直到葛子雄自摸一炮，扔下牌，才缓缓抬头，目光如刀扫来：“小子，你干了什么好事？”
街市伟喉咙一紧，立刻坦白：“龙头，我……私下联络三联帮，想抢澳岛赌牌的事，被贺先生知道了。我还把洪兴的赌厅划给了三联帮。现在阎王辰已经带了上百号枪手杀到澳岛，准备清算我。”
一字未瞒。
陈青华闻言摇头一笑：“现在的后生仔，毛都没长齐就想飞上天？街市伟，我记得你跟贺先生回南洋，也不过才几年吧？”
“华叔，是我忘恩负义……这事崩牙驹和摩顶平也掺了一脚，他们都拿了钱。”街市伟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哼！”萧景兆猛地拍桌，“崩牙驹和摩顶平不过是个厅主！只要你不点头，雷功敢在澳岛动你一根汗毛？你这话，是存心让人笑话我们号码帮没人？”
“对……对不起。”
心思被戳穿，街市伟瞬间跪地低头，额头几乎贴到地板。
葛子雄眯眼打量他良久，忽地冷笑：“看不出你还真有副反骨？竟敢跟三联帮联手抢赌牌？你拿什么跟澳娱斗？你知不知道澳娱背后是谁？”
“是澳岛王贺贤！罗保家族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伸手抢食？”
“要不是看在我当年跟贺家有些旧情，贺先生早让你去海底喂鱼了！”
“我早就退居幕后，不插手帮务……可今天为你破个例。”他顿了顿，烟斗一点，“说，你从三联帮拿了多少钱？”
“我们三个，每人五千万。”
“洪兴那个赌厅值四个亿，你现在能不能凑出两亿，赔给洪兴？”葛子雄吐出一口烟雾。
“能！绝对能！”
街市伟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几年当澳娱总经理，油水不少。两亿虽是他全部身家，但只要命在、位置在，他还能再捞回来。
葛子雄盯着他，声音压低：“记住，想继续留在澳娱，以后一分钱都不能私吞。贺先生给你多少，你就拿多少。违令者——谁也保不住你。”
街市伟抬头，眼中挣扎片刻，最终低头：“是！我听龙头的！”
“滚回去筹钱，去见阎王辰。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葛子雄挥手，语气冰冷。
“谢龙头！”
街市伟起身，躬身退出书房，脚步匆匆。
另一边。
御龙轩门前，车队缓缓停下。劳斯莱斯与虎头奔并列而停，迎宾小弟连忙上前接驾。
与此同时，霍景辰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葛子雄。
他按下接听，靠在真皮座椅上，淡淡开口：“雄哥，多年不见，今日怎么想起我来了？”
葛子雄语气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雄哥你二十年不出江湖，今儿头一回开口，面子必须给足。”霍景辰笑着回应。
“成，下次来澳岛耍，记得找我搓几圈麻将，见个面喝一杯。”
“没问题！”
话音落地，两人干脆利落挂了电话，谁都没再多扯一句。
号码帮这反应，早在霍景辰预料之中。
连浩龙和骆天虹站在车旁，等电话打完，才一左一右拉开劳斯莱斯那对厚重的对开门。
霍景辰微微颔首，抬腿下车，动作从容。
海岸依旧坐在轮椅上，沉默如影。
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湾岛三联帮、东湖帮、洪兴、号码帮，再加上贺新本人，以及他身后那群铁塔般的保镖。
贺新笑呵呵迎上来：“阿辰啊，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有我在澳岛，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非常时期，兄弟们紧张，怕我被人背后捅刀。”霍景辰嘴角含笑，眼神却未松半分。
贺新扫了眼楼上：“行了，都别站着了，上去谈。”
人群里，丁瑶深深看了霍景辰一眼。
澳岛赌业的命脉，竟真握在这个男人一念之间。她终于明白，他从不曾信口开河。心底悄然浮起一丝不安，她下意识看向摩顶平。
那个她视作依靠的男人，此刻低着头，目不斜视，径直往楼梯走，仿佛根本没察觉她的目光。
长城安保的人像铜墙铁壁般围在霍景辰周围，手中自动步枪明晃晃地扛着，子弹上膛，杀气外溢。
龙头可以谈笑风生，但安保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谁也不知道三联帮会不会狗急跳墙。
就算他们没本事伤到龙头，吓他一下也是大罪。
走到楼梯口，霍景辰突然冷声开口：
“各帮派代表上楼！每帮不超过十人！所有人进门前必须搜身！剩下的人全给我留在楼下！无论发生什么，不准擅闯！否则——格杀勿论！”
话落，他不再看任何人脸色，抬脚便上。
十几名长城安保迅速列队，沿楼梯两侧站定，枪口微抬，子弹推膛，杀意赤裸写在脸上。
嚣张？霸道？
在这片地界，实力就是规矩。
至于澳岛司警在哪？
别问，问就是不存在。
澳岛和港岛不一样，这里全是黑道说了算，澳督府那个总督，不过是个摆设，吉祥物级别的。
“忠勇伯，我们也派十个人上去吧。”丁瑶低声请示。
“好，再带八个堂主。”忠勇伯目光如刀，扫过手下各大堂口的头目，心里冷笑：霍景辰嘴里的内鬼，到底是谁？
御龙轩二楼，一张长桌早已摆好。
作为东道主，贺新坐在主位，崩牙驹、摩顶平、三联帮、东湖帮、洪兴各自落座后，他朝霍景辰递了个眼神。
就在这时，街市伟满头大汗冲了上来，脚步踉跄，扑到霍景辰面前，“啪”地掏出一张支票，腰弯到快贴地：
“辰少！是我瞎了眼！这是汇丰的本票，随时可查真伪！求您高抬贵手！”
“看在葛子雄的面上，今天饶你一命！”霍景辰一把抓过支票，声音如冰锥刺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街市伟连连鞠躬，退到角落，腿还在抖，寻了个位置缩着坐下。
霍景辰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点燃一支雪茄，缓缓起身，声音响彻全场：
“先说清楚一件事——澳岛两家赌厅的水权，历来归洪兴所有。这次我拿出来卖，出价最高的两家是三联帮和东湖帮。但我早已跟海霸子达成协议：水权，卖给三联帮。”
“我可以作证。”海岸冷声开口，“阿辰本不想插手澳岛的事。以他的身份地位，避还来不及，怎会主动搅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