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料到——雷功勾结仇笑痴，暗中做掉了海霸子。那一晚，我就在现场。所以，我当场宣布：水权，不再卖给三联帮！”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海岸缓缓转头，目光钉在忠勇伯脸上，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至于东湖帮和你们三联帮的账……待会儿，咱们慢慢算。”
强权之下，低头是本能。
真理，永远在枪口射程之内。
忠勇伯面色阴沉，缓缓开口，声音低哑：
“我现在只问一句——谁，杀了我的大哥，雷功？”
霍景辰环视一圈，唇角微扬：“忠勇伯，我的本事如何？今天你也亲眼瞧见了。我不跟你们三联帮计较，不是怕，是嫌脏——沾上你们这群烂泥，晦气。”
“你——！”
忠勇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火中烧，却一时语塞，竟找不到一句能压得住的狠话。
“阎王辰，有屁快放！”丁瑶猛地拍案而起，声音拔高，可眼神却飘忽不定，“地震仔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霍景辰斜睨着她，眸光似笑非笑：“丁小姐，还记得咱第一次见面吗？我当时就说了，你的底牌我早看透了，你已经踩在悬崖边上。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敢一把梭哈。”
“你什么意思！”丁瑶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把放映机抬上来。”
他慢条斯理从兜里抽出一卷磁带，动作优雅得像在递一张请柬。
贺新早已备好设备，连浩龙上前插电，骆天虹接过磁带，利落地塞进机器，冲丁瑶咧嘴一笑，白牙森然。
霍景辰盯着丁瑶，语气轻佻却不容忽视：“忠勇伯，我说过，雷功的死，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就在那卷带子里。这是我们在澳岛实拍的，原汁原味，没剪辑，没滤镜。”
忠勇伯目光如刀，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个字：“放。”
骆天虹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画面一闪，亮了。
丁瑶僵立原地，脸色骤变。她下意识扫向四周，目光落在摩顶平身上——对方别过脸，低头抽烟，烟雾缭绕，遮住了表情。
荧幕上，声音清晰传来：
“放心，我和摩顶平只是生意往来，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老板已经把赌厅交给你了，还不够吗？我们根本没必要和摩顶平搅在一起！”
“阿捷……你不明白。”丁瑶的声音低柔却坚定，“雷功年纪大了，如果我不为自己打算，等他一倒，我们什么都不会剩下。”
全场寂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刺向丁瑶。其他帮派的人则悄然瞥向摩顶平。
“看什么看！”摩顶平腾地站起，猛拍桌子，“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合作！碰都没碰过她！丁瑶你给我解释清楚，老子清清白白！”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他心里叫屈得能写本书——想归想，可天地为证，他真没动过手！
丁瑶却一句话也没说，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三联帮众人如遭雷劈——这哪是听真相，分明是当众剥皮，裸身示众！
画面继续：
“阿捷，你不明白……赌厅是三联帮的，雷功随时能收回去。如果我们不动手，将来会怎样？你想过吗？”
“不！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阿捷，我都懂……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必须做点什么。所以……我想除掉雷功。”
“够了。”霍景辰忽然起身，摇摇头，伸手关掉电视。
不需要再播下去了。火，已经烧起来了。
丁瑶缓缓落座，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姿势依旧端庄，像个完美名媛。
但她的脸白得吓人，手指不停打颤，连面部肌肉都在抽搐，整个人如同风中残叶，摇摇欲坠。
这一段录像，到这里，杀伤力已然拉满。
“丁瑶！”忠勇伯怒吼出声，嗓音沙哑如裂，杀意翻涌，“你必须给三联帮一个交代！”
他双目赤红，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亲手干掉雷功的，竟是他最信任的女人？那个温婉体贴的情妇，竟是藏在身边的毒蛇！
“丁瑶！居然是你下的手！”
“大哥待你不薄，你对得起他吗！”
“贱人！还挑拨我们和洪兴开战！”
“高捷呢！那个狗东西在哪！”
二楼八位堂主齐刷刷拍桌而起，怒吼震梁。
“阎王辰！”忠勇伯指向丁瑶，咬牙切齿，“我们和洪兴的误会，事后自会给你个说法！但现在，这女人，我们必须带回湾岛处置！”
“砰——！”
一声巨响炸开。
霍景辰猛然抽出一把沙漠之鹰，狠狠砸在桌上，长身而立，气势如渊。
“今天，我话事。”他环视全场，声音冷得像冰，“谁，不服？”
刹那间，一股骇人气势自他体内爆发，席卷整个大厅，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十名长城安保如铁流般涌入二楼，贴墙而立，沉默如刀。
“行，现在你说了算！”
忠勇伯冷着脸坐回椅子，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丁瑶身上——若眼神能杀人，她早已灰飞烟灭。
霍景辰慢条斯理摘下雪茄，一口烟雾吐出，宛如龙息缭绕。他眯眼盯着丁瑶，声音低沉：“高捷……已经死了吧？”
“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丁瑶嗓音微颤，像是风中残烛。
霍景辰轻轻点头，转头望向忠勇伯，语调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你们三联帮，做掉了我洪兴一个堂主靓妈。连上震仔，两条命，外加两个重伤。欠东湖帮五条人命，海霸子到现在还躺在IcU。这笔账，我没算错吧？”
“这事，我忠勇伯一定会给交代！”忠勇伯沉声开口，“我说话算话。”
“一条命五个亿，重伤按两个亿算。”霍景辰站起身，语气骤然凌厉，“否则，我现在就让你们三联帮所有人，全部下地狱——服，还是不服？”
“我马上去筹钱。”
忠勇伯干脆利落点头。这一局，三联帮输得彻彻底底，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就算洪兴此刻血洗全场，江湖上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作茧自缚，天道好还。
他更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眼下唯一念头，就是把三联帮所有人活着带回湾岛——除了丁瑶。
否则，高层全灭于澳岛，三联帮顷刻之间便会崩塌成一片废墟。
霍景辰满意地颔首：“钱没结清之前，谁也不准踏出澳岛半步。你们三联帮，把我跟东湖帮得罪得太狠了。还有——丁瑶，归我处置。”
“你想怎么处理，随你。”
忠勇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其他人，撤。”霍景辰淡淡下令，“新哥，今天麻烦你了。”
丁瑶仍坐在原位，浑身僵硬，如同泥塑木雕。那双原本剧烈颤抖的手，渐渐平复下来，唯有一双眼睛空茫无神，静静等待命运的终章。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己——那个藏在野心背后的、千疮百孔的灵魂。
“我们走！”
三联帮众人鱼贯而出。
摩顶平也匆匆下楼。
贺新朝霍景辰微微点头，随即离去。最后撤离的是长城安保和一众洪兴仔。
待所有人退尽，霍景辰重新点燃一支雪茄，轻声道：“我说过，我很欣赏你的野心。”
丁瑶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霍先生……我现在明白，你不是在开玩笑……还来得及吗？”
“晚了。”
他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不让你跟着三联帮走，是给你留个体面的死法。”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瓶透明药水，轻轻放在桌上：“氰化物，最快最痛快的路。几秒钟的事，不会有苦。别逼我动手。下辈子投胎，脑子清醒点。”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
他知道，三联帮绝不会放过她；而他也必须用她的命，平息洪兴上下怒火。
只是死在他手里，至少不用被刑堂千刀万剐。
丁瑶听懂了。
从那段录像曝光起，她的结局就已注定。
沉默良久，约莫五分钟，她缓缓起身，脸上泪痕交错，走到霍景辰面前，深深鞠躬。
然后，拧开瓶盖，仰头饮尽。
泪水再次涌出，她望着霍景辰，喃喃低语：“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只恨我生君已老，断肠崖前忆故人……”
嘴角竟浮起一丝解脱的笑意：“原来……死亡，也可以这么舒服。谢谢你。”
刹那间，过往种种如走马灯掠过眼前。
话音未落，脚步踉跄，双目一黑，直直向前倒去——扑进霍景辰怀中。
说实话，世上没几个男人，扛得住“一代妖姬”丁瑶的最后一眼。
但霍景辰，偏偏是例外。
女人闯江湖，本就是一场悲剧。而丁瑶的一生，不过是野心与宿命交织的哀歌。
表面柔弱温婉，实则心狠手辣，步步为营；看似依附大哥的女人，骨子里却比谁都渴望站在权力之巅——她从来就不想当谁的附庸，她想做的，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哥。
这个女人，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