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通。”
陈琪礼立刻摇头，语气笃定，“你那艘赌船广告刚登报那天，我就托人摸过底——国防情报局的人亲口说，湾岛海域动这个念头，太扎眼。”
霍景辰颔首，顺势追问：“那三联帮或蒋家在港澳可有能办事的熟人？”
“要是有，我还用得着亲自跑这一趟？”
陈琪礼笑着摊手，眼里全是“今天你说了算”的坦荡。
霍景辰略一沉吟，便看透两人来意，索性挑明：“既然如此，我劝你们别碰赌船。道理很简单——等你们把手续跑完、船改好、牌照拿下，起码半年起步。那时市场早被啃光了，连渣都不剩。”
蒋山河点头附和：“没错！今早你那艘‘东方公主号’一启航，全球邮轮租金应声翻倍。你下手太快太准，所有适合改装的旧船全让你包圆了，剩下的不是远洋巨轮就是洋鬼子捂着不撒手的老古董。我专程问过法国和西德几家大船厂，订新船？没两年根本见不到影儿。我和鸭霸子耗不起。”
霍景辰嘴角微扬：“入行第一天我就想清楚了——先断掉别人的路，才能守住自己的山头。这样吧，我拍板：东方娱乐匀一艘现成赌船给你们，客源你们拉，运营我兜底，本钱也由我垫。利润三七开，你们拿三成。”
“将来你们自有赌船，客人照带不误，只管接回去便是。再说竹联帮这边——海岸大哥，辰友实业的货，让利一部分给竹联帮；再烦你跟鸿海的郭泰铭打个招呼，今后鸿海的游戏机订单，你们两家平分。都是自家人，面子给足，规矩立稳，如何？”
海岸接上话，爽朗一笑：“饭要一口口吃，这点我懂。我和鸭霸子搭伙十年，这事早敲定了。”
霍景辰张开双手，环视一圈：“还有别的顾虑吗？”
陈琪礼霍然起身，笑容舒展，眉梢都透着满意：“阎王爷辰，果然爽利！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你哪天飞湾岛，提前吱一声，我包你住得舒坦、吃得地道！”
“阿辰，照你说的办！”
蒋山河也站起身，伸出手，掌心宽厚，“我这就调一批拉斯维加斯的老赌客过来捧场！另外，蒋芸芸以后就留在这边替我盯事——她是我堂妹，年轻归年轻，脑子灵，还请你多照拂。”
霍景辰没说错——等他们费尽周折在港岛把各路关节打通，黄花菜都凉透了。赌客们早被东方娱乐的招牌和热气腾腾的新船勾走了，连回头望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与其硬撑着单干，不如跟霍景辰联手，大家分羹而食，稳当又体面。
只让他们负责引客，就能坐收三成佣金——这等美事，放遍全球都难寻第二家！
蒋芸芸唇角一扬，抬手伸向霍景辰，指尖纤细柔润，嗓音软得像裹了蜜：“霍先生，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你哥早跟我打过招呼了，小事一桩，回头给你配几个身手利落的保镖。”
蒋芸芸的扮演者可是港岛头号美人，业内公认的“最强上位者”。
连她亲哥蒋山河都亲自托付，霍景辰岂敢怠慢？
这份情谊，他必须接住！
这位大舅哥，他霍景辰认定了！
事情敲定后，蒋山河话锋一转：“对了阿辰，有件事还得麻烦你——论赌王争霸赛，全世界都服你。能不能帮我备一艘船？首航当天，我要请美利坚赌业巨头雷力登船开赌，顺道帮你造势。”
“俩人对赌多没劲？依我看——赌神高进、赌圣聂傲天，全请上船；再把狮城陈金城、霓虹山上也邀来。入场券三千万美元，不限注码，我一分不抽。但外围盘照开，让赌客押大小、猜输赢，热闹翻天！时间就定在‘辉炉号’首航日——那可是我手上吨位最大、配置最顶的赌船。”
霍景辰说得眉飞色舞，底气十足。
“哇靠！全球顶尖高手同台过招，光是想想就热血上头！”
蒋山河声音发亮，眼里闪着光——这一仗打下来，怕是要震动整个博彩江湖！
正说着，赌场里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霍景辰一把抄起对讲机，直接问高进出了什么状况。
原来贵宾厅刚走了一拨东湖帮引来的湾岛豪客，玩百家乐，赔率一赔十一，一口气赢走三千三百万！
荷官核验、监控复审，当场兑成筹码，哗啦啦堆满托盘。
消息一出，全场沸腾！
“有没有出千？”
“绝对干净，我眼皮底下，飞只蚊子都逃不过。”高进斩钉截铁。
霍景辰沉声下令：“再给他开一局和，想法子激他继续押——手气这么旺，自然有人跟风，把气氛彻底点爆！”
次日清晨。
“东方公主号”缓缓驶入维港。
一夜鏖战后，有人赶着回公司开会，有人约了客户谈生意，还有人专程从外地飞来，除了船上厮杀，更打算在港岛多留几日，吃喝玩乐逛个够。
有人揣着巨款下船，笑得合不拢嘴；也有人两手空空，脸色灰败如纸。
而赌船之上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终究成了只属于暗夜与浪涛的秘密。
霍建文一踏上码头，便直奔浅水湾一号，急步闯进贺新办公室：“贺先生，‘东方公主号’已返港！这是船上全部流水账目，我连夜复印了一份，带回来了。”
“说。”
贺新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静。
“总流水，四亿五千万。”
话音未落，贺新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四亿五千万？！”
“没错，四亿五千万。普通厅封顶六十万，贵宾厅三百万，绝无虚报。”霍建文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扑街啊！澳娱开业三十年，就连葡京酒店揭幕那天，流水都没破过这个数！净赚多少？”贺新扯松领带，呼吸都重了几分。
“盈亏还在核算。粗略算下来，单趟出海成本约五十万——船停公海，未启航也未返程；人工剔除两百万……利润，就这个数。”
霍建文竖起一根手指。
贺新是老行家，一眼就懂——整整一亿！他苦笑摇头：“我们赚一亿得缴税，赌船赚一亿，那是实打实揣进兜里的真金白银。当然，不可能回回爆满，往后日均五千万，差不多就是天花板了。”
“恐怕还不止。”霍建文顿了顿，“辰少昨晚上刚跟湾岛山河集团、竹联帮谈妥合作——全球赌神大赛马上启动，高手真人对决，门票三千万美元。光是昨晚，找他谈的队伍，就有好几拨。”
霍建文接着开口。
“这‘赌王’的名号，怕是真要易主喽！昨儿澳娱全场筹码流转连一亿都摸不到——还是我亲自请来几位熟客坐镇的情况下。”贺新叹口气，嘴角扯出一丝干涩的笑。
霍建文犹豫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说了，您兴许心里不痛快。”
“但说无妨，我扛得住。”
贺新神色沉静，缓缓颔首。
“我亲眼瞧见聂伯和彤叔登了船。他们正筹办一艘赌船，打算全权交给辰少打理。”
霍建文如实道来。
“……我就知道，这事哪能少了聂傲天？这个老狐狸，八成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我在东方娱乐占着股份，更不清楚阿辰早就是我板上钉钉的女婿！这一局，他输得明明白白！”
贺新刚耷拉下去的眉梢倏地一扬，眼底浮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光。
转瞬，他眯起眼，冷笑一声：“哼，他既然下场，那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盯紧点，等他的赌船靠港那天，我亲自登船，陪他推几把骰子、过几轮牌！”
“恐怕不用盯了——辰少今早就定了主意，要聘聂伯为东方娱乐荣誉董事。他还特意叮嘱我：别让两边撕破脸，大家齐心协力搅热这盘汤，才好一起捞真金白银。”
霍建文原原本本转达了霍景辰的话。
“放心，咱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分寸二字，刻在骨头上。”
贺新摆摆手，语气轻淡却笃定。
……
东方公号出海首夜流水突破四亿的消息，哪怕洪兴没敲锣打鼓广而告之，港澳各帮派龙头、澳娱旗下各大厅主，也早把消息嚼烂了咽进肚里。
紧接着，《现代快报》头版赫然登出：赌圣聂傲天出任东方娱乐集团荣誉董事。
消息一出，港澳两地瞬间炸开锅。贺新近来被自家女婿牵着鼻子走，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正寻思着找个靶子练练手呢——结果聂傲天这老家伙，自个儿就大摇大摆站到了靶心上！
当天下午，贺新火速召开新闻发布会，对着聂傲天一顿猛攻。
他刚落座，话筒还没捂热，便劈头盖脸开火：“聂傲天这个人，脑子僵、骨头硬、良心歪！当初合作那会儿，赌场大小事务，全交到他手里！”
“可他在江湖混久了，沾了一身臭毛病，规矩当抹布，信誉当废纸，硬是把澳娱搞得乌烟瘴气！我为了澳娱长远着想，在董事会上提议立下赌场铁律，他当场拍桌跳脚，骂得比泼妇还难听，活像我撬了他老婆！后来干脆甩手走人，退出澳娱！退就退吧，还攥着股份不放，背地里专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先抢赌牌，再搞赛马会，年年亏得裤衩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