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不紧不慢抛出一句，像甩出一张底牌。
“哎哟，辰哥高明啊！我都差点把您跟南韩华侨黑帮、湾岛三联帮和松林帮、霓虹三口组的交情给忘了。行，我和曾爵士就静候佳音！”
理查德听罢，终于豁然开朗。
政治部对霍景辰的建档，其实比反黑组更早、更细、更准。
他在南韩、霓虹、湾岛那些暗线与往来，政治部卷宗里也有影子，只是写得隐晦些，留白多些。
“成，账户给我一个——钱回来，打谁名下？走哪个口？”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缓，却透着掌控感。
“这事不急，辰哥，我先挂了。”
理查德笑着收线，转身拨通曾爵士的电话，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果然把你拉进局里是对的。阿辰懂分寸、有章法，脑子也转得快，不像王宝那样总让人提心吊胆。”
曾爵士朗声一笑，语气轻松。
“可不是嘛！辰哥这身本事，王宝踮脚都够不着。对了曾爵士，他刚问起资金归集后，该打进哪个户头、认谁的名——您看，说不说？”
理查德脸上笑意未散，眼里却多了一丝试探。
以前跟王宝搭伙，光善后就得熬掉半条命；跟霍景辰合作，连呼吸都稳得多。
“说又何妨？他早就是自家人了。再说了，那点数目，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你说是不是，理查德？”
曾爵士摆摆手，轻描淡写。
“也是。”
理查德略一思忖，决定等资金回笼到账后再开口也不迟。
电话刚挂断——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像鼓点砸在门板上。
“请进！”
理查德整了整领带，清了清嗓子，应声答道。
“大Sir！刚接到恐袭分子来电，要求立刻释放赤虎！”
政治部情报组督察杨锦荣攥着一份密件，几乎是冲进门来的。
“亚当史密斯学校最近有没有异常动静？”
理查德接过文件，语速未乱。
“卧底反馈，目前一切如常。”
杨锦荣专干情报活儿。过去几周，政治部在亚当史密斯国际学校埋了不少钉子，日夜轮守、层层筛查，可校园里始终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很好。你告诉那帮人——英吉利正府，一个字都不会答应。”
理查德眼神骤冷，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铁板。
“是！大Sir！”
杨锦荣立正领命，转身疾步回办公室，将指令通过加密电台一字不落地传了出去。
同一时刻。
北角宝马山，校园径1号。
亚当史密斯国际学校。
通风管道深处，一排精密仪器泛着幽蓝微光；管壁内外，数名持冲锋枪的霓虹人屏息而立，像嵌进阴影里的石雕。
当神风社恐怖分子听完杨锦荣的答复，领头的桃大朗皱起眉头，啪地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他绷紧的下颌：“哼，我倒要看看——三百个孩子攥在手里，他们还能端得住几张脸。”
身旁戴耳麦的手下朝他颔首，随即凑近麦克风，声音平稳无波：“很遗憾，就此别过。”
话音落，手指按下按钮，通话瞬间掐断。
“哗啦！”
桃大朗飞起一脚踹翻那口塞满枪械的木箱，冲着几十号神风社成员高吼：“诸君——武运亨通！”
“武运亨通！”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扑上前抢领武器，按既定路线分头杀向体育馆、教学楼、食堂。
此刻，仙蒂正坐在教室里听讲。
“咚！咚！咚！咚！咚！”
课间本该安静，可这串急促、沉闷、带着金属回响的脚步声，像鼓点砸在耳膜上，全班人全都抬起了头。
“全体蹲下！手抱头！谁动就打死谁！”
十几条黑影猛地撞开教室门，自动步枪枪口冷光森森，一左一右锁死讲台上的老师，又横扫台下惊呆的学生。
“演哪出？谁给你们批的拍摄许可？连备案都不走？”
老师一把扶住滑落的厚框眼镜，眉头拧成疙瘩，声音里全是不耐烦。
“哒哒哒！”
三声爆响撕裂空气，他胸口霎时炸开三团猩红，整个人重重仰倒。
“啊——！！”
“别开枪！别杀我！”
“救——命——啊——！”
方才还书声琅琅的教室，眨眼间被尖叫、哭嚎、桌椅翻倒的刺耳刮擦声填满。
……
神风社的人扫视着一张张煞白的小脸，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听好了！你们能不能活过今天——全看港督和女皇肯不肯低头！”
领头的桃大朗抬枪朝天花板猛扫一梭子，弹壳叮当乱跳，“把人全赶去体育馆！一个不落！”
分散目标太散，港岛警队随时可能突入，必须攥成拳头才扛得住。
“是！”
手下轰然应诺，端着冲锋枪，像赶鸭子似的把学生往外驱赶。
同样的暴烈场面，在亚当史密斯学校的每个角落同步上演。几名校方保安闻声赶来，手里只握着橡胶棍，刚喊出一句：“站住！你们是谁？”
“哒哒哒！”
桃大朗抬手就是一串短点射。
几具躯体当场被撕成碎块，血肉泼洒如雨，地面瞬间拖出五六米长的暗红轨迹，触目惊心。
这所国际学校，学生肤色各异，非官即商、非富即贵。
平日里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见过真刀真枪的杀戮？
刹那之间，尖叫声此起彼伏，走廊里人影奔逃，秩序彻底崩塌。
仙蒂跟着人流跌撞往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台大哥大，趁乱一头钻进更衣室，反手锁上门。
她抖着手拨出那个背了无数遍、却从未真正打过的号码——“嘟…嘟…嘟…”
“喂，我是霍景辰，请问找哪位？”
话筒那端传来一道低沉、温厚、略带沙哑的男声，像一块温热的石头，稳稳压住了她狂跳的心口。
“是我……仙蒂。我们学校……闯进了一群恐怖分子……求你，快救我……”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努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亚当史密斯国际学校？恐怖分子？
霍景辰脑中“嗡”的一声，立刻想起理查德和李树堂前两天提起的异常动向。他霍然起身：“你现在具体在哪？”
“躲在……更衣室。”她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出声，别开门，原地等我。我十分钟内到。”
“我……我明白了。”
同一时间。
亚当史密斯学校食堂。
三年级四班几个学生，被几个混进后厨的恐怖分子当场扣住。
眼见对方抬手就毙人，孩子们彻底失控，哭喊声、喘息声、碗碟砸地声搅作一团。
黄小龟被同学推搡着躲到灶台后，颤抖着拨通周星星电话：
“星哥！快——”
“大声点！什么？政制部的人呢？达叔呢？立刻报警！我马上杀过去！”
周星星抓起外套，转身就冲出门。
这两通电话，很快被神风社监听组截获。
“附近有未授权通讯信号！”
一名成员疾步奔到桃大朗跟前汇报。
“掐断所有频段！”
桃大朗眼神一凛。
“定位不了信号源。”
“那就全频屏蔽！所有人停止待命，立刻按作战图抢占制高点！”他嗓音绷得像铁丝。
“明白！”那人转身拔腿就跑。
命令层层下达，神风社分子扛着一箱箱军火冲上天台、挤进走廊、架起枪托，反复检查弹链与射界。
“啪！”
霍景辰挂断电话，一把扯松领带，甩掉西装外套，拉开抽屉抓起车钥匙，“许正阳！巩伟！阿龙！阿虹！跟我直扑亚当史密斯！”
“辰哥，出什么事了？”巩伟立马挺直腰杆。
“学校被恐怖分子血洗了，现在救人是第一要务！”他大步跨向电梯口。
“霍先生，不行！您不能涉险！”
许正阳本能横身拦住。
“让开。”
霍景辰侧身一拨，力道不大，却稳准狠，直接把他错开半步。
连浩龙、骆天虹、郭子亨抄起枪袋，脚步如风，紧紧缀在他身后。
“嗒！”
许正阳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脸上的震惊、错愕、敬佩，全搅在一起——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素来冷静持重的社团龙头，骨子里竟藏着这么一股滚烫的血性。
那一刻，霍景辰的背影在他眼里，陡然拔高、再拔高，仿佛顶天立地。
霍先生今天两米八！
他没再犹豫，拔腿追上去，其余保镖也立刻跟上。
边走边拨，霍景辰按下李文彬号码：“亚当史密斯国际学校遭恐怖分子劫持。”
“什么？我们还没接到任何报警！”李文彬腾地站起来。
“他们用了全频干扰器。你立刻带队强攻！再晚十分钟，他们就完成火力闭环，我们连门都撞不开！”
霍景辰话音一落，随手把大哥大甩在副驾座椅上，拧动钥匙，保时捷911 ScRS引擎轰然咆哮，震得地下车库水泥缝里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先前那台911ScRS，为追击王宝撞得前脸塌陷、底盘变形，霍景辰直接送回斯图加特原厂翻新，顺手又提了四辆不同色的，停在私人车库里像一排蓄势待发的猎豹。
“霍先生，我们跟你走！防弹衣、耳麦，全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