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Yo，你来了？”
邓重光仍沉浸在酒意与得意之中，伸手便搂住了她的腰。
“哼。”
谁知邓重光刚坐下，YoYo就沉下脸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光哥，那个飞仔辰根本没把你当回事！连阿杰都被他赶到厨房去了。”
“没关系，过两天我再给阿杰另作安排。”
邓重光不以为意，笑着说道。
这事他早有耳闻。
那个阿杰是他女人YoYo的表弟，原先是海城大皇宫的采购主管，好歹也算个管事的。
可霍景辰一来，见这人仗着关系架子不小，却从不买账，当场就把他调去后厨打杂，还顺口跟邓重光提了一嘴。
“光哥，现在整个海城大皇宫都快成飞仔辰的地盘了！你要是再不管，他迟早要骑到你头上……啊！”
话音未落，邓重光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你瞎说什么？”邓重光眼神一冷，语气陡然凶狠起来。
其实他对阿杰早就心生不满——靠着YoYo这层关系，在酒楼里横行霸道，一年到头不见业绩，反倒暗地里往店里塞假酒。
若不是看在YoYo的份上，早一脚踢出门外。
一个是吃里扒外的废物亲戚，一个是真能替他捞钱的得力干将，谁轻谁重，邓重光心里门儿清。
甩完那一巴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抽出一叠港纸扔在桌上：“你现在就给我滚，以后别再踏进这里半步！真当我身边缺你一个女人？”
说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YoYo捂着脸，眼里满是怨毒，心底更是把霍景辰恨得咬牙切齿。
……
当晚，邓重光并未离开夜总会，而是在各包厢间走动应酬，或是与熟客寒暄碰杯，霍景辰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人物。
走到一间贵宾房前，瞥见里面坐着的一男一女，邓重光侧身低声对霍景辰道：“那男的是尖沙咀振东大酒店的老板刘耀祖，尖东最大的赌档就是他开的，路子很野。
旁边那位，叫梦娜。”
霍景辰目光一扫，心头微动——这不是《至尊三十六计之偷天换日》里的那对反派男女吗？
正想着，邓重光已笑着迎上前：“刘老板，来了都不说一声？”
“邓老板，你如今可是贵人事忙，我就是随便转转，没什么事。”刘耀祖起身相迎，身旁的梦娜也跟着站起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飞仔辰吧？”
“刘老板，梦娜姐，你们好。”
霍景辰微笑致意，声音温和有礼。
“阿辰，你好啊！”
“阿辰，久仰了。”
两人纷纷回应，伸手与他相握。
就在与梦娜交手瞬间，霍景辰敏锐察觉到她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梦娜，怎么了？你认得阿辰？”邓重光立刻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
梦娜一笑掩过：“没想到洪兴的飞仔辰生得这么斯文俊朗，倒像是哪家公子哥，不像混江湖的。”
这话倒也不假。
霍景辰容貌出众，气质干净，确实不像个街头打打杀杀的角色。
邓重光哈哈一笑，刘耀祖也陪着干笑两声。
“梦娜姐抬爱了。”霍景辰谦逊回应，接过侍应递来的香槟，先为刘耀祖和梦娜各倒一杯，又递给邓重光一杯，“敬两位。”
“干杯。”
“刘老板，请。”
“邓老板，阿辰，来，走一个。”
几人碰杯落饮。
刘耀祖随即从保镖手中取过一张名片，递给霍景辰：“阿辰，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次来海城大皇宫，记得找我聚聚。”
“刘老板，这是我的。”
霍景辰接过，同时回递了自己的名片。
这一晚见过诸多权势人物，刘耀祖是第一个主动递出名片的人。
要知道，在那些大佬眼里，哪怕他是洪兴红棍、挂名总经理，也不过是个体面点的小角色罢了。
说白了，不过是穿着西装的底层马仔，和真正的上位者之间，仍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唐礼誉对他礼遇有加，只因唐礼誉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江湖大佬。
他看重霍景辰和连浩龙的手段与效率，早有意招揽两人加入忠信义，替自己打理事务。
而刘耀祖，身为尖沙咀振东大酒店的幕后老板，身家自然不菲。
那座去年才落成的五星级酒店，光客房就上百间，还有专为贵宾打造的奢华套房。
更别提酒店深处那个日夜喧嚣的赌厅，每日流水动辄数十万，利润惊人。
按霍景辰粗略估算，刘耀祖的资产至少在五亿上下。
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竟亲自递名片给他？
显然，今晚刘耀祖是冲着他来的！
霍景辰脑中一闪，忽然想起某部老港片的情节，心头一震——这桥段怎么如此熟悉？莫非背后另有图谋？
送走刘耀祖和梦娜后，霍景辰叫来郭子亨和骆天虹，压低声音道：“阿亨，阿虹，跟紧刘老板和那位小姐，查清楚他们住哪儿。”
“大哥，是不是要动手？”郭子亨低声问，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你一句话，我立马办妥。”
骆天虹也默默点头，眼中没有半分迟疑。
只要霍景辰一声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霍景辰却笑了：“别过界，只盯住落脚点就行，别惹事。”
“明白。”骆天虹应了一声，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目送两人离开，霍景辰步入董事长办公室。
邓重光今晚特意翻了账本，粗略一算，今日营收竟抵得上往常整月的收入。
飞仔辰今夜真是威风八面！
砍人干脆利落，做生意更是精明过人！
他望着霍景辰，眼里满是欣赏：“阿辰，过来坐，陪我抽根烟，聊几句。”
说着，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递过去。
连浩龙立刻掏出打火机，先给邓重热点上，再恭敬地替霍景辰点燃，随后悄然退下，留下两人独处。
邓重光吐出一口烟雾，缓缓问道：“阿辰，你是哪里出身？”
“将军澳调景岭人，父母是潮州籍。”霍景辰松了松领带。
“哎哟，那咱俩还真是同乡！”邓重光笑开，“我老家在海陆丰，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二岁就开始打工，十六岁跟着我爸到港岛，在码头扛包搬货。
那时候拜的是福义兴的王老吉，算是入了行。”
他口中的“福义兴”，正是港岛历史最悠久的帮会之一，当年王老吉执掌龙头之位，门下弟子众多，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金马与粉马——马家兄弟，曾叱咤一时。
邓重光这一生也算跌宕起伏。
婚后攒了些钱，便开了间按摩房兼小夜总会，靠着胆识与人脉，一步步把生意做大，如今已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讲完过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霍景辰，抛出橄榄枝：“阿辰，有没有想过收手？来我这边做事。
我和四叔几个老友看中了尖沙咀一块地皮，准备联手盘下一间场子，这次投资九千万，我可以给你干股。
几位大佬都对你印象不错。
至于蒋天生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自会打点妥当。”
邓重光之所以力邀霍景辰，原因很现实：这小子能镇得住场面，管场子有一套，连他自己都佩服。
眼下正缺这样一位心狠手稳、脑子又灵的得力助手。
换作普通人，能被邓重光亲自拉拢，等于是鲤鱼跃龙门，身份地位一夜翻身。
可对霍景辰而言，哪怕真拿了股份，也不过是寄人篱下，听命于人，主从关系一目了然。
再者，他眼界早已超出这些蝇头小利。
一家夜总会的分红，根本不在他的规划之内。
他淡淡一笑，语气谦和却不容置疑：“邓生，我这点本事耍耍街头还行，进不了台面。
你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等你新场子开业，我过去帮你撑几天场面没问题。”
……
听罢婉拒，邓重光怔了怔，随即指着霍景辰摇头笑道：“你这后生仔，可要想清楚啊！”
霍景辰神色坦然：“邓生，我十三岁就在外面闯荡，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走路。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真不适合我。”
邓重光总算听懂了意思。
他当年也是道上走过来的，自然清楚，如今能在江湖里闯出名堂的大哥，谁愿意看人脸色、依附别人过日子？
霍景辰既然不想投靠他，他也犯不着强留。
但人情这东西，有来无往就不叫混社会了，他可不想欠这份情。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问道：“那你开口说吧，想要什么好处？你在海城大皇宫那件事办得漂亮，我邓某人说话算数，必定重重酬谢。”
霍景辰略一沉吟，说道：“这样，等我财务公司开张的时候，邓生您赏个脸，叫上几位朋友过来捧个场就行。
蒋先生应该跟您提过，我以前在洪兴是做收账的。
不过这一回，我想正经干点生意，开家正规的财务公司。”
“就这个？”邓重光有些意外。
“就这个。”霍景辰语气坚定。
“那你可别改主意！”邓重光当即应下。
霍景辰嘴角微扬，目光沉稳：“一言为定，绝不反悔。”
送走邓重光后不久，郭子亨和骆天虹也回来了。
骆天虹一脸兴奋地汇报道：“大哥，那个刘老板住在九龙加多利山别墅18号，地方守得跟铁桶似的，要不是我和阿亨反应快，差点就被条子赶出来。”
加多利山别墅是港岛顶尖豪宅区之一，位列前五，对面就是西九龙警署总部，属于嘉道理家族的产业。
刘耀祖今晚特地来看霍景辰，目的很明确——找一个信得过、能办事的人。
办什么事？
帮他查清楚前岳父鲁滨孙手里那批价值三亿的债券去向。
而眼下，鲁滨孙正关在牢里。
可他为什么不派自己的手下，反而去找黑道中人？
原因很简单：社团的人听话、手段狠、办事利落，不像自己那些亲信，各有心思，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可刘耀祖不知道的是，那三亿债券，其实就藏在他自家——加多利山别墅18号的地底下！
这也是霍景辰为何特意让骆天虹和郭子亨跟踪他的真正原因。
汇报完跟踪刘耀祖和梦娜的情况后，郭子亨眼睛发亮地接过话头：“大哥，那姓刘的这么有钱，咱们是不是可以动动手脚？您放心，我和阿虹已经摸清他家底了！这事交给我们准没错。”
“对啊，大哥……”骆天虹刚想附和。
话音未落，霍景辰抬手就是两记耳光，直接把两人扇得愣在原地，“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见状，连浩龙虽没开口，却眼神微凝。
他心思比其他人缜密得多，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低声问道：“大哥，难道这刘老板另有问题？要不要暗中查查他的背景？”
霍景辰笑了笑，语气淡然：“别轻举妄动，最近都给我安分点。
再等等，做兄弟的，好日子快到了。”
邓重光他们在尖沙咀准备筹建大型夜总会，而刘耀祖的酒店正好也在那一带……既然大佬b不愿合作，霍景辰早已打定主意，自立门户，不再受制于铜锣湾那一套规矩。
谁又真愿意一辈子仰人鼻息？
“明白！”连浩龙等人齐声应道。
“阿龙，阿东，明天你们去找个律师，注册一家财务公司，名字就叫恒达。”霍景辰紧接着下令。
“没问题。”兄弟二人点头领命。
不远处，吕港生坐在吧台边，目光温柔地望着霍景辰。
这就是她认定的男人，不动声色，却步步为营。
……
一周后，谢斐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恒达财务公司正式开业。
一条鲜红地毯从公司大门直铺到街口，两旁摆满花篮，喜气洋洋。
舞狮队敲锣打鼓，翻腾跳跃，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场面极为热闹。
公司占地三四百平，玻璃幕墙锃亮通透，门面气派十足。
“阿辰，恭喜啊！”几辆豪车缓缓停靠，劳斯莱斯、奔驰并排而至。
邓重光、唐礼誉、刘耀祖等人相继下车，笑着拱手道贺。
邓重光特意带了唐礼誉和一众商界朋友前来撑场，一来是欣赏霍景辰的本事，二来也是还个人情。
至于刘耀祖，这次来意不言自明——他正在最后确认，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否值得托付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