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挂在嘴边就是刘老板刘老板，现在他还指望你办事，哪会轻易动你！我问你，今天有没有空一起吃饭？这次总不能又推了吧？”
梦娜先是抱怨几句，随即语气转软，近乎撒娇般说道。
霍景辰想都没想便回绝：“这两天我要去赤柱一趟，实在抽不开身，等过几天再说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他说什么？”
梦娜话筒还没放下，刘耀祖便从里屋走了出来，低声问道。
“不肯出来吃饭，说要去赤柱，估计是要安排牢里的兄弟开始动作。”
梦娜如实回答。
“这小子做事果然小心。”刘耀祖眯起眼，“你接下来每天都要打给他，务必盯紧他的行踪。”
交代完，他转身走向酒店另一侧的小型办公室。
屋里堆放着武器弹药，几名手下正守在那里。
“老板！”
“老板！”
“老板！”
几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那辆奔驰上的监听设备，有没有收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刘耀祖扫视众人，沉声发问。
一名手下立刻答道：“老板，昨天您送给飞仔辰的那辆奔驰，一直停在铜锣湾没动过，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继续监听！”
刘耀祖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几分焦躁。
“我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身后传来梦娜的声音。
刘耀祖摇摇头：“我不赌人心。”
那可是三亿债券！
三亿，在1980年意味着什么？
当年连接港岛与尖沙咀的红磡隧道，由富豪鲍玉刚斥资建成，总投资也不过三亿港纸！
老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
“我常听人说，要控制一个人，就得知道他想要什么，或者抓住他的软肋。”梦娜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轻轻点燃。
吐出一圈烟雾后，她悠悠说道：“飞仔辰不缺钱，东星刚赔了他五百万，前天四叔、邓重光那些大佬又抬举他，金钱对他没用。”
这话传进耳朵，刘耀祖心头更烦，猛地一掌甩在梦娜脸上——
“啪！”
梦娜双手紧捂脸颊，眼中满是怒意。
刘耀祖整理了下领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只要跟飞仔辰对接清楚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要是他摆不平，我自然会安排别人出手。”
……
金钟夏悫道16号，远东金融中心巍然矗立。
这座四十一层高的摩天大楼通体覆盖着金色玻璃幕墙，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宛如一根竖立在维港边的巨型金锭。
霍景辰的路虎卫士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从车里出来到进入一楼大堂短短几步路，他已接连被三名安保人员询问身份，并在确认预约信息、登记证件后才得以通行。
这里汇聚了五个国家的领事机构和三十多家世界500强企业。
非内部职员若想进入，必须提前预约，流程严密。
电梯抵达二十二楼，门一打开，一位身穿剪裁得体西装的年轻男子已在门外等候。
他身后是一面巨大的景观墙，上书“templechambers”几个英文字样。
天博大律师事务所——正是霍景辰此行的目的地。
在前往赤柱之前，他必须先来这里办妥一件要事。
见到霍景辰走出电梯，那名青年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您应该就是霍先生吧？我是奥云斯瑜用大律师的助理，湛有容。”
“是我，湛律师，你好。”霍景辰微微颔首。
“很高兴见到您，请这边走。”湛有容侧身引路，动作从容。
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他刷开一道需要权限才能进入的门禁：“为了保障客户隐私并提供更优质的服务，您预约的咨询将在VIp室进行，独立空间，完全隔音。”
霍景辰步入房间，只见内部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装潢尽显品位。
窗外正对着金钟花园的绿意盎然。
“请随意坐，需要点什么饮品吗？咖啡、茶，还是红酒？”湛有容笑着问道。
霍景辰在沙发上落座，答道：“茶就好，谢谢。”
“好的，奥云斯瑜用大律师马上就到。”湛有容转身走向角落的吧台，一边准备茶具一边说道。
五分钟后，房门从外开启，一名外籍老者缓步而入。
霍景辰立即起身，主动打招呼：“奥云斯先生，您好。”
“霍先生，您好，真是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对方身材高大，鼻梁挺直，眼窝深邃，笑容温和地与霍景辰握手后，坐在对面沙发。
“霍先生，您的英语如何？我的粤语不太流利，毕竟工作中很少使用。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英文完成今天的会谈。
若您不方便，我们可以让助理代为沟通。”
“我的英语日常交流没有问题。”霍景辰用流畅的英文回应。
实际上，来之前他特意花了11万港纸，将自己的口语能力提升至高级水平。
所谓“瑜用大律师”，是英联邦体系中对资深执业律师的一种特殊荣誉称号。
每年英王室仅有两次册封机会，授予那些在法律界成就卓着的大律师。
获此头衔者可在法庭享有专属待遇：如穿着特制丝质法袍，拥有独立更衣室等。
在港岛，医生与律师同属高薪专业群体，各类事务所林立。
而天博大律所，则稳居行业顶端，民间甚至称其为“五星级律所”。
眼前的奥云斯先生，银发苍苍，目光沉稳。
他曾任港岛大律师公会名誉秘书，地位尊崇。
天博之所以能屹立行业之巅，看它的团队便知分量——
其中有三位曾担任高等法院或终审法院的首席法官；五六位出任过常任法官；其余不少成员也曾掌管监警会、医管局、大律师公会等重要机构的主席职位。
这正是霍景辰选择此处的原因。
“您的发音标准，表达清晰。”奥云斯听完霍景辰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多客套了，直接切入主题吧。
请问，今天有什么是我们天博可以为您效劳的？”
霍景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语气平和地开口：“我有个朋友叫杨添，三年前因命案入狱，至今还没出来。
我想请您帮忙走个程序，让他早点重获自由，家里人盼他盼得心都碎了。”
杨添，江湖人称“大头仔”，正是当年替大佬b扛下罪责的那个小弟。
三年前那桩案子，真凶是大佬b在外头动的手。
而能替他顶缸的，全社团里也就三个人选：陈浩南、霍景辰，还有就是这个大头仔。
最后是大头仔主动站了出来，一句“我来”便进了牢房。
按原本的轨迹，大佬b至死都没踏进监狱一步，连陈浩南也未曾探望。
等大头仔回到社会，只能在街角的报亭扛报纸度日，勉强糊口。
可别小看他——这人可是洪兴社里顶尖的狠角色，出手利落，头脑也不差，早年就被不少人看好前途无量。
这一次霍景辰出面，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大头仔出狱后接近鲁滨孙，替他传个话，安排一场会面。
当然，这种事不会白做。
霍景辰打算用“提前出狱”作为筹码，换来这份人情。
“这事你随便找家律所都能办成，干嘛非得来找我们天博？”奥云斯眉头微皱，并非推脱，而是觉得这案子太轻了。
轻到只要打个电话，派个初级律师就能搞定。
“因为这里是天博，港岛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往后我还有更多合作要谈。”霍景辰说得坦然。
除了帮大头仔减刑，他还得设法把鲁滨孙也弄出来——只有两人都自由了，那笔三亿债券才可能落到他手里。
再说混江湖的人，哪个不常跟律师打交道？像天博这种顶级律所，背景硬、路子广，合作起来他也安心。
听罢这番话，奥云斯缓缓点头，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来安排湛有容出面，联络保安局和惩教署那边，成立一个公益基金。
你这边捐一笔款进去，走合法流程运作，你觉得如何？”
“一百万没问题。
以天博的能量，三天内该有动静了吧？事情办妥后，我还会上门另谈其他合作。”
霍景辰当场应下。
奥云斯打了个响指：“perfect！三天之内绝无问题！顺便提醒一下，这次会谈的时间，我会按十小时计费。期待下次见面，霍先生。”
“奥云斯先生，告辞。”
两人起身握手，气氛从容。
回到路虎卫士车上，骆天虹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十二万港纸？大哥你进去不到四十分钟，就砸了十二万？”
“有什么好奇怪的？”霍景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开车，去赤柱见大头仔。”
在这座城市，越是厉害的律师，收费就越离谱。
十二万，普通人省吃俭用六七年才能攒下的数目，奥云斯这位资深大状四十分钟就收入囊中。
而霍景辰，根本没法讨价还价。
这就是所谓法治。
至于穷人？
在港岛，法律从来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真正的公平，只属于有钱人。
“真是衰仔！一个小时赚十二万，我当初要是好好读书……”骆天虹发动引擎，嘴上满是羡慕，后视镜里一辆崭新的黑色R107SL紧随其后。
“阿虹啊，凭你的脑袋，就算读完书，顶多也就是去街边搬报纸。”郭子亨冷笑接话。
“我屌你先人！阿亨你讲咩鬼！”骆天虹顿时火起。
“啪！”霍景辰反手就是一巴掌，“专心开车！连加减都算不清的东西，还妄想读书？”
“就是嘛！”郭子亨笑得更欢。
“靠！做老大的就这么压榨兄弟？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骆天虹捂着后脑，满脸委屈。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
赤柱监狱探视室。
“阿辰？真的是你？”
大头仔穿着囚服走进来，看到霍景辰的一刻，眼中闪过惊喜与难以置信。
“大头，来根烟。”
霍景辰点头示意，撕开一包香烟递过去一支，顺手把整包塞进对方衣袋。
郭子亨不动声色地塞给旁边狱警一个红包。
那人轻咳两声：“规矩点，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多谢sir。”霍景辰微笑致意。
阳光透过铁窗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等到狱警走远，霍景辰便直接开口：“大头仔，我已经找好了律师行，能把你弄出去。”
“啥？是b哥让你来的？”
大头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毕竟才进赤柱三年，还没彻底看清这江湖的冷暖。
霍景辰立刻泼他一盆冷水：“这三年，b哥打过一次电话给你吗？”
“没有。”大头仔摇头。
“来探望过你一次没有？”
他咬着烟，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所以……是你自己掏钱帮我脱身？”
“没错。”霍景辰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赤柱里有个叫鲁滨孙的老家伙，你帮我捎句话——我能替他讨回公道，让他愿意见我一面就行。”
至于那三亿债券的事，霍景辰只字未提。
刘耀祖在振东酒店不敢轻试人心，他也一样不愿冒险。
“就这事？”
大头仔狠狠吸了口烟，抬眼盯着他。
“就这事。”霍景辰语气平静，“等你联系上他，给我个信儿。
你的案子，最迟半个月就能解决。”
他嘴角微微扬起，透着一股笃定。
……
在牢里想见谁，只要递个话，管方会通知人犯，对方爱见不见。
让大头仔接近鲁滨孙，传个口信，安排见面，不过是举手之劳。
告别大头仔后，霍景辰一出监区就拨通了连浩龙的电话，声音骤然转冷：“阿龙，港岛哪里能搞到长家伙？我要一批。”
“大哥，你要动谁？”肥龙压低声音问。
“刘耀祖。”霍景辰冷笑。
“明白了。
要枪，得找九龙城寨的尊尼汪，或者海叔。”
“那就找尊尼汪。”
这两个名字，都是当年电影《辣手神探》里的老枪贩。
论可靠，海叔更稳当些，可他手下那个阿浪，偏偏是条子的卧底。
霍景辰不想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