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干涩冰冷,像从地底传来,毫无温度。
一边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大佬b的脸颊:“这几笔账加起来,你们全家性命,还不够填一个零头!老东西,求我啊!说不定我一高兴,就留你一条狗命。”
“同门一场,我认栽。
但孩子无辜,放了他们……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大佬b哑口无言——这一次五千多万的货,确实是蒋天生授意他通风报信,才导致全军覆没。
“鬼佬我都照砍不误,还怕你这个将死的老废物?”
靓坤一把抓过针筒,深吸口气,毫不迟疑地刺进大佬b的脖颈,“你活着害我,死了还想缠着我?那我就送你连阴魂都散不了!”
大佬b猛地嘶吼,抬脚狠狠踹向靓坤,周围几个手下立刻围上来拳脚相加。
“都快断气了还敢踢我?这不是逼我让你死得更难看吗!”靓坤甩开针筒,顺手抄起一包面粉,冷笑出声:“双狮踏地球,没掺石灰的纯货,九十九度几的成色,让你上路前先爽个够!”
“九千多万都烧光了,还在乎这点本钱?”
“去你妈的吧!”
话音未落,他已将整包粉末硬生生塞进大佬b嘴里。
这玩意儿原封不动吞下肚,根本不是吸面粉,是送命。
几分钟后,大佬b抽搐渐止,气息全无。
身后妻儿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靓坤却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他老婆孩子……怎么处理?”阿炳紧跟其后,低声问。
“混江湖讲的是一个‘信’字。
我说要灭他满门,就得一个不留。”
靓坤拉开奔驰车门,坐进驾驶座,语气冷得像冰,“另外,想办法给我找些靠得住的枪手——大圈仔、越南仔都行。
我要办蒋天生。”
“明白。”阿炳应道。
“最怕你转过身,不看我一眼。”
“若真要走,也别再留恋。”
“人生如潮起潮落,谁没点牵挂。”
“可伤心到极处,竟说不出再见。”
霍景辰会唱的粤语歌不多,《讲不出再见》是他前世在KtV从不跳过的曲目。
如今穿越到了八十年代的港岛,见到了谭校长本人,干脆把歌词誊写下来送了过去。
在家驹——那个戴眼镜的天才吉他手,以及一位顶尖音乐监制的帮助下,这首本该属于九十年代的金曲,提前十年登上了东方夜总会的舞台。
《讲不出再见》
作词:霍景辰
作曲:霍景辰、家驹
原唱:谭咏麟、霍景辰
歌声落下,台下无数师奶迷妹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霍景辰缓步离场,嘴角轻扬,嘴上叼着一支粗壮的高希霸贝伊可雪茄,倚在露台栏杆边。
他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带微松,头发往后梳成大背头,鬓角利落,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垂落,轮廓分明如刀刻,俊朗中带着几分温润,像极了旧时代里走出的贵公子。
一口浓烟吐出,缭绕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身后,尖沙咀街头车水马龙,快与慢、对与错,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
喧闹的人世,反而映出他一身孤寂,宛如浊世中独行的公子。
“你几岁啊~?”
仙蒂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喝着饮料,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
“二十,你呢?”
霍景辰弹了弹雪茄灰,低头望着这个清秀少女。
“十六。”
仙蒂挺了挺身子,一脸认真,“我已经成年了哦。”
紧接着又压低声音,兴奋追问:“那你……真的是特工?”
霍景辰实在不忍心骗一个小姑娘,耸耸肩反问:“你觉得呢?”
“我听说特工都很厉害的。”
“那你能不能……捏碎一个玻璃杯?”
话音刚落——
“哗啦”一声脆响。
霍景辰手指微微一收力,掌中玻璃杯瞬间化作碎片洒落一地,语气淡然:“小把戏。
明天不上学?还不回家?”
“明天周末啦!”
仙蒂笑嘻嘻地回答。
远处传来贺天儿的喊声:“仙蒂!回家了,明早补习班别迟到!”
“姑姑,我这就来!”
她皱着脸应了一声,匆忙把自己手心里捏得皱巴巴的小纸条塞进霍景辰手里:“我先走了啊!下次请我喝酒,记得打电话!”
“拜拜~”
说完,脸颊泛红,蹦跳着跑远。
霍景辰摊开手掌,纸上潦草地写着一串号码。
他默记一遍,随后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垃圾桶。
“阿辰!出事了!阿b死了,全家都被宰了!蒋先生让你马上带肥龙去别墅见他!”
第二天,霍景辰睡到上午十点才醒,电话就追了过来。
是陈耀打的。
大佬b这种重量级人物没了,消息不可能瞒着他。
更何况,阿b一死,蒋天生在洪兴的势力顿时空虚,孤立无援。
无良、唐大宇、马王简,全是靓坤的人。
基哥这人向来见风使舵,根本靠不住;九龙那边得兴叔早就不想管事,一心只想退隐江湖。
十三妹和连浩龙都是霍景辰一手栽培起来的,就连太子能坐上扎职的位置,背后也少不了霍景辰暗中运作的功劳。
至于深水埗的靓妈——原名马惠兰——别说帮蒋天生出力了,她没在他背后捅上一刀就算仁至义尽了。
二十岁那年,她在杜老志街一间有名的夜总会当领班,生得貌美如花、身段撩人,因此在场子里被人唤作“靓妈”。
蒋天生当年也是常客,为了博美人一笑,日日挥金如土,包场捧场,最终把人追到了手。
靠着蒋天生的势力,靓妈很快就在深水埗站稳脚跟,成了洪兴在当地的实际掌权人。
后来蒋天生另结新欢,她年纪渐长、身形发福,便被冷落抛弃。
不过蒋天生念她办事得力,依旧让她留在原位打理事务,却对过往情分只字不提,仿佛从未有过那段关系。
所以,别看蒋天生做了十几年龙头,真正能信得过的兄弟,如今只剩下一个霍景辰罢了!
“蒋先生,到底是谁杀了我最亲的兄弟,b哥!”
霍景辰带着连浩龙、天收,还有托尼三兄弟这四大战将,直奔中环蒋天生的宅邸。
一进门,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阿坤动的手。”
蒋天生见霍景辰亲自到来,神色才稍稍安定下来。
“什么?
b哥究竟犯了什么事,竟让靓坤下此毒手?”
霍景辰语气震惊,实则心中有数。
“这事回头再说。”
蒋天生不愿多谈大佬b之死。
毕竟,b哥是慈云山的头目,而靓坤是洪兴现任龙头。
背叛龙头,按家法本就该乱刀分尸,挫骨扬灰。
顿了顿,他语气转急:“阿辰,这次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你找个机会,把靓坤处理掉!b哥的身后事也交给你办,等我重新掌权,一定还你清白身份。”
“蒋先生,这种事牵连极广,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霍景辰紧盯着他,“但我想先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蒋天生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我已经跟傻强谈妥了,事成之后给他一千万,让他立刻离开港岛。
那批价值五千万的货之所以被警方截获,是我授意b哥通风报信。”
原来是傻强出卖了靓坤?
这个答案霍景辰并不意外,但他仍追问一句:“你确定是他?”
“我可以作证。”陈耀在一旁接话。
蒋天生点头附和:“阿辰,只要你除了靓坤,再顺手清理门户——马王简、无良、唐大宇这三个内应也不能留——往后你在洪兴的地位,仅次于我!”
说着,他重重拍了拍霍景辰的肩,语重心长:“阿辰,现在洪兴出了个大窟窿,只有你能补上!等我再做三年,退下来那天,龙头之位就是你的!”
三年之后又是三年?
若霍景辰真把这些话当真,那他才是真正的蠢货。
只要蒋天生一天不死,他对洪兴的掌控就不会松动。
就像当年漫画里的陈浩南,哪怕坐上了龙头宝座,蒋天生一句话,照样能让他当场滚蛋。
可眼下,霍景辰还是强忍住冷笑,眼眶微红,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蒋先生,您别这么说。
您一日是龙头,就永远是我的老大。
您放心,清理门户的事,我一定办妥!我现在先去安排些细节。”
他又转向陈耀:“耀哥,b哥的丧礼,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办得风光体面,费用全由我承担。”
“好,阿辰,这件事你要格外小心。”陈耀点头应道。
离开别墅后,霍景辰钻进他的宾利慕尚,随即拨通靓坤的电话。
铃声刚响两下,对面就接了起来:
“阿辰,b哥的事你听说了吧?”
“除掉傻强。
他已经投靠蒋天生了。”霍景辰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说什么?”
不等对方反应,电话已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回荡在空气中。
霍景辰随手将手机扔给阿炳。
靓坤坐在沙发上,眼神缓慢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阿炳、傻强、马王简、无良、唐大宇……目光来回逡巡,如同猎鹰巡视猎物。
“我们中间,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