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间，有鬼。”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仿佛终于看清了一切迷雾背后的真相。
“坤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傻强额角渗出冷汗，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
“阿炳，”靓坤缓缓开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靓坤抽出一柄短刀，随意地瞥了阿炳一眼。
“坤哥……”
阿炳刚开口，话未落地，那把刀已被塞进他掌心。
“处理掉傻强，他是内应，手脚利落点，别留尾巴。”
“什么？！”
阿炳瞳孔猛然一缩，满脸惊愕。
“坤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傻强整个人如坠冰窟，声音都在发抖，拼命挣扎着喊冤。
“王八羔子！你既然是我收过来的人，那就说明也能被别人拉过去——当我瞎吗？”靓坤冷声吐出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身后只剩下一团混乱的哀嚎——阿炳、无良、马王简和唐大宇已围了上去，刀光闪动，惨叫连连。
“坤哥！蒋先生逼我的！他说我要不照做，我妈和我妹都活不成啊！求你！求你放过我！”
“啊——！”
“饶命啊！”
“不要杀我！”
“呃……”
洪兴二路元帅大佬b的死讯，像一阵狂风刮遍整个江湖。
毕竟这人一手带出了霍景辰、连浩龙、骆天虹、郭子亨、陈浩南这一批响当当的角色，名头早就在道上扎了根。
大佬b走后，霍景辰不计旧怨，亲自掏了一大比钱，把丧事办得体面周全。
街坊巷议都说他够义气、有担当。
在这条路上混，穷富只在朝夕之间，一脚踩着警局门槛，一脚踏进阎王殿，死后能风光大葬的，十个里头没一个。
此刻，灵堂内外站满了穿白衬衫、臂缠黑纱的洪兴兄弟，大小头目齐聚一堂。
一辆劳斯莱斯，一辆宾利慕尚，车头挂着素花，车身系着红绸，缓缓驶入殡仪馆大门。
门口早已挤满记者，快门声此起彼伏。
港岛百姓对社团的事见怪不怪，而洪兴又是本地势力最盛的帮派之一。
如今折了一位扛把子，葬礼又如此铺张，自然引得各路媒体蜂拥而至。
霍景辰一身黑衣，戴着墨镜，身后跟着大天二、鲨鱼恩、连浩龙，还有四大金刚、托尼三兄弟，一行人步入灵堂。
今日他带来的都是信得过的骨干，清一色西装笔挺，墨镜遮面，气势沉稳。
几个眼尖的记者立刻认了出来：
东方夜总会董事长，振东酒店与恒达财务的实际掌控人，现代快报创始人，欢悦影视幕后老板，赌王节目推手！
镜头瞬间对准了他。
“不准拍！听见没！”
天收和鲨鱼恩立即上前挡在前面，语气强硬。
“我们是新闻工作者，有权进行采访！凭什么阻止我们？”
越被拦，记者反而越激动，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人都走了，你们还在这儿抢镜头，良心不会痛吗？彬Sir，你们就看着不管？”
霍景辰轻笑一声，转头朝站在路边的反黑组高级督察李文彬扬了扬下巴。
“哪个扑街这么欠揍？”
李文彬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是谁，全港也没第二个人敢在这种场合这么放肆。
他扫了眼身旁几名巡警，挥手道：
“还在那儿傻站着干嘛？还不去维持秩序？”
警员立刻上前驱散人群，记者们骂骂咧咧地被请了出去。
打发完警方那边，霍景辰才领着兄弟走进灵堂，敬香叩拜。
“请上前致哀。”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属答谢。”
礼毕，他将一封帛金递到大佬b小姨子手中，低声道：“节哀保重。”随后便走到西环基哥身边坐下。
就在这时，门外再度骚动起来！
当年铜锣湾五虎将之一，如今三联帮毒蛇堂堂主——山鸡，带着一群来自湾岛的弟兄，出现在门口。
大佬b之死震动四方，远在岛内的山鸡也得到消息，立刻赶回港岛。
陈耀与基哥迎上前，在灵堂入口处拦住他：“你来做什么？”
“上炷香。”
山鸡神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山鸡，你现在不是洪兴的人了，没资格进来祭拜。”兴叔站在灵堂内开口，“若真有心，就在外头磕个头吧。”
“别让我难做人。”陈耀也低声警告。
“我只上一炷香，马上就走，让我进去吧。”山鸡低声恳求，语气坚定却透着一丝哀伤。
“山鸡，你早就不在洪兴的圈子里了，就算我答应，里头的兄弟也不会服气！”基哥厉声回应。
“是，我不是洪兴的人，可我十四岁就跟着b哥混饭吃。
如今他全家没了，我就算不能送终，连上炷香的权利都没有吗？求几位大哥行个方便！”
山鸡声音发颤，眼底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你要真有这个胆量和本事进得去，那就去吧。”基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转身便走。
山鸡扑通跪地，膝行几步朝灵堂挪去。
几名洪兴小弟立刻撸起袖子想动手拦人。
“罢了，让他进去，别让人看咱们洪兴内斗的笑话。”霍景辰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
这人他还用得着——若不留山鸡这条线，靓坤怎么死？
让他亲手对靓坤下手？那个曾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手足……霍景辰做不到。
至少现在还不到时候，毕竟蒋天生还没倒。
几个小弟收了手，陈耀、基哥、兴叔面面相觑，最终默默点头。
“进去吧。”
“多谢。”
山鸡向霍景辰轻声道谢，仍以跪姿缓缓爬入灵堂，点燃一炷香，双手奉上。
还未起身，忽听得脚步响动，只见靓坤一身红衫黄裤，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阿坤！你来这儿做什么？”基哥脸色一沉，大声质问。
“我是洪兴的话事人，按规矩，也该给b哥一家上柱香。”他边说边往里闯，阿炳几人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小弟，硬生生开出一条道。
“谁都能来，唯独你不配！b哥就是被你害死的！”有人忍不住怒吼。
“嘿，没凭没据乱咬人？阿b在外面树敌多少，抢人家老婆女儿的事干过几桩，你查清楚了吗？”靓坤冷笑反讥。
这话一出，山鸡双目充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扑上去，却被阿炳一把架住。
他嘶声吼道：“你他妈给我记住！等我拿到证据，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凭你？你也配跟我斗？你算个什么东西！”靓坤甩开旁人阻拦，直面山鸡，满脸不屑。
“够了！你们当这是演戏台吗？外面记者围着，反黑组盯着！”霍景辰猛地拍桌，声音冷峻。
他图个清静，不想闹大。
“听见没啊，小鸡仔？看在阿辰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今天先走一步。”靓坤冷笑着，朝霍景辰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随即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慈云山。
料理完大佬b的后事，山鸡独自来到此处，约了几位昔日跟随b哥的老部下。
“山鸡，听说你在湾岛坐上了三联帮毒蛇堂的龙头宝座，恭喜啊。”
“鸡哥，以后多多照应啦。”
众人落座寒暄，纷纷奉承起来。
山鸡从包里掏出一整包骆驼香烟，挨个分发：“鹰酱货，大家尝尝。”
烟雾缭绕间，他忽然问道：“阿南、包皮、大天二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啊，好久没他们消息了。”
“鸡哥，说不定早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现在讲钱不讲义气，谁还玩命啊？”
刹那间，山鸡心头涌起一阵苍凉。
浩南的笑、大天二的狠、包皮的莽，仿佛昨日还在身边打闹，如今却各奔东西，恍如隔世。
抽完一支烟，他默默打开随身带来的密码箱，推到几人面前，沉声道：“我要除掉靓坤。”
出来混，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杀靓坤？得看你有没有资格拿这笔钱。
原铜锣湾堂口的一名草鞋皱眉道：“最近洪兴风头太紧，条子盯得死，我们怎么帮你？”
山鸡猛地站起：“什么？我出钱借人，你们还在那儿推三阻四？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罩着你们吃饭的？”
“不是不帮，实在是动不了手……”一名老b的旧部低头叹气，满是愧色。
“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面了。”山鸡脸色阴沉，起身欲走。
刚迈出几步，路边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一群身穿黑西装、神情冷厉的江湖汉子鱼贯而下，气势逼人。
“你们是什么人？”
山鸡从湾岛带来的手下立刻围拢上前，护在他身前。
“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山鸡挥手示意三联帮的手下先撤，随后转向连浩龙。
连浩龙开口道：“辰哥想见你一面，要是你不放心，可以带兄弟一起来。”
“行，我跟你们走一趟。”
山鸡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其实他和霍景辰之间并无深仇，同属一个堂口的兄弟，只是过去因地位之争有些摩擦。
再加上大佬b处事不公，导致彼此看不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