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眼神一闪,随即坦然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要不要我去调些人手?”
“不用。”蒋天生摆摆手,“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待会儿这些保镖,加上阿耀,都听你指挥。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我在家里,等你凯旋。”
蒋天生的目光掠过新界的方向,随即落在霍景辰脸上,意味深长地开口:
“别担心,蒋先生,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霍景辰微微一怔,紧接着展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
他心知肚明,靓坤早已在周边安插了那些吃江湖饭的大圈人马。
这些人按兵不动,并非胆怯——一则忌惮别墅的安保严密,二则显然在等一个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而蒋天生偏偏不准他带自己的兄弟同行,摆明了是想让他完成任务后,由保镖“护送”他踏上归途……实则是送他入局。
可这样一来,也等于暴露了一个致命破绽——别墅内部的守备必然空虚。
蒋天生,这次你死定了。
至于他自己?
骆天虹那几个愣头青,总不会傻乎乎地蹲在别墅外干等吧?
就算没人接应,霍景辰也毫不担忧。
因为他今时不同往日,实力已踏入超凡之境。
此刻,他体内气血翻涌,战意高涨。
他转向陈耀,语气轻快却透着决然:“耀哥,咱们出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送他上路了。”
“好!”
陈耀干脆点头。
别墅门口,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迅速钻进几辆奔驰,霍景辰也坐了进去,摇下车窗朝蒋天生挥手:“蒋先生,回见!”
“阿辰,我等你回来。”
蒋天生望着霍景辰亲自踏入他布下的杀局,嘴角扬起笑意,挥手作别。
数辆黑色大奔缓缓驶离中环宝珊道,消失在雨幕之中。
“现在怎么办?”
郭子亨望着大哥乘坐的车远去,转头看向骆天虹几人。
“跟上去。”阿渣沉声道,“大哥让我们来,是保护他的安全,不是来保蒋先生的。”
一边是洪兴龙头蒋天生,一边是自家老大,该站谁,还用说吗?
“那……要不要给蒋先生报警?”阿虎迟疑地问。
“报什么警!”骆天虹猛地拉紧安全带,冷哼一声,“大哥电话里讲得清清楚楚——等他回来再谈!”
话音未落,引擎轰鸣,奔驰疾驰而出,紧追前方车队。
“轰隆——”
天际乌云密布,一道闪电撕裂夜空,雷声滚滚而至。
别墅车库内。
蒋天生嘴里叼着雪茄,不经意间瞥向外围。
昏黄路灯下,他隐约看见远处电话亭里有两个模糊身影正在躲雨,脚边放着两只旅行袋。
其余地方因大雨倾盆,视线受阻,看不真切。
但他总觉得,这片漆黑的夜里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仿佛有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
“亲爱的,在想什么呢?”
女友方婷轻柔地走来,将一件黑色披风搭在他肩上。
“没事。”他轻轻摇头,“这几天睡得不好,先去休息了。
等阿耀回来,记得叫醒我。
对了,让良伯准备些红包封,明天有用。”
他看了方婷一眼,语气平静地交代。
“好,我马上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方婷点点头。
“别一个人去,叫良伯陪你,开车去。”蒋天生叮嘱一句。
转身之际,他又望了一眼窗外无边的黑暗,轻轻摇头。
大概是做亏心事做得多了,才会总觉得阴魂不散吧?
阿辰,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太出色。
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你放心,我会替你照看好你的兄弟们。
心中默念着,蒋天生缓步走入空旷寂静的别墅。
摩星岭的木屋里,大圈老表谭建国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五四手枪。
不远处,三名同伴或倚墙吞烟,或低头沉默,气氛沉凝。
此前在太平山与骆天虹等人短暂碰面后,领头的大圈人便带着手下先行撤回此处,只留下几人在外监视动向。
他们早已踩好退路——码头的渔船、山路的岔口,每一处都反复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从摩星岭到宝珊道,车程不到十分钟,但他们更清楚,翻过后面那座小山,直线距离不过两里。
这点路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十公里负重拉练的一小段而已。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沈爱国忽然抽出一支AK47,压低声音:“有人靠近!”
众人瞬间警觉,齐齐贴墙隐蔽。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阵“咕咕咕”的斑鸠叫声。
沈爱国神色微松:“是卫国!”
谭建国瞪了他一眼,随即以几声鸟鸣回应。
待外头传来几声清脆的燕子啁啾,他才冲沈爱国使了个眼色。
沈爱国会意,起身开门接应。
沈爱国刚把木门拉开一条缝,吴卫国便已拎着几个鼓鼓的塑料袋快步跨了进来,肩头还沾着几颗未干的雨珠。
他顾不上抖落湿气,语气急促:“蒋天生那栋别墅,刚才开出四辆奔驰,我数过了,十八个保镖全撤了。
跃进让我先回来报信!”
“蒋天生本人呢?走了没有?”
谭建国立刻追问。
“没走,劳斯莱斯还在原地,车在人在。
下雨天怕枪受潮,我顺道买了几件雨衣。”说着,吴卫国把手里的袋子分发出去。
谭建国眼中精光一闪,踩灭手中的烟头:“马上联系柄哥。”
观塘别墅内。
“这鬼天气,十月了还下成这样?”
多日不见的眼镜男胡子拉碴,站在二楼的观景阳台里,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倾泻如注的大雨,闪电撕裂夜空,雷声滚滚而来。
“坤哥,大圈那边来消息了,说行动开始了——蒋天生的护卫队走了十几个,照这情况,十拿九稳!”
阿炳攥着大哥大,一路小跑冲进来。
“好。”
靓坤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抬手看了眼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今晚过后,你们想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想住哪套豪宅都行。
就算带明星去环游世界,你大哥我也撑到底。”
“坤哥,那我要追小叮当,你也支持?”阿炳嬉笑着打趣。
“顶你个肺!小叮当是我先看上的女人。
少废话了,叫兄弟们带上家伙,准备出发。”靓坤笑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嘴上骂着,眼里却带着笑意。
“可我们不是去向大佬辰借钱的吗?”眼镜男皱眉问道。
靓坤缓缓呼出一缕烟雾,声音低哑:“是啊,顺便送他上路。
老实讲,阿辰是我真心当兄弟的人,真不想对他动手。
但没办法,他手里那东西……太值钱了。”
顿了顿,他迈步往楼梯走去,语气渐冷:“他做人太讲情义了。
混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义气’二字。”
此刻的他,仿佛立于巅峰回望来路,昔日对手、旧友,不过皆成尘土。
奔驰车内。
霍景辰将车窗降下一寸,方便抽他的雪茄。
他坐在副驾,后座坐着陈耀和两名贴身保镖。
懂行的人都清楚,副驾驶是最要命的位置——黑帮片里常见一幕:一句话不对劲,尼龙绳一绕,人就没了。
可霍景辰此刻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吞云吐雾。
从他的角度望去,倒映在车窗上的陈耀眼神游移,频频低头看表,身子也不安地调整着姿势。
“耀哥,你是洪兴的白纸扇,平时很少亲自出任务吧?”霍景辰忽然开口。
“嗯……所以有点紧张。”
陈耀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微颤。
“慌什么?我的枪法你还不知道?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霍景辰淡淡一笑,意味深长。
前方车辆加速前行,司机回头道:“辰哥,到了。”
霍景辰与靓坤约定的地点,是他名下一座荒废已久的工厂,院墙破败,野草疯长。
下车后,霍景辰伸了个懒腰,转头对蒋天生的保镖下令:“把车停妥,待会儿看我动作,我一动手,所有人立刻响应。
记住——靓坤留给我,我要亲手解决他。
听清楚没有?”
“明白,辰哥!”
众人齐声应道。
“耀哥,你先回车上等。”
霍景辰指了指车队中的奔驰。
陈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默默点头,钻进了车里。
骆天虹一行人因怕跟得太近暴露目标,特意放缓了车速。
途中接上了连浩龙等人,抵达工厂外围后弃车步行,悄然潜伏至围墙阴影处。
“现在怎么办?”
骆天虹以口型无声询问。
“等大哥信号。”
连浩龙一字一顿,眼神坚定。
跟了霍景辰这么久,他自然明白,刚才那句“看我动作行事”,不只是说给明面上的人听的。
那是给藏在暗处的他们,留下的一道暗语。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倾盆暴雨砸落屋檐,雷声滚滚如怒潮翻涌。
中环宝珊道那栋幽静的别墅,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谭爱国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动作利落得像影子滑过走廊,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也没有惊动一丝声响。
突然,一名正在收拾房间的女佣从转角处走出来,看到这群陌生面孔,本能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掠过,一把短刀已抵上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