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掠过，一把短刀已抵上她的咽喉。
她瞳孔骤缩，却来不及呼喊——谭爱国一步上前，左手托住她身体，右手捂住她的嘴，轻轻一扭，生命便悄然消散。
一行人继续向楼上推进，每遇一人，皆以迅疾手法解决，干脆果断，不留痕迹。
一场无言的屠杀在风雨掩护下悄然上演，血迹未干，人影已远。
当他们逼近蒋天生的卧室时，房内传来一声慵懒的问话：“方婷？是你回来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谭爱国没多说一个字，抬手就是一把大口径左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床前。
“砰！”
一代江湖枭雄蒋天生，连最后一句话都未能出口，眉心绽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再无声息。
或许到死他也没想明白，这场劫难，正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撤。”
“立刻走人。”
谭爱国迅速对照了一下手中的照片，确认目标已除，当即下达撤离指令。
众人早已搜刮了些值钱物件，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消失在雨夜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新界某处废弃工厂。
不多时，几道刺眼的卤素灯光由远而近，划破雨幕。
靓坤带着阿炳、傻强以及十多个手下跳下车，远远望见霍景辰独自伫立在厂房中央，嘴里叼着一支雪茄，身旁只跟着几个寻常保镖，并无骆天虹、郭子亨等猛将的身影。
他心中略宽，毫无防备地张开双臂迎上去，语气夸张地说：
“阿辰！这么晚叫我来这破地方，不如咱们回东方夜总会，搂着姑娘喝两杯，岂不快活？”
“你他妈带这么多枪来干嘛？”霍景辰吐出一口烟圈，神情淡然。
“来送你一程啊。”他眯起眼，“还得谢谢你，特意挑这个地方，方便我清理后事。”
靓坤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狂妄而张扬。
“砰！”
“我屮！”
话未说完，霍景辰猛然将雪茄吐出，眼神陡然凶狠，双手自怀中抽出两把沙漠之鹰，枪口齐发——一枪直取靓坤额头，一枪锁定旁边的眼镜男，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砰！”
近在咫尺的距离，加上沙漠之鹰恐怖的穿透力，靓坤眉心瞬间爆裂，整颗头颅如同被重锤击碎，当场倒地。
“坤哥中枪了！干掉他！”阿炳怒吼着拔枪反击。
刹那间，枪火四溅。
蒋天生留下的保镖们也悍勇出击，纷纷举枪扫射，双方在混乱中互相对轰，谁也顾不上瞄准，只知道拼命扣动扳机。
暴雨依旧如注，雷声轰鸣不绝，完美掩盖了厂房内的激烈交火。
“上！”连浩龙一声令下，埋伏在外的兄弟们如猛虎出笼，冲入厂房，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将靓坤一伙团团围住，宛如铁桶一般。
枪声密集如爆竹连响，足足八千八百多发子弹仿佛在同一刻炸开，人群如同稻草般成片倒下。
但整个交火过程，不过持续了短短半分钟。
而在霍景辰开完两枪之后，他早已退至蒋天生保镖身后借势掩护。
直到硝烟散去，现场宛如地狱再现，血流遍地，尸横狼藉。
蒋天生的保镖折损数人，而霍景辰这边因是背后突袭，竟无一人挂彩。
骆天虹冷冷扫视地上尚有气息的几名靓坤手下，走上前去，补了几枪，彻底了结。
连浩龙收枪走近，“大哥，没事吧？”
“哪能有事？”霍景辰摇头轻笑，“这才杀几个人，根本不过瘾。”
此时，蒋天生的保镖们全都怔住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竟还有另一股势力同时出手对付靓坤。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等陈耀发号施令。
“阿辰，原来你还叫了肥龙、阿虹他们？”陈耀目睹连浩龙、骆天虹、郭子亨等人现身，脸色连变数次，却很快稳住情绪，顺势笑道。
“当然，我这人向来惜命，所以今早出门就让阿虹和阿亨跟着，他们一直守在外面。”
霍景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往后退了半步，正对着陈耀开口。
“行了，事都办妥了，咱们赶紧撤吧，蒋先生还在等消息。”
陈耀脸色僵硬地说道。
“等好消息？我看是等我的死讯吧？”霍景辰衔着雪茄，轻笑出声，“蒋先生不是早就吩咐你们，连我也一并处理掉？”
“阿辰，你真会开玩笑。
走吧，回去吃点热的。”
陈耀额角冷汗直冒，头皮一阵阵发麻。
“不用了。”霍景辰语气平静，眼神却沉了下来，“靓坤已经派人去了别墅……若无意外，那边应该早就收工了。
耀哥，我问你，今天蒋先生不准我带山鸡，不准我带自己人，反而让我只带保镖出来办事——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想借这个机会把我清掉？”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连浩龙几人已悄悄握紧了枪柄。
“阿辰，说这种话做什么？大家都是自家兄弟，蒋先生怎么可能动你？”
陈耀喉头滚动，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一滴滴滑落下来。
可他心里清楚，霍景辰说得没错。
靓坤连霍景辰都不打算放过，又怎会留得住蒋天生？
下一秒，霍景辰猛然上前一步，一把将陈耀拽到身前，枪口直接顶上他的太阳穴：“动手。”
连浩龙等人毫不迟疑，扳机齐扣。
枪声散去，地上多了几具尸体，世间又添十几户孤寡人家。
陈耀望着这一幕，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阿辰……阿辰……这是蒋先生的意思，真的不关我事！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对你下手！”
“我知道。”霍景辰搂住他肩膀，笑着往废弃工厂深处走去，“这些事本就不该你管，我怪你做什么。”
“肥龙，现场收拾干净。”
“明白，大哥。”
身后，连浩龙等人纷纷应答。
刚进工厂房间，陈耀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方婷崩溃的哭喊立刻传来，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尖叫：“阿耀！你在哪？生哥没了！全都没了！都死了啊！”
“我明白了。”
陈耀简短回应一句，挂断电话，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辰哥……刚才外面人多，我不敢跪……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你跟蒋先生之间的争斗，我是白纸扇，根本插不了手！我没告密！我真的没出卖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做龙头靠的是胆识、威信，能在风浪来时站出来扛事；而白纸扇不同，得会动脑，懂算计，不贪财，也不争权。
白纸扇就像旧时的师爷，掌文案、理账目，在青帮体系里叫“白叟”，正式头衔是某某命中社理事会秘书长，通常由有学识、人脉广的人担任。
他们替社团打点许多不能见光的事，比如跟官方打交道、走门路、平纠纷。
对陈耀而言，蒋天生和霍景辰谁赢谁输，其实并不重要。
可他毕竟长期担任蒋天生的秘书，立场早已注定，无法真正抽身。
如今蒋天生一死，霍景辰胜出，他已是荣辱与共，命运系于一线。
“不管真假，现在都不重要了。”霍景辰拉过两张椅子，坐在陈耀对面，递给他一支雪茄，“坐，别怕，我不会动你。”
“我本该早点告诉你……但我……”
陈耀接过雪茄，咽了口唾沫，还想解释什么。
霍景辰摆了摆手，淡淡一笑：“算了。
你要真把蒋天生卖了，刚才我就让你跟他们一起躺下了。
我最恨的就是内鬼。
可你没这么做，反倒让我高看你一眼。
不过——今后我也不会重用你。
所以从现在起，好好想想你自己以后怎么走。”
人性就是这样矛盾：自己可以背主求生，却容不得别人背叛半个字。
“辰哥，只要你一句话，明天我就能帮你坐上龙头之位。”
陈耀瞬间明白过来——霍景辰留他一命，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
“聪明，我向来欣赏跟聪明人打交道。
靓坤死了，蒋天生也倒了，现在这摊子烂事得由你来收尾。
警方那边你想怎么圆谎都行，总之一点——这件事绝不能沾上我的名字。
洪兴现在乱成这样，我必须尽快稳住局面，你懂我的意思吗？”
霍景辰淡淡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随即把话说死。
“我明白。”
陈耀点头应下。
“听说你书读得不错，还是蒋先生的律师？”霍景辰轻轻抖了抖烟灰，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是，从律所出来后，我就一直为蒋先生办事，后来成了他的专任律师。”陈耀深吸了几口雪茄，才觉出一丝安稳。
“好，那我现在要拿走蒋天生名下的全部产业。
事情办妥，我给你一千万。
之后你就对外宣称看破纷争、退出江湖。
往后你想去哪儿、做什么，我都不会管。
但记住，别回港岛，只要踏回去一步，就是送命。”
霍景辰盯着他，抛出了第二个条件。
“可以。”
陈耀心里清楚自己没得选，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走吧，跟我一起料理蒋天生的后事。
真是晦气，一下子折了两个龙头，还都恨不得把我砍死。
如今出了这种大事，那些外头的帮派恐怕早就磨刀霍霍，准备趁乱分一口肉。
操，蒋天生，靓坤，你们两个真够狠的！”
霍景辰苦笑一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