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向狂得没边的李尚基，看陈耀都顺眼了不少。
“搞定了？”霍景辰摘下墨镜，唇角微扬，“竞争对手清干净了？”
这几日博士一行行色匆匆，庄园里刀出鞘、枪上膛，谁都知道是为了察猜那档子事。
“干净了。”博士笑了笑，“今晚我带你去仓库。”
夜深人静，博士引着霍景辰来到郊区一座戒备森严的仓库。门一推开，满目寒光扑面而来。
整整齐齐两排芭蕾特冲锋枪，两列RpG火箭筒，黑洞洞的发射口仿佛在吞吐杀意，冷冽如霜。
“阿辰，你要的东西全在这儿。”博士一抬手，“让你的人验货？”
“吉姆。”
霍景辰轻点两指，吉姆立刻用廓尔喀土语跟手下低语几句，喀兵们迅速上前开箱检查。
片刻后，吉姆回来汇报：“没问题，霍先生。装备几乎全新，出厂不久，保养极佳。”
“打钱。”
霍景辰颔首。
吉姆等人从车上搬下几只铁箱，美钞成捆码放。博士使了个眼色，李尚基立刻掏出点钞机，当场清点。
数罢，博士笑容满面，朝霍景辰伸出手：“一千万整，零头抹了，算我意思。”
“那就谢了，博士。”
“谢什么？我还得谢谢你救我一命。对了——你怎么运走？”
“把钥匙给我，我会派人来交接。”
“你什么时候回港岛？不如在芭提雅多待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接下来几日，我得去拜访蒋天养先生。”
“巧了，我和蒋先生也熟。这样，这几天我派人全程护你，有事直接吩咐我小弟。”
说着，他转头盯住李尚基：“阿基，这几天你亲自盯着霍先生的安全。他要是掉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明白，阿姐！”李尚基应声点头。
当夜凌晨，霍景辰独自返回，悄然将所有军火收入随身空间。
次日，芭提雅郊外，蒋天养的奢华庄园。
庭院中乐声悠扬，数十名暹罗舞女轻纱曼舞，香气浮动。
“蒋先生。”
陈耀满脸喜色，朝主位上那位金链加身、威势逼人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声。
那人斜倚椅上，口中衔着雪茄，缓缓起身：“阿耀，上次见你还年轻气盛，五年不见，都添白发了。”
“蒋先生，这位是洪兴现任话事人，辰哥。”
寒暄几句后，陈耀侧身介绍。
“阎王辰？”蒋天养双眼一亮，主动伸手，“我在芭提雅常听你名号，今日一见，果然气势不凡！”
“过奖。”霍景辰一笑，“不敢当。”
“坐，来了就是客。”蒋天养挥手示意，“住几天再走，今晚带你们看拳赛，最狠的那种。”
众人落座，立有女佣端上珍稀热带果盘、顶级雪茄，烟雾缭绕间，气氛渐入佳境。
霍景辰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开口：“蒋先生，如今洪兴实行选举制，三年一届，可连任一次……”
“哎——”蒋天养立马摆手打断，“别跟我提江湖事。我在这儿二十多年了，早就金盆洗手。当龙头？当话事人？麻烦得很！反黑组三天两头敲门，听说号码帮养头黑熊都被举报了。哪像我现在，富家翁一个，清闲自在。”
真正的聪明人，从不会争什么话事人、龙头位，像和联胜的吉米仔就是个典型——生意越做越大，要不是邓伯逼他出山，他才懒得掺和那场选举。
蒋天养也一样，压根不想当龙头。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干脆利落地把洪兴交给陈浩南和陈耀去打理。
“如果不是洪兴大厦将倾，我想你也不会站出来吧？”
他看了霍景辰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洞悉一切的味道。
“做大水喉，只用顾自己一家三口；做话事人，得养活几万人。”霍景辰轻叹一声，像是在说事，又像是在感慨命运。
严格来说，话事人管实务，龙头则是象征性的精神领袖，一个掌权，一个掌名，就像女皇与首相的关系。
新记为何日渐式微？就因为许家后人一个个都不愿出来扛龙头这面旗。表面风光无限，实则是个烫手山芋。
“哈哈哈，一入江湖催人老啊，龙头位……根本是煞位！”蒋天养笑着摇头，“洪兴虽是我们蒋家创的，但现在你做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顿了顿，他又道：“清明快到了，我打算回来祭拜老豆和我哥，到时候你帮我安排一下？”
“oK，你回来我亲自安排。”霍景辰点头应下。
别看蒋天养如今一副成功人士模样，风轻云淡，其实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当年为了龙头之位，可是跟亲哥蒋天生正面刚过。
洪兴成立于1930年6月18日，由蒋震一手创办。
1932年，蒋震夫人诞下长子蒋天生。
1938年，次子蒋天养出生。
195年，蒋震封两兄弟为四二六红棍，本是光宗耀祖的好事，结果蒋天养当场掀桌。
“我不服！”
满堂皆惊。
老爷子愣住：“你小子才十六岁，已经是红棍了，还想要啥？难不成想直升揸fit人？”
蒋天养昂着头：“我和哥哥没为社团拼过命、立过功，直接坐上高位，弟兄们心里能服？”
全场鸦雀无声。
蒋震摆手一笑：“你们是我儿子，将来接班洪兴，先扎职红棍，理所应当，谁敢不服？”
“因为他们怕你，不是服你。”蒋天养冷笑，“没人真心认账。”
蒋震眯起眼：“那你什么意思？”
“随便挑个红棍来打，我赢了，再封我。”
“好胆！”蒋震大笑，当即唤来一名红棍对战。
三五个回合下来，对方被打得东倒西歪，连拳头往哪飞都看不清。
这一战，蒋天养一战成名。
此后兄弟二人，一文一武，替洪兴打下半壁江山。
蒋震死后留下遗嘱：双龙头并立。
可亲兄弟也架不住权力之争。蒋天养和蒋天生互不买账，都认为——一个组织，只能有一个声音。
丧事办完，内斗随即爆发。
论手段，那时的蒋天养终究太嫩，玩不过老谋深算的蒋天生。
几轮交锋下来，已被逼到墙角，几乎窒息。
最终，龙头之位归蒋天生所有，而蒋天养，则进了赤柱监狱，反倒成了监仓里的头号人物。
血浓于水，毕竟是亲兄弟。
出狱后，蒋天生给了他一大比钱，一句话：“滚出港岛，永不许回。”
所以后来蒋天生死了，他也没回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当初是谁放的狠话？不准我回港岛，说我踏进一步就弄死我！
当晚。
芭提雅拳馆，灯光刺眼，人声鼎沸。
蒋天养请霍景辰一行人坐在拳台正前方最显眼的位置，威士忌在杯中晃荡，冰块轻响。
他笑着举起酒杯：“阿辰，我听说现在连甘子泰都不是你对手了？喏，这场拳赛，咱们赌一把？都是自家人，意思意思，一百万泰铢。”
霍景辰望向擂台。
两名拳手正在热身。其中一个华人面孔，五官端正，身材挺拔，气势不俗。
另一个是黑人，肌肉虬结，块头夸张，每块肌肉都像花岗岩雕出来的，光站着就给人压迫感。
他知道，这场拳赛绝不止一场赌局那么简单。
轻轻抿了一口酒，霍景辰嘴角微扬：“天养哥，这儿是你的地盘，拳手是你的兵，你想让谁赢，谁就能赢。”
“喂，我同你讲，台上那个靓仔叫车宝山，是我一手带大的。旁边那个跟拳王通天膝搭上线的，是他徒弟。这两个家伙手底可硬得很，今晚这场打斗分文没收，我亲口担保！”
蒋天养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朝拳台上的两人扬了扬下巴。
霍景辰瞳孔骤缩。
“车宝山？！”
我靠！
这不就是传说中蒋天生那个私生子吗？
那个说“不成圣贤，便为妖孽”的狠角色？
后来还在江湖巨人榜上一骑绝尘，登顶第一的主儿？
他眯起眼，语气微沉：“天养哥，你安排这场拳赛，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看车仔的实力吧？”
“啪！”蒋天养打了个响指，咧嘴一笑，“我就爱跟聪明人说话！这小子我中意得紧，想让他跟你回港岛闯荡一番，你先好好看场拳。”
钟声一响，车宝山立马动了。
虽然体型不如通天膝的徒弟壮硕，但拳风霸道、攻势如潮，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狠劲，逼得对方只能龟缩防守。
更离谱的是，看着瘦削，拳头却重得吓人，像铁锤砸桩。
十分钟激战，最后一记直拳轰在对手太阳穴上——
轰！
那魁梧身躯当场栽倒，拳台震颤，余音未散。
“牛啊！车仔威武！”
“车仔我爱你！杀疯了！”
“车仔！车仔！”
全场炸锅，观众齐刷刷站起，欢呼声掀翻屋顶。
车宝山跳下擂台，几步冲到蒋天养面前，喊了一声：“天养哥！”
霍景辰心里暗笑：叫什么天养哥，这是你亲叔好吧……
蒋天养拍拍他肩头，转头介绍：“这是你辰哥，从港岛来的。”
“辰哥好！”车宝山立刻转向，恭敬打招呼。
霍景辰伸手，淡笑问：“多大了？”
“二十，辰哥。”
两人握手，掌心有力，眼神交锋，皆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