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应得干脆利落,顺口补了一句。
“丁青,你带李子成过去盯紧点。”
田京宇立刻指派两人监场,严防任何手脚。
转眼间,这场单人一亿、总额三亿美金的豪赌,便轰动全船。连远道而来的美利坚赌神海尔姆斯——wSop卫冕冠军,也主动请缨执牌。
毕竟聂傲天、高进、蒋山河、雷力全是霍景辰至交,绝无可能坐镇荷官席。
两侧观战席早已人满为患,摩肩接踵。
蒋山河斜睨高进,笑着打趣:“阿进,咱俩也押一手?我赌这一局,阿辰铁定栽跟头。”
这话,几乎成了全场顶尖高手的共识。
道理太直白:车敏洙与田京宇联手,筹码总量足足是霍景辰的两倍。
田京宇随时能把筹码转给车敏洙。
这样一来,车敏洙账上便握有两亿美金,底气十足,哪怕面对最顶尖的对手,也能进退自如。
譬如霍景辰抓到一手王炸,车敏洙只需押上一亿对赌——霍景辰输了即刻出局;而车敏洙即便失手,兜里还剩一亿,依旧稳坐钓鱼台。
这种打法,胜负早不在牌技,而在消耗与耐心。
而车敏洙,这位围棋界出了名的“磐石棋手”,最不缺的,正是这份不动如山的耐性。
“车敏洙必败。”
高进扫了眼赌桌旁几人,语气平淡。
若在高级赌台,霍景辰难以下手,也不敢轻易撩拨那位南韩赌王的虎须。
可眼下这张桌子,电路尽拆,返璞归真,反倒成了霍景辰最趁手的“道具”。
“不可能!世上哪有这般完美的人?一千万美金先热个身?”
蒋山河摆摆手,压根不信——自家小舅子,相貌胜他、枪法压他、桃花旺他,如今连赌术都要骑他头上?
“雷力,你来作证。”
高进笑着望向雷力。
后者拍拍胸口,咧嘴一笑:“小费按一成结,记住了啊。”
霍景辰脱下连帽卫衣,随手抛给海棠。内里是件纯棉短袖,下身一条宽松短裤,脚踩人字拖;至于腕表、戒指等一切饰物,早在入场时便已被收走。
对面的田京宇与车敏洙亦然,只是二人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
荷官海尔姆斯套上雪白手套,架起墨镜,嘴角一扬,笑得漫不经心:“头回坐庄,手生是难免的——但三位放心,若出半点差池,整副牌当场作废,我自掏腰包赔足筹码。另外,大小盲注定为一百万/五十万。不然照车敏洙这磨叽劲儿,怕是要熬到日头爬上甲板才见分晓。我还惦记着去赌船顶层试试新上的轮盘和VR拳击呢……”
“会不会太猛了?”
车敏洙眉头微皱。
这等盲注压下来,连喘口气的余地都不剩。霍景辰可是头遭摸牌,底细全无,他哪敢轻易押注节奏?
“嘿,车敏洙,难不成你还想复刻昨夜那场马拉松?三小时才打完一手?再说了——”海尔姆斯朝两人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明摆着穿一条裤子,筹码堆得比山高,你慌个什么劲儿?虽说我年轻几岁,可得提醒一句:迟疑一秒,输掉半局。”
霍景辰终于懂了,这位美利坚赌神为何人人避之不及——嘴上火力全开,比NbA巨星赛前挑衅还密、还狠。
“你闭嘴,能活久点。”
霍景辰咬住雪茄,火苗一跳,目光如刀,直刺墨镜后那双眼睛。
海尔姆斯反倒乐得拍腿,朗声大笑:“成!老板发话,我这就把嘴焊上——”
“再叨叨,信不信下一秒,我叫两个两百斤的黑珍珠来给你松松肩?”
霍景辰嗓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空气。
“万分抱歉……那么——”海尔姆斯耸肩摊手,哗啦一声将四副牌尽数塞进洗牌机,切掉首张牌后,动作利落地发牌。旁侧发牌员顺势把那枚沉甸甸的庄家牌,轻轻推至霍景辰面前。
车敏洙与田京宇各自押下一百万、五十万筹码,盲注落定。
霍景辰右手按住两张底牌,指尖缓缓摩挲牌背,一下、两下、三下——始终没掀开哪怕一角。旋即,他甩出两枚五十万筹码,又接连推出三枚一百五十万,声音平稳:“加注。”
不看牌就开火?
车敏洙与田京宇飞快交换一眼。
田京宇垂眸扫过自己手里的红桃3和方块3,抬眼盯住霍景辰——那张脸平静如湖面,无波无澜。可越是这样,越没法退。她二话不说,码出四枚五十万筹码,推入池中。
轮到大盲注车敏洙。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锐利:“霍先生,故意不翻底牌,是想压我心头那口气?”
话音未落,三枚五十万已滑入奖池。他手里攥着一对黑桃K,底气硬得很,没理由缩。
“因为赌,本就是一场心跳。”
霍景辰吐出一口青灰烟雾,淡淡道。
海尔姆斯敲桌示意,切掉一张牌,翻出三张公共牌——黑桃8、梅花3、方块4。
霍景辰左手闲闲拨弄筹码,右手仍稳稳夹着雪茄,数也不数,五枚筹码轻巧滑进中央:“加注两百五十万。”
依旧,一眼未瞥底牌。
“加注到一千万。”
田京宇亮出三条3,唇角微扬,朝霍景辰挑眉一笑,整摞筹码干脆利落砸进池里。
车敏洙顿了顿,再问:“你……真不打算看看自己拿的是什么?”
霍景辰轻笑,叼起雪茄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抬眼:“我就爱这种一脚踏空、生死未卜的滋味。怎么,车先生手气不错,可看了这三张牌,倒开始拿不定主意了?”
车敏洙没应声,只死死盯着他,直到海尔姆斯第三次催促,才默然数出五枚筹码:“跟。轮到你了。”
可让南韩赌王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是——霍景辰仍没低头,手腕一扬,七百五十万筹码齐刷刷推入池心,三人筹码瞬间咬成一线,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跟。”
“他在诈唬。”
车敏洙心底笃定。
转牌翻出方块8。
田京宇凑成三条3带一对8的葫芦,静默凝视霍景辰。他手指未沾桌面,右手始终悬在半空,稳稳托着那支高希霸贝伊可。
……就在此刻!
霍景辰忽地叼紧雪茄,手臂一挥,所有筹码轰然倾泻入池,金属撞击声清脆炸响——哗啦!哗啦!哗啦!
“ALLIN。我没工夫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牌桌中央,稳、冷、准。
“哗啦!”
“哗啦!”
“哗啦!”
观众席上,所有人腾地站起。
“这算哪出?”
“纯属自寻死路?”
“底牌都没掀,就全押上桌?”
连高进都猛地起身,目光如钉,死死咬住桌面。霍景辰这一手,活脱脱就是扎金花里最野的玩法——前两轮闭眼狂砸,专挑阔佬爱玩的刺激局。
可再豪横的玩家,真到ALLIN那刻,也得低头瞄一眼底牌。
眼下霍景辰眼皮都不抬,车敏洙和田京宇心照不宣:他在诈!
不是暗地里藏一手,是明晃晃、赤裸裸地诈!
田京宇盯着霍景辰嘴角那抹笃定的弧度,心里直打鼓——这自信打哪儿来?要知道,桌上堆着整整一亿美金!
不看牌,直接梭哈!
要是她真跟了,霍景辰当场翻车,岂不成了笑话?
她两手按在筹码堆上,那句“我跟”卡在喉咙口,硬是吐不出来……只因霍景辰既不偷瞄,也不皱眉,一张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摸不清深浅。
万一——他手里真有大牌呢?
可她自己捏着的是葫芦啊!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田京宇侧眸扫向车敏洙,对方也正朝她望来。四秒沉默后,她一把将底牌推给海尔姆斯。
弃牌。
轮到车敏洙了。他脑中飞速回放刚才每一帧:霍景辰的手势、眼神、呼吸节奏……难道他真偷看了?还是有人替他调了牌?
不可能。他余光扫过一米开外的海棠——人就在那儿,没动过。
他能断定:霍景辰只在开局时指尖轻触过一次底牌,之后再没碰过。
“弃。”
车敏洙嗓音发紧,把底牌甩进海尔姆斯托盘。明知是局假戏,却不敢接招。
工作人员哗啦一声,将巨额筹码尽数推至霍景辰面前,利落地码成三叠——寻常赌客哪有这待遇?毕竟,他是这儿真正的东家。
“呵。”
霍景辰低笑出声,慢条斯理翻开底牌,笑意骤然绽开:“五、六双张,通杀南韩赌王车先生——还是靠诈赢的。往后我吹牛,都有实打实的资本了。”
他若不亮牌,车敏洙与田京宇尚能强撑体面;这一掀,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田京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辰哥,漂亮!”
海棠率先拍手,掌声未落,场外已炸开一片雷鸣。
“霍先生,车某心服口服。这份定力,高进先生说得没错——您真是条大鲨鱼。听说这是您头回公开坐上赌桌,今日一战,车某三生有幸。”
被当众戏耍的南韩赌神车敏洙,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非但不见颓色,反而抬起双手,稳稳为霍景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