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立刻接话:“老大,我看这些条子是来盯梢的!根本信不过霍景辰!”
“哦?听着倒像那么回事。”
吹鸡冷哼一声,抬腿就走。
阿乐尴尬一笑,赶紧追上去。
霍景辰带着连浩龙等人亲自守在酒店正门迎宾,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他这次是动了真格,要把港岛江湖真正攥成拳头。
“和联胜话事人到!”前头有人高声通禀。
霍景辰笑容爽朗,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吹鸡的手:“吹鸡哥大驾光临,真是给我霍景辰天大的面子!”
吹鸡虽挂着和联胜字头名号,实则只是邓伯手里牵着的提线傀儡,既没手腕也没威信。
自己手下兄弟都懒得喊他一声“鸡哥”,外人更当他是个摆设。
港岛江湖,他算是最没人瞧得上的字头。
如今霍景辰已是全港公认的龙头,竟还这般谦恭热络,一口一个“吹鸡哥”——
这份尊重,让向来被人踩在泥里的吹鸡,心头一热,眼眶都差点发潮。
“阎王辰,你现在牛得很啊!以后有油水的买卖,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吹鸡咧嘴笑道,声音都亮了几分。
霍景辰哈哈一笑:“必须的!今儿请大家来,不就为了合伙发财嘛!”
吹鸡顿时精神抖擞,腰杆都挺直了。
等他一走,霍景辰又接连迎进几位重量级字头,个个都是港岛江湖响当当的名字。
“大圈帮龙头到了!”
“联公乐龙头驾到!”
“号码帮龙头驾到!”
……
前头吆喝声此起彼伏,话音未落,几拨人马已气势汹汹压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大全龙、邓光荣,还有几位老牌社团的扛把子。
“景辰啊,你这排场可真不小!连警方都调来一整队人手给你站岗——啧啧,港岛道上,谁还能有你这份体面?”邓光荣嘴角翘着,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大全龙也跟着打哈哈:“现在全港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干的人喽!景辰,你是咱们的活招牌!”
号码帮那几位则斜眼扫过来,话里带刺、句句带钩,明摆着对霍景辰这一手不买账。
霍景辰没翻脸,反倒笑得更开怀了。
“承蒙各位捧场,里边请!”
他一边引路,一边温声说:“我这儿还等着接一位贵客,诸位先随意,茶水点心管够。”
你们想试探?那就别怪我顺势接招。
邓光荣和大全龙很快被骆天虹领着往贵宾区去了。
等人影一晃,霍景辰抬眼望向马路对面停着的一排警车,唇角微扬,神色淡然。
刚才连浩龙来电,说渣哥三兄弟已悄然潜入警署内部——只要大sir理查德胆敢动霍景辰一根毫毛,他脖子上的脑袋立马就凉。
这些警车?权当免费门神用吧!
他转身继续迎宾。
前后折腾近一个钟头,港岛洪门大会所有受邀社团字头,才算尽数接进振东大酒店。
不少小字头见霍景辰亲自迎到门口,递烟倒茶、称呼亲切,半点不端架子。对他们这些平时没人多看一眼的小角色,他照样笑脸相迎、握手寒暄。
谁家日后遇上难处,只要开口,霍景辰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的龙头,才叫人心服口服!
宴会厅内,几十张圆桌铺得满满当当,山珍海味、名酒雪茄堆得亮眼,场面阔气得扎眼。
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倒像一场久违的江湖茶话会。
平日里各守地盘、难得照面的大佬们,今天全被聚在振东大酒店,光是这份号召力,就足以说明霍景辰在港岛江湖里的分量。
有些字头本不想来,可转念一想,万一得罪了这位“阎王辰”,怕是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干脆咬牙来了。
软硬两手齐下,既让人敬畏,又教人信服。
别人拼一辈子都凑不齐的场面,他轻轻松松就拢成了。
霍景辰扫了一圈满堂高朋,笑意浮上眉梢。
他心里清楚,往后要坐上洪门香主那把交椅,绝非易事。
但眼下这些人全到了,便意味着,他已经稳稳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中央舞台——霍景辰正缓步走上台,神色沉静,气场却压得全场一静。
“这霍景辰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怎么连‘乌鸦’‘刀疤强’这种老江湖都来了?”
“‘阎王辰’三个字,在港岛可不是吹出来的——惹他,比捅条子的腰子还危险!”
“外头那些警车……该不会真是他请来的?这小子莫非真跟警队穿一条裤子?”
“先瞧瞧他怎么开口再说!”
……
谁心里都打鼓:酒店外那一圈警灯闪得人眼晕,难不成今儿是个鸿门宴?
霍景辰自然明白众人心中的疙瘩,也该给个交代了。
“今天大伙儿赏脸来振东大酒店,我霍景辰感激不尽。不过在讲正事之前,得先替港岛警方说句公道话——人家主动派这么多警车过来护场子,这份心意,咱得领!”
他语气轻松,像在聊自家请来的保安队长,连一丝刻意都听不出来。
满厅大佬纷纷点头,绷紧的肩膀也松了几分。
大家心里都透亮:这事跟霍景辰无关,是大sir理查德自己心里发虚,生怕出乱子,才硬把警力塞进来盯梢。
“各位放心,今天这场聚会,我霍景辰担着!谁要是因为来这儿喝杯酒、抽根烟,回头被条子找上门,我亲自登门赔礼,事情一定给你摆平!”
“若违此诺,天打雷劈,横尸街头!”
这话一出,底下彻底踏实了。
霍景辰的狠劲和信用,港岛道上早有定论——说出口的话,从来就是钉进墙里的楔子。
“有霍老大这句话,咱们今晚就能敞开了喝!”
和联胜字头吹鸡咧嘴一笑,率先举杯,“霍老大的本事,谁不服?眼睛长在脸上,不是瞎的!”
他素来被排挤多年,今日霍景辰当众敬他一杯,亲手递上一支雪茄,那份久违的体面,他记下了,也当场还了。
东星骆驼也站起来,拍拍裤腿笑道:“咱们社团被条子盯着开会,也不是头一回了。可让整支巡逻队蹲门口当保镖?嘿,头遭!”
“说白了,这是咱们的福气!”
他不能落后——霍景辰当年救过他命,这份情,他得当着全港道上的面,大大方方还回去。
紧接着,又有几位小字头也站出来帮腔。
可除了吹鸡和骆驼是响当当的大社团代表,其余发声的,基本都是根基浅、说话轻的小字头。
大社团们依旧端坐不动,只笑不语,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霍景辰朗声一笑:“条子的事,大伙儿不必挂心。今天,是咱们港岛各路兄弟团聚的日子!”
“细算起来,咱们港岛社团,怕是有十年没这么齐整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了吧?今天能和各位重聚,我打心底高兴!”
“更感谢各位肯给我霍景辰这个面子——这份情,我记在骨子里!”
几句寒暄落地,他眼神一敛,话锋随即转正。
“各位应该都听过,几十年前港岛江湖上出过一位响当当的人物——黑骨仁前辈!”霍景辰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全场。
一提“黑骨仁”三个字,台下各社团字头神色骤然绷紧。这名字不单是江湖传说,更是港岛洪门真正的奠基人。
故事得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讲起。
那时霓虹国鬼子刚被逐出港岛,洋人接手管治。
为抢码头、争赌档、夺鸦片线,帮派火并频发,刀光血影几乎天天上演,整条街被血洗、整支堂口被连根拔起的事,屡见不鲜。
眼看再这么撕咬下去,江湖迟早变成修罗场,尸横遍野,永无宁日。
黑骨仁挺身而出。
他当时是勇义堂坐馆,声望高、手腕硬,在道上说话极有分量。
他立下一个“小念头”:把散沙拧成一股绳,把野马驯成战阵——让各自为战的帮派,蜕变成有章法、守规矩、讲信义的真正组织。
他知道,若继续你吞我、我咬你,不出十年,大伙儿全得栽进泥里,一个都剩不下。
于是他登门拜会,软话硬话一起上,既摆利害,也掏心窝子,硬是把各大字头说动了心。
他的方案不碰谁的饭碗,不动谁的地盘,只搭一座桥——让彼此能喘口气、谈生意、守底线。当场便获一致首肯。
紧接着,他雷厉风行,牵头召开了港岛史上头一遭洪门大会。
会上定下十三条铁律,立下九条禁令,黑骨仁众望所归,被公推为首任洪门香主。
而所有分支堂口,一律冠以“和”字,取意“以和为贵,止戈为武”。
自此往后十来年,港岛江湖总算消停了些,少了几分血腥,多了几分体面。
可黑骨仁终究不是神,他能聚人气,却难平私欲;能立规矩,却压不住利益暗涌。联盟表面风光,内里早已松动,最后悄然散场,形同虚设。
如今,又是山头林立,火并不断,为一块地、一单货,打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
霍景辰微微一笑:“黑骨仁前辈的壮举,各位想必耳熟能详;但或许有人还不清楚——他当年为港岛江湖,到底扛起了多重的一副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