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已经命人把他的事迹编印成册，人手一本，大家翻一翻，心里就亮堂了。”
话音刚落，酒店侍应生已快步上前，将一本本厚实的小册子递到每位字头手中。
霍景辰根本不想藏掖！
他要走的就是明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要做第二个黑骨仁！
但霍景辰比他更进一步：黑骨仁是缝补旧袍的匠人，而他，是要扯下旧旗、另立新帜，带港岛江湖闯出一片新天地。
东南亚、棒子国、霓虹国、漂亮国……
由远及近，他图的，是让港岛江湖的旗号，插遍全世界。
在座这些老江湖，哪怕再糊涂，此刻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霍景辰这不是怀旧，是在复刻历史——他要效仿黑骨仁，争当新一届洪门香主。
换句话说，港岛各大社团，不管认不认洪门这个名分，骨子里都绕不开那套规矩、那脉渊源。霍景辰，就是要当所有人的共主！
就在众人低头翻阅小册子时，霍景辰再度开口，字字铿锵：
“这些年港岛江湖的日子，各位心里都有数！”
“刀尖上讨生活，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可蛋糕越分越小，兄弟越活越累！”
“我们流着同样的血，喊着同一个祖宗，凭什么不能攥紧拳头？凭什么不能坐下来分一口热汤？”
“港岛就这么大块饼，就算拼断骨头抢破头，又能分到几两肉？”
……
台上，霍景辰说得热血沸腾，掷地有声。
台下，各字头表情各异，眼神游移。
他们当然听得懂——谁不想告别朝不保夕的日子？谁不想躺着收钱？
可天下哪有白送的富贵？就算真有，霍景辰凭啥分给他们？他自己吃独食不香吗？
霍景辰向来雷厉风行，手段凌厉。
万一真答应结盟，表面风平浪静，可这盟主之位，为何非他莫属？
洪兴这两年确是势如破竹，可霍景辰踩的是前任打下的基业，洪兴昔日，也并非泛泛之辈。
他在字头圈里，不过是个后生仔，资历浅、辈分低。
没错，港岛江湖最看重的，就是辈分与资历！
不然那些白发苍苍的老叔父，怎会一句话压得满堂噤声，牢牢攥着话事权？
“霍老大要学黑骨仁前辈，东星鼎力支持！”
……
上次被吹鸡抢了先，这次骆驼决意亲自出头。
如今他对霍景辰死心塌地，堪称最铁杆的心腹之一。
这条命是霍景辰从鬼门关捞回来的，往后霍景辰指东，他绝不往西。
话音未落，大圈帮的大全龙已起身离座。
大圈帮在港岛江湖不算显山露水，却闷声发大财，实力深不可测。
大全龙面带笑意：“霍老大的提议，我双手赞成。港岛江湖确实该收刀入鞘，少些火并，多些合作。”
此言一出，几个老牌大社团字头脸色微变——没人听说大全龙跟霍景辰有勾连，谁料他竟第一个跳出来站队。
看来两人早有默契；或是霍景辰筹备这场洪门大会前，早已私下摸清各路底牌，知悉了每个人的底限与胃口。
大全龙稍顿片刻，又缓声道：“不过有句话，我得当着大家的面讲明白——当年黑骨仁前辈，可是经全体字头公推，才坐上洪门香主之位的。”
“霍老大想接这个位子，恐怕也得走一趟选举吧？总不能今天开会，明天就敲锣打鼓，直接封香主？”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大全龙压根不是力挺霍景辰，而是自己也盯上了洪门香主这把交椅。
联公乐的邓光荣嘴角一扯，浮起一丝冷意，目光直直扫向霍景辰。
“霍老大，你这个提议——联公乐双手赞成！大家都是华夏人，自家兄弟，犯不着刀来剑往、血溅当场！”
“可你在港岛社团字头里资历太嫩了。不是我泼冷水，就算真把你捧上香主位子，怕也压不住阵脚、镇不了场面！”
邓光荣面皮微动，笑意没达眼底：“依我看，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议一议，推举一位众望所归的洪门香主。”
他当然不会帮霍景辰上位。邓光荣在港岛字头圈子里，早就是响当当的老辈人物，辈分高、根基深、人脉广。
与其让一个后生仔坐上龙头宝座，不如自己披袍挂帅，岂不更顺理成章？
霍景辰朗声一笑：“邓老大和大全龙说得都在点子上。不过，在港岛要选出一位德能服众、手腕过硬的洪门香主，哪有那么容易？”
“我霍景辰不怕说实话——讲义气，港岛字头里，没人比我更扛得起‘信’字；”
“论本事，也没哪个字头敢在我面前拍胸脯叫板！”
他声音陡然拔高：“这次把各大字头聚到一块儿，图的不是争一口闲气，是想一起把盘子做大，让大家碗里有肉、兜里有钱！”
“要说在港岛字头里谁最会赚钱、最能带队伍——我霍景辰若排第二，谁敢称第一？”
这话不是吹牛。短短几年，他硬是把洪兴从二流社团拉进一线顶流，稳坐港岛各大字头实力榜首，底气十足。
更关键的是，他始终绕开毒品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转头深耕东南亚及周边市场，为洪兴打通新财路、注入活水源。
这步棋，别的字头连念头都不敢起，更别说落地生根。
霍景辰方方面面都甩开同行一大截——他若谦称第二，还真没人敢抢第一。
话音刚落，满堂字头脸色齐齐一沉。
邓光荣张了张嘴，想驳，却句句被堵死：霍景辰说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货，没法抹、没法削。
的确，论捞金本事、带人能力，港岛字头里，霍景辰就是那根拔尖的刺，谁都越不过去。
“霍老大这话实在！”和联胜的吹鸡抢先开口，“只要霍老大……”
话没说完，身后阿乐猛地拽了他一把。
吹鸡顿时醒神——自己算哪根葱？真正拍板的，是邓伯。要是让邓伯听见他越俎代庖，怕是饭碗都要砸碎。还是先回去报信稳妥些。
“嘿嘿，霍老大当选香主这事，我们和联胜得回去合计合计！”吹鸡干笑两声，把话圆了回来。
紧跟着，新记的四眼龙慢悠悠开了口：
“霍老大提的这事，确实利大于弊，对各家都有好处。不过嘛——邓老大的顾虑，我们也懂。”
“这洪门香主的位子，到底该由哪个字头来坐？总得大伙儿一道商量，才服众、才踏实。”
四眼龙眯着眼笑：“毕竟将来要立的是港岛全体字头的洪门大会，可不是某个人的家宴，您说是不是，霍老大？”
新记和东星早就水火不容，霍景辰压根没指望他们站队，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咱们再听听别家的意思。”他语气平和，“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香主之位，注定得由大伙儿选出来。”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已铁了心：这位置，非我莫属。自己搭台唱戏，主角换人？面子往哪搁？威信一旦崩了，日后说话还有谁听？
可港岛字头林立，各怀心思，本就合情合理。
他压根就没打算一锤定音。
这场聚会，不过是摸清底牌的第一步：哪些字头暗中较劲，哪些摇摆不定，哪些已悄然点头。
只有先把敌友分清楚，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
“今天敞开说，选举香主，人人有份发言，人人也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霍景辰环视全场。
他心里透亮：哪怕眼下没人立刻投他一票，这些人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达成一致。这就给他腾出了足够时间，一个个拆解、一点点渗透。
“这事嘛……容我回去好好掂量掂量！”
“霍老大，我这一票，铁定投你！除了你，没人镇得住这摊子！”
“得慎重，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香主不是小事，回去跟兄弟们碰个头再说！”
……
各字头你一言我一语，零星几支明确表态支持霍景辰，但绝大多数都打着太极，只说“回去商量”。
霍景辰不怕他们拖，就怕他们当场拍板推出另一个人。
“既然多数人都觉得需要缓冲，那这事暂且搁一搁！一周后，咱们原地再聚！”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反对——七天，够他们权衡利弊、掂量轻重，也够他们想明白，这一票究竟该押给谁。
“行了！香主的事先放一边。难得聚一场，今天我霍景辰做东，请各位敞开了吃、尽兴了喝，不醉不归！”
他笑容爽朗：“别端着，就当自家兄弟串门，热络热络！”
一听这话，不少字头立马笑着拱手，连声道谢。
换成旁人，怕是当场就翻脸赶人了！
霍景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照旧谈笑风生，端茶递烟、招呼周到，硬生生把场面盘活，又刷了一波体面和分量。
可联公乐、邓光荣、大圈帮大全龙，还有新记四眼龙一伙，压根没动筷子，起身就走，连客套话都懒得讲全。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急着跟霍景辰划界限，撇清干系。
毕竟老话说得好：吃了人家的饭，说话就软三分；拿了人家的好处，立场就矮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