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吃喝睡三件事，样样马虎不得。
这么久没见吕港生，该补的，一样不能少。
两人碰面，熟门熟路，省去所有客套，情意一触即燃，旋即切入正题。
“你呀，越来越会撩了！”吕港生斜睨着他笑。
霍景辰一手攥着黑布林，一口咬下去，汁水微溅，没搭腔。
片刻后才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慢悠悠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老话，难道过时了？”
吕港生咯咯一笑，指尖绕上他后颈，凑上前重重亲了一口：“就你会贫！这几天，我可想死你了！”
和联胜总部。
邓伯和阿乐碰壁而回，当场召集串爆、龙根等人，火速调兵遣将，杀气腾腾直指荃湾——今晚务必铲除大d！
众人纷纷抄家伙、点人头，杀意汹涌。
“听清楚！今夜踏平荃湾，一个不留！”
“大d手下若肯跪地缴械，既往不咎；但凡敢犟一下脖子，直接送他上西天！”
邓伯嗓门洪亮，字字如锤：“今夜，要打出和联胜的血性！让全港社团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龙头！”
“也让洪门瞧瞧——和联胜不是软柿子，别人能捏，我们不行！”
众人齐吼：“是，邓伯！”
可队伍刚整装待发，门口忽然涌进一队警察。
满屋人脸色骤变——这节骨眼上门，绝非巧合。
邓伯神色如常，缓步迎上去，笑呵呵望向那位中年警司：“许警司，我们喝杯茶、聊聊天，总不算犯法吧？”
“这会儿正要散场，劳烦您让条道？”
这位许警司，正是o记掌舵人，盯和联胜多年，彼此熟得不能再熟。
许警司淡淡一笑：“喝茶聊天？我不拦。但你们被人实名举报涉嫌黑社会活动——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串爆仰头大笑：“许警司，您开什么玩笑？别人嚼舌根您也信？港岛讲证据、讲程序！没凭没据就想铐人？”
“要不这样——我举报您昨夜在夜总会通宵嗨到天亮，您是不是也得停职查办？”
龙根也笑着接话：“许警司，咱们早洗手上岸啦，现在做的都是正经买卖！”
许警司咧嘴一笑，目光扫向龙根：“哦？全是正经生意？那港岛，倒真该放鞭炮庆贺了！”
许警司声音冷得像刀刮过铁板：“吹鸡——你们和联胜上一任话事人，今早刚在o记签了认罪书！他把你们这些年干的脏活、埋的黑账，全倒了个底朝天！”
这话一出，仿佛炸雷劈进大厅，和联胜一众骨干瞬间脸白如纸，手脚发凉。
换作旁人告发，顶多是捕风捉影，查无实据；
可吹鸡不同——他在位两年四个月，手握账本、遥控人头、经手过半数暗桩买卖，和联胜的筋骨血脉，他比自己手指头还熟。
他往o记椅子上一坐，随口报出一个名字、一笔流水、一处货仓，就够办案组顺藤摸瓜，掀翻半座堂口。
“吹鸡这个断子绝孙的杂碎，反口咬人，老子灭他满门！”
“吃着和联胜的饭，砸着和联胜的锅，这种白眼狼，不剐了他难泄我心头恨！”
“他怕是疯魔了？连祖宗牌位都不要了，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
骂声未落，人已被押走。唾沫横飞、咒天骂地，终究敌不过一副锃亮手铐。
邓伯强撑着往前一步，压低嗓子对许警司说：“许Sir，吹鸡的话全是放屁！您千万别信！我马上彻查，给您一个交代！”
“不用跟我表忠心。”许警司眼皮都没抬，“他说的，我们一条条核；查实了，牢饭管够；查不实——你们自己去寻他晦气，我不拦。”
话音落地，两名便衣已架住邓伯胳膊，干脆利落带出门去。
转眼间，方才还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和联胜总部，只剩空荡回音，冷风穿堂而过。
底下小头目们还在等邓伯一声令下，好杀奔大d的地盘抢码头、占赌场。
谁料等来的不是号令，而是o记雷霆收网的消息——高层集体“喝茶”，当场带走七人，连带三处堂口同步查封。消息一散开，底下顿时乱作一锅粥。
“老大没了，现在还打不打大d？”
“条子掐得这么准，背后肯定有人递刀！”
“没主心骨，硬拼就是送死！散了吧，各自保命！”
“和联胜这棵大树，今天就算倒了！”
……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上头被端，中层失联，基层溃散。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草鞋、蓝灯笼，眨眼间作鸟兽散，有的连夜卷铺盖跑路，有的悄悄换旗投诚。
原本喊打喊杀、箭在弦上的围剿大d行动，就这么哑火熄灯，再没声响。
荃湾。
大d早布下眼线盯紧和联胜动静，消息刚落地，他就猜到了——霍景辰动的手。
他火速登门，对着霍景辰深深一鞠躬：“霍先生，这份恩情，我大d记一辈子！”
霍景辰端坐不动，指尖轻叩茶几：“我说过，这是你们自家灶台里的火，外人不便拨弄。”
顿了顿，目光沉静：“眼下邓伯他们进了局子，堂口群龙无首，正是你反攻夺权的黄金窗口。趁热打铁，把和联胜的地盘、人马、账册，全攥进手里——等他们出来，江湖早就改姓了。”
大d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
先前只顾拍手叫好，哪想到这一层？
“谢霍先生点醒！我这就去办！”
他朗声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霍景辰慢条斯理斟满一杯茶，热气袅袅升腾。
邓伯那伙人，手上哪个没沾血、没捂黑钱？吹鸡这张嘴一开闸，便是滔天洪水——想囫囵出来？门儿都没有。
等着他们的，只有铁窗、镣铐，和十年起步的漫长刑期。
那边厢，大d得了点拨，立马调集人马，横扫和联胜各处地盘。
主心骨一撤，底下喽啰如散沙，多数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跪地缴械。
唯有串爆手下的鱼头标、龙根麾下的官仔森几个刺头，纠集二三十人，在深水埗码头负隅顽抗。
大d向来不是讲道理的主。
敢挡路的，当场清场；不服软的，直接送终。
一夜之间，和联胜七成以上地盘易主，大d以雷霆之势，坐稳话事人宝座。
霍景辰自始至终未派一兵一卒入局。
他只轻轻推了一颗棋子——吹鸡。
却让和联胜大厦倾颓，根基尽毁。
大d起初还有几分保留，此番亲眼见识霍景辰翻云覆雨之能，彻底服膺，心悦诚服。
不久后，他便以和联胜新话事人身份，率全堂正式回归洪门，成为霍景辰帐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和联胜高层团灭、大d登顶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烧遍港岛江湖。
众人初闻，无不惊愕——大d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后起之秀；邓伯却是道上活化石，执掌和联胜十余年，退而不休，隐在幕后运筹帷幄。大d纵有几分势力，跟邓伯比，不过是嫩芽撞老树。
直到听说大d带着整个和联胜重归洪门，大家才恍然：原来霍景辰出手了。
邓伯斗不过大d，可霍景辰要碾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幸亏我当年眼光毒，早早拜入洪门，如今跟着霍先生，酒肉不愁、面子不丢！”
“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当初站错队，邓伯今日下场，就是我明日写照！”
“啧，和联胜这群人真是作死！惹谁不好，偏去招惹霍景辰？”
“港岛地面，不听霍先生的话，早晚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
各大社团看戏的、惋惜的、拍手称快的，各有各的腔调；但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投奔洪门，是这辈子最稳当的一次押注。
其中最坐立不安的，当属澳岛号码帮。
他们前脚刚答应站队霍景辰，后脚又反悔抽身，把承诺当抹布，随手一扔。
眼下被霍景辰连番围剿，号码帮的赌档彻底蔫了。
往日门口豪车堵路、人声鼎沸，如今却门庭冷落，连只野猫都不愿多绕半圈。
门可罗雀！
这几天的进账，还没从前半天收的零头多。
可霍景辰压根没收手的意思，反而加派人手，把号码帮几处场子盯得死死的，连通风报信的口子都掐得严严实实。
再这么拖下去，不用他动手清场，号码帮自己就得散伙——总不能让一帮兄弟蹲街边啃风喝露吧？
尖沙咀。
这里也是号码帮的地盘，坐镇赌档的是帮里出了名的狠角儿——恐龙。
他早年没跟洪兴起过冲突，倒是跟和联胜硬碰硬干过几仗，你来我往，谁也没占着便宜。
如今霍景辰铁了心要踩号码帮，恐龙的场子首当其冲，生意断崖式下滑，一天比一天惨淡。
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梦里全是满屋客人吆喝下注的热闹劲儿。
可惜梦醒之后，只剩空荡荡的台面和发呆的荷官。
“这几天，五个赌档总共来了多少人？”恐龙沉声问。
手下小弟支吾半天：“恐龙哥……今儿……今儿一共就……”
“啪！”一记耳光抽得对方原地转了半圈。
“舌头打结了？还是喉咙长毛了？说！”
那马仔捂着脸，声音发颤：“五……五个赌档，就来了……五个人！”
五个场子，五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