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场子，五位客人？
平均一档一人，连看场的、洗码的、发牌的加起来，都快赶上客人三倍了！
“阎王爷辰欺人太绝！杀人不过点头地，他是想活活把我们饿死、逼疯啊！”
恐龙猛地拍桌，青筋暴起：“我非亲手废了霍景辰不可！”
几个手下一听，脸唰地白了，后颈直冒凉气——
老大这是真豁出去了？
在港岛动霍景辰？比徒手攀狮子山还悬！
人家身手是练出来的，连浩龙、骆天虹那几个贴身猛将，个个能单挑一队人马。
别说近身，怕是刚摸到他影子，就先被卸了胳膊！
几人下意识往后缩，恨不得当场化成墙灰。
恐龙扫一眼就懂了，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
几个马仔腿肚子直抖，只盼老大赶紧把他们当屁放了完事。
“打电话，叫加钱哥马上过来！”
身边马仔如蒙大赦，拔腿就奔出去拨号。
加钱哥，在和联胜可是响当当的“快刀手”！
他们私下只远远见过两回，连正眼都不敢多瞄——生怕一个对视，就被当成靶子试刀。
帮里早有传言：只要价钱够烫手、到账够利索，加钱哥敢接任何单子，杀任何人，捅任何刀。
请他去对付霍景辰？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不多时，加钱哥到了。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墨镜遮住半张脸，步子不快不慢，可每踏一步，空气都像绷紧了弦。
恐龙立马堆笑迎上去——王牌杀手，怠慢不得。
“说吧，找我啥事？”加钱哥开门见山，嗓音低沉得像砂纸磨铁。
“别急，先润润喉，喝口茶。”恐龙笑着端起茶杯。
“不必。没事我就走人。”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恐龙一把攥住他手腕：“都说加钱哥爽快，果然雷厉风行！”
他苦笑摇头：“我想请你办件事——一百万，够不够？”
一百万不是小数，加钱哥脚步顿住，缓缓落座。
“杀谁？”
“霍景辰。”
加钱哥眉峰一压，唇线绷直，没吭声。
“加钱哥，你也清楚霍景辰把我们逼到哪步田地了？你是号码帮的人，难不成真看着自家招牌被人一块块砸碎？”
加钱哥嘴角微扬，冷笑一声，没接话。
恐龙眯起眼：“都说你胆大包天，原来全是吹的？一个霍景辰，就把你唬得不敢应声？”
激将法一出，加钱哥反倒松了松领带，慢悠悠道：“行了，少耍这套。港岛没有我加钱哥不敢动的人。”
“但别人值一百万，霍景辰——不值这个价。”
恐龙心头一亮：原来是嫌少！
“好说！我加！”他咧嘴一笑，“二百万！”
加钱哥垂眸喝茶，纹丝不动。
“五百万！这总够买他一条命了吧！”
加钱哥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只盯着恐龙不说话。
恐龙火气腾地上来：“别蹬鼻子上脸！你吃号码帮这碗饭，替帮里铲钉子，本就是分内事！”
“价码谈不拢，我这就告辞。”
其实他早就不算号码帮真正的人了——挂个名，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恐龙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往下压：“一千万！我出一千万，买霍景辰的人头！”
“不够。你的价，买不动他的命。”
加钱哥起身向外走，声音飘在身后：“霍景辰这颗脑袋，你掏空家底也赎不起。”
话音落地，人已推门而出。
恐龙气得跳脚怒吼：“扑街种！要不是老子现在腾不出手，早把你剁碎喂鱼了！”
“贪得无厌！迟早死在钱眼里！”
“等着瞧，老子明天就让字头把你踢出号码帮！”
骂声还在走廊里回荡，加钱哥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老大……那接下来，咋办？”一个马仔缩着脖子，低声问道。
“咋办？你倒是说个章程啊！要不——你去把霍景辰做了？”
那马仔脸都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腿肚子直打颤。
恐龙抬脚一踹，直接把他掀翻在地，骂骂咧咧甩手走人。
……
陆羽茶楼内。
霍景辰端坐如松，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普洱，连浩龙正躬身汇报号码帮和新记的最新动静。
号码帮被霍景辰一记重拳砸得七零八落，眼下连街头收保护费都快没人敢接单了。
“辰哥，号码帮怕是撑不过后天——这几天光是倒戈投奔咱们的马仔，就塞满两辆面包车了！”
连浩龙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新记那边的新字头蒋胜，最近铆足劲儿筹备财务公司，摆明了还想跟咱们硬碰硬！”
“财务公司？”
霍景辰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还没挂牌吧？等那天开门，记得替我亲自跑一趟，给蒋胜备一份厚礼——越沉越好。”
连浩龙眉心微蹙，一时没嚼透这话里的分量。
“就是寻常贺礼，图个吉利罢了。”
霍景辰指尖轻叩桌面，心里早有定数。
真要现在就碾死新记，易如反掌；可他偏要留着这条鱼，养它膘肥体壮，再一网捞尽。
“明白啦，辰哥！”
霍景辰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号码帮有个叫加钱哥的，你熟不熟？我想见见这位人物。”
“熟！太熟了！”连浩龙眼睛一亮，“号码帮头号利刃，江湖传言——只要价码到位，阎王爷的生死簿都敢撕一页下来！真刀真枪里趟出来的狠角色！”
他稍一停顿，试探道：“辰哥这是惜才，打算招他入伙？”
霍景辰笑着点头，没多解释。
《黑社会2》里加钱哥和东莞仔在车厢里血拼的场面，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人半边身子浸在血里，喉咙嘶哑还喊着：“加钱！再加钱啊……”
往后要闯出港岛，身边光靠连浩龙、渣打三兄弟这些老面孔远远不够，得提前囤些扎手的硬货。
“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全让我猜中啦！”
霍景辰朗声一笑：“尽快把他找出来，我跟他当面聊。”
连浩龙刚应下，骆天虹推门而入，步子带风。
“辰哥，外头来了个自称加钱哥的，说有急事要当面禀报！”
霍景辰与连浩龙相视而笑——
好家伙，说曹操，曹操真就踏着青砖进来了！
“快请！辰哥正等着他呢！”
骆天虹转身迎人，进门后不动声色站到霍景辰侧后方，手按腰间，目光如鹰隼般锁住来者。
同为顶尖打手，他一眼就嗅出加钱哥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气，生怕对方冷不丁暴起发难。
霍景辰却摆摆手，笑呵呵道：“天虹，别杵这儿了——加钱哥今儿不是来取我命的。”
“辰哥，万一是虚晃一枪呢？”
“哟，你连我都不信了？”
霍景辰哈哈大笑，骆天虹立刻退到门外。
加钱哥本以为传说中的“阎王辰”该是张铁青脸、眼神吃人，结果眼前这人西装笔挺、轮廓分明，浑身上下哪有半分魔头模样？
“饮茶。”
霍景辰亲手执壶，给他斟满一杯琥珀色茶汤。
加钱哥接过杯子，浅啜一口，忽然咧嘴一笑：“霍先生，您怎么笃定——我不是来杀您的？”
“道理简单：你清楚，自己杀不了我。”
霍景辰语气平缓，却字字生风：“实话说，想我死的人排得比庙街夜市还长，但能把我送走的——还没投胎呢。”
“所以，你是来弃暗投明的？”
加钱哥一怔，顿时像被人剥了层皮，心事全被看穿。
这人竟能一眼凿穿人心最深的褶皱。
“我是来通风的。”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有人出钱买您的命，我没接——嫌价太薄。”
霍景辰久未听闻这种事，兴致一下被勾了起来：“谁？报上名来。”
“号码帮的恐龙。”
他略一思索，脑子里立马浮出那个倒霉蛋的脸——
电影里被大d和阿乐联手做掉的炮灰，临死前还在替别人数地盘。
当年和联胜垂涎号码帮在尖沙咀的地盘，奈何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后来阿乐上位，大d急着表忠心，主动搭上线，哄着恐龙一起围剿阿乐。
结果恐龙信以为真，一头扎进圈套，落得个尸首无存，地盘也全被和联胜吞了干净。
“呵……原来是他啊！”
霍景辰不疾不徐：“那他开价多少？”
“霍先生不必知道数字——因为无论多少，都不够。”
霍景辰略一挑眉，仿佛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贵”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您的命，本就无价。”
噗嗤！噗嗤！
连浩龙和骆天虹在旁实在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都说加钱哥是号码帮第一杀手，如今看来，还得加个头衔——号码帮首席捧哏！
这马屁拍得丝滑不粘腻，自然得像喝凉茶一样顺口。
霍景辰也被逗得眉梢舒展。
“哈哈哈，加钱哥，你这张嘴，比刀子还快！”
他话锋一转，开门见山：“我这儿有个小请求——不知你愿不愿入洪门，跟我干？”
加钱哥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默默起身，朝霍景辰微微颔首：“霍先生，告辞。”
霍景辰也不挽留，起身亲自送他至茶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