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真撕破脸？他手底下这点人，还不够人家一个冲锋队踩的。
“恭喜蒋兄！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大全龙抱拳，笑得坦荡。
蒋胜扯出个笑，嘴角几乎没动：“多谢捧场，请进请进！”
大全龙递过红包，抬脚便往里走。
紧跟着，东星骆驼、联公乐邓光荣、和联胜大d，一个个接连现身。
蒋胜脑子嗡的一声，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些人可是霍景辰亲点的左膀右臂，莫非今日要借贺喜之名，行清算之实？
后颈汗毛倏地竖起，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窜上天灵盖。
“里面请！各位里面请！”
他强撑着把人迎进去，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忽地，一个马仔贴过来，附耳几句。
蒋胜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阴云霎时散尽，转身就朝门外疾步而去——
他的靠山，到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洋人理查德。
蒋胜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攥住理查德的手，指尖都在发颤：“大Sir！您可算来了！”
理查德笑容温煦，像冬日晒暖的羊毛毯：“蒋先生开张，我怎敢缺席？”
蒋胜急急道：“洪门的人全来了！”
“霍景辰人呢？”
“他没露面，可骆驼、邓光荣他们都到了！”
理查德慢悠悠掏出雪茄，剪了尾，火机“啪”一声脆响：“放心，今儿这儿有我在，他霍景辰就算站门口，也不敢多眨一下眼。”
蒋胜猛点头，心口大石轰然落地。
理查德坐镇，洪门再横，也得把刀鞘扣紧了——谁敢当着警务处高级督察的面撒野？
“大Sir，里边请！”蒋胜笑容终于活泛起来。
理查德颔首，随他迈步而入。
刚踏进大厅，骆驼几人抬头瞥见理查德，脸色齐刷刷一沉。
果然如霍景辰所料——蒋胜背后真有硬货撑腰，不然早跪着递降书了。
这哪是贺喜？分明是请尊佛爷来压阵！
霍景辰早交代过：今日只许贺，不许闹。
理查德目光扫来，冷得像冰锥子。
几位大佬面无表情，草草跟蒋胜拱了拱手，起身便走。
蒋胜没拦，也没送，只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背影消失在街角。
众人一散，便直奔陆羽茶楼。
准确说，是赶去见霍景辰。
这几日，霍景辰已重新划妥各帮地盘、分清买卖边界——白小姐那摊子禁碰，其余生意敞开了干。
他又一口气注册十几家新公司，码头、物流、影视、电竞，样样插手。
洪门立起来了，饭碗就得端稳。人心要是饿着，再大的招牌也撑不过三个月。
跟着他混，得让兄弟们碗里有肉、兜里有钱。
“霍先生，新记那个蒋胜真不是东西！开张宴，竟把理查德请来坐镇！”
东星骆驼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这种社团蛀虫，霍先生若懒得动手，我带东星弟兄亲自送他归西——眼不见为净！”
大全龙“啪”地一拍桌子，挺身而起：“霍先生，新记这摊烂账，算我一个！”
霍景辰只轻轻一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仿佛刚才的火药味压根没飘进耳朵里。
他不是不想动蒋胜，而是得掐准那根引线——烧得太早，炸不响；烧得太晚，火就灭了。
“好了好了，各位先消消气！眼下这段日子，刀别出鞘，血别见光。往后嘛……也尽量绕着腥风血雨走！”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洪门虽是江湖出身，可如今要立规矩、走正道。再提刀舔血？那是上个年代的老黄历了！”
众人纷纷应声，起身告辞。
人刚走远，李文彬和邝智立便推门而入——两人是来递消息的。
大Sir理查德悄悄召集警队高层开会，连招呼都没跟他们打一声。这反常，就是信号。
一打听，果然是冲着洪门来的。两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奔霍景辰这儿来了。
霍景辰听罢，神色如常，甚至眼角还挂着笑意：“多谢二位跑这一趟，我心里有数了。”
李文彬和邝智立相视一笑，点头称是。
“来来来，饮茶！趁热！”
他亲手斟满两盏茶，茶香刚漫开，两人已笑着捧起杯子，小口啜饮。
“李Sir，在这个位子上，坐得够久了吧？”霍景辰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
李文彬心头一热——这话，分明是托底的台阶。谁不想往上挪？尤其挪得稳、挪得顺、挪得没人敢拦？
他忙不迭点头，连声应下。
霍景辰咧嘴一笑，爽快利落：“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静候佳音吧！”
李文彬替他办过不少硬事，更难得的是，心始终朝着他这边偏。
往后想让他扛更重的担子、插手更深的事，就得先把他这把交椅垫高些，把手伸得再远些——站得越高，遮得越宽，护得越牢。
“多谢霍先生！真不知怎么谢您才好！”
李文彬眼眶微热，望向霍景辰时，满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霍景辰却只是淡然一笑，仿佛刚才不过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
酒吧角落。
三个年轻人正碰杯说笑，忽听隔壁卡座一阵喧哗，酒瓶碎裂声混着粗骂炸开。三人一怔，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被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在墙角，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拽她手腕。
话音未落，阿霆已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姑娘护在身后，下巴朝那群人一抬：“手拿开。”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混混头目啐了一口，肩膀猛撞过去。
阿霆手一扬，半截啤酒瓶兜头砸下——
“哐当！”玻璃炸裂，血顺着那人额角汩汩淌下。
阿霆拽起姑娘就往门口冲，阿祥、阿栋拔腿跟上。等混混们捂着脸回过神，四条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口拐弯处。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钻进一条漆黑窄巷才停下喘气。
“喂，你叫什么？怎么招惹上那帮人？”阿霆抹了把汗，开口问道。
姑娘胸口还在起伏，声音发颤：“我叫michelle，就来喝一杯散心……他们非要拉我拼酒，我当然不肯！”
“认得带头那个吗？”
michelle摇头：“没见过，只听见他们喊他‘太子刚’……”
太子刚？
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是忠义社蓝灯笼，从小一起翻墙打架、一起拜关公、一起磕头入会的铁杆兄弟。
而太子刚——新记龙头蒋胜的独子，横得能掀翻半条街，惹他的人，还没一个囫囵收场的。
“阿霆，这下捅大篓子了！新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阿祥嗓子发干，瘦削的脸绷得死紧。
阿栋也攥紧拳头，两人齐齐盯住阿霆。
“慌什么？”阿霆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眉宇间毫无惧色，“人是我砸的，刀来了，我接！”
阿祥瞪他一眼，阿栋直接踹了他小腿一下——好兄弟的命，从来不分你我。
“找耀文哥去！”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走。
耀文哥是忠义社老辈人物，早退了江湖一线，但名号还在，分量更在。他们仨，正是跟着耀文哥入的行、认的门、领的红棍。
“我们有急事，先走一步——给你拦辆车，自己回去吧！”阿霆朝michelle摆摆手。
她点点头，三人麻利地把她送上出租车，掉头直奔水果店。
店里，耀文哥正弯腰搬一筐芒果，袖口卷到小臂，额上沁着细汗。见他们气喘吁吁闯进来，他直起身，笑得温和：“坐，马上就好！”
哪还有半点江湖大哥的影子？活脱脱一个勤快又随和的水果铺老板。
三人哪坐得住，抢着上前搭手。等最后一箱橙子码进货架，阿祥才急急开口：“耀文哥，我们……把太子刚给打了！”
耀文哥“嗯”了一声，擦擦手，慢悠悠撕开一个芒果：“哦。”
三人一愣，阿祥急了：“耀文哥！我们真不知道是他啊！”
“新记要是上门问罪，咋办？”阿栋追问。
耀文哥剥开芒果，掰下一瓣塞进嘴里，边嚼边笑：“你们混了这些年，天还没塌，腿先软了？”
“我是你们老大——天塌了，我顶着；塌一半，我扛着。再说，不就是敲了太子刚一下？就算真把蒋胜那张老脸给扇肿了，也不过是扇了个响儿罢了。”
三人听着，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耀文哥向来言出必行，从不放空炮、打诳语。他敢把话说得这么硬气，背后必有底牌。
“行了！你们仨这两天哪儿也别去，老老实实蹲屋里，当自己人间蒸发！”耀文哥语气干脆，不容置喙。
“明白，耀文哥！”
三人齐齐点头，转身拔腿就走，脚步急得像身后有狗撵。
这边太子刚刚拉起两百多号人，在油麻地横冲直撞、掀翻了七八个档口，却连那三个人的影子都没捞着。
太子刚年轻气盛，莽撞有余，心眼儿不够用。
他咬定洪门组织跟新记是死磕到底的冤家，八成是霍景辰派人暗中捅刀——这口气，他咽不下，更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