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下令，砸了洪门旗下三个小社团的场子，茶楼掀桌、夜总会断电、赌档泼红漆……一通乱拳下去，心头那团火才算压住点。
回了总部，他趾高气扬地扑到蒋胜面前，眉飞色舞地汇报，仿佛立下了平倭大功。
蒋胜一听，脸都黑了，劈头盖脸一顿吼：“你脑子进水了？霍景辰现在正盯着咱们的后颈子，你还主动凑上去递刀？”
太子刚本以为能换句夸奖，结果被骂得满脸通红，脖子青筋直跳：“爸！人家都骑到我头上撒尿了，你还缩着脖子装鹌鹑？”
“洪门算什么？咱背后站着理查德大Sir！怕他？笑话！”
蒋胜气得拍碎茶几一角，指着他鼻子骂：“蠢货！立刻给我滚出去！再敢胡来，我亲手废了你那条腿！”
话音未落，眼神已冷如刀锋，杀意在瞳孔里翻涌。
太子刚这一闹，极可能把新记拖进万劫不复的漩涡。
“还不快滚？滚远点！越远越好！”
太子刚只得灰头土脸退下，背过身还攥紧拳头，满心不服。
……
洪门总部。
那几个被砸了场子的小社团字头，像闻见腥味的鱼，争先恐后扑到霍景辰面前告状。
他们投奔洪门，图的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图个安稳赚钱。
哪想到刚挂上洪门名号没几天，就被新记当街掀了摊子，打得人仰马翻。
“霍先生来了！”连浩龙低声道。
霍景辰缓步踱来，衣角微扬，唇边浮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不出半分波澜。
几个字头立马围拢上去，七嘴八舌：
“霍先生，您可得替我们撑腰！太子刚带人抄了我的场，还踹断我兄弟两根肋骨！”
“我的铺子玻璃全砸光了！霍先生，这口气不能忍啊！”
“这是往您脸上甩耳光！不还手，江湖上怎么服您？”
群情激愤，催着霍景辰马上亮刀子，替他们讨回血债。
霍景辰神色不动，只轻轻抬手：“你们先回去，盘清损失明细，三天之内，新记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几人一听，不敢多留，纷纷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辰哥，新记这是公然撩火！我这就带人杀过去插旗，把新记连根拔起，让港岛再没这个字号！”骆天虹攥紧拳头。
霍景辰嘴角微扬：“慌什么？子弹飞一会儿，才看得清它往哪钻。”
“真以为建个洪门就能高枕无忧？人心隔肚皮，谁忠谁奸，还得拿事试。”骆天虹虽听不太懂，但只觉这话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老辣劲儿。
“肥龙，立刻查清楚——动太子刚的，究竟是哪路神仙？速来回禀。”
连浩龙应声而去，利落得像阵风。
不到十分钟，他就折返，压低声音道：“辰哥，是阿霆他们三个。”
霍景辰眸光一闪，瞬间想起这三个名字——扎职里的角色。莫非剧情真要开场了？
他对《扎职》印象不算深，对阿霆三人也无特别记忆；但耀文哥那句“我只是灭了火，没熄炉”，却像烙铁烫在他脑子里。
电影里那人一身肝胆，扛事不推，担责不躲——霍景辰打心底敬重这样的人。
既然耀文哥现身了，那就绝不能让他流落在外。
“这事你别碰。直接上门找蒋胜讨说法——洪门的地界，不是谁都能踩一脚就走的！”
霍景辰嗓音沉冷：“若他不愿十倍赔礼，你就带人把太子刚踩进医院，留口气就行。”
“医药费我出，听清楚没有？”
连浩龙浑身一凛，知道这次辰哥真动了杀心，重重颔首。
“辰哥，芸芸姐到了！”
蒋芸芸前阵子回了湾岛，两人已有段日子没见。
霍景辰眼睛一亮，朗声笑道：“快请进来！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没我点头，谁也不准踏进门半步！”
连浩龙和骆天虹相视一笑，心领神会，点头便退，半点不耽搁。
片刻后，蒋芸芸推门而入，见四下无人，踮脚一跃，稳稳坐上霍景辰大腿。
“可算盼到你回来，想你想得心口发痒！”
她轻哼一声：“光嘴甜？电话都不打一个，人影都摸不着！”
霍景辰笑得温厚：“这不是正打着呢？这次回来，打算赖多久？”
她眼尾一弯，故意拖长调子：“那……得看你的‘表现’咯。”
“那我一定铆足劲儿——起码一个半小时起步！”
她脸颊倏地泛红，狠狠瞪他一眼：“呸！越来越坏了，想榨干我是不是？”
“不是你说要看我表现的？”
他指尖轻抚她乌亮发丝，目光暖得能化雪。
“哼，坏透了！”
“这不是……你们女人最吃这套？”
……
新记总部。
连浩龙依令登门，蒋胜自知理亏，硬着头皮迎了出来。
新记内部早有人认出那三个小子——压根不是洪门的人，而是忠义社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别看忠义社在港岛江湖上声势不显，可真论起家底和手腕，压根儿没几个敢小瞧——他们向来是闷头干活、闷声发财，从不靠吆喝撑场面。
忠义社的坐馆龙头敏哥，已稳坐这把交椅三届，圈内人送他“老狐狸”三个字，半点不带水分。在他掌舵下，忠义社行事如影子般沉静，不抢风头，却处处扎得深、立得稳。
“哎哟，连先生大驾光临！”
蒋胜立马堆起笑，语气放得又软又谦：“这事纯属阴差阳错，真真是场误会！还请霍先生高抬贵手，既往不咎啊！”
连浩龙登门，蒋胜心里门儿清：准是太子刚前脚砸了洪门的地盘，后脚就捅了马蜂窝。那小子挑了几家弱小社团下手，本想露个脸，哪想到洪门根本不是纸糊的灯笼，而是块淬过火的铁板——这下踢得脚骨都震麻了！
“误会？既往不咎？”
连浩龙朗声一笑，眼角纹都舒展开来：“蒋老板，您这面子，怕是比铜锣湾的霓虹灯还亮堂？六个字就想抹平整件事？”
“您啊，不是有面子，是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蒋胜赶紧摆手摇头，姿态低到尘埃里，嘴上一个劲儿应着“全听连先生安排”。
连浩龙慢悠悠掏出一张单据，晃了晃：“霍先生那边已派人盘清账目——损失总计五千万港纸。”
“五千万”三字一出口，蒋胜脸色唰地发白。
那几家被砸的小社团，加起来身家怕是连三千万都凑不齐！
“连先生，这数字……会不会有出入？”蒋胜挤出一丝笑，试探着问。
连浩龙略一沉吟，点点头。
蒋胜心头一松，暗道总算能压一压价了。
“多谢连先生体谅！”
谁知连浩龙笑意未减，话锋一转：“没错，是漏算了——漏了兄弟们受惊吓的精神损失费，保守估摸，至少还得补两千万！”
“我这人做事最讲规矩，干脆打个对折，一千万，结清！”
蒋胜当场僵住，原以为对方心软松口，结果却是把刀磨得更利，反手又割了一刀。
“怎么？蒋先生嫌少？”连浩龙轻笑着抬眼，“辰哥还留了另一条路呢。”
蒋胜急忙追问：“霍先生还有别的法子？”
“辰哥说了，钱不给也行——我们倒贴钱，不过得先把太子刚‘送’进医院躺一阵子，断几根骨头、留点血，好让底下人心里踏实。”
蒋胜脸霎时灰败如纸。
太子刚是他独子，虽顽劣不堪，但真要被人打得残废，他宁可自己挨十记闷棍！
“您放心，绝不致命，医药费我们全包，外加一笔抚慰金，妥妥当当！”
蒋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否决。
“连先生，我新开了家永盛财务公司，眼下手头紧，能不能宽限些日子？”
连浩龙笑意更深：“没问题——就当咱们入股了。你写张入股证明，盖个章，这事就算落定。”
蒋胜一愣，没想到还能这么绕？只要不套现金，哪条路都走得通！
“行！我这就写！”
他提笔落墨，字字工整，笑容满面递过去。
这张纸白纸黑字写着：六千万换永盛财务公司5%股份——霍景辰，眨眼成了这家公司的隐形股东。
“多谢蒋先生成全，我先告辞。不过提醒一句——让您儿子悠着点，往后别再到处撒野了。”
“多谢连先生指点，我一定严加管教！”
太子刚这一闹，一次就吞掉六千万。
再让他胡来几次？蒋胜怕自己连裤衩都要押给霍景辰抵债。
等连浩龙一走，蒋胜立刻叫人把太子刚拎回来。
人刚进门，耳光就响得震耳欲聋，直打得太子刚鼻血直流、嘴角开裂，整个人懵在原地。
“爸！你发什么疯？叫我回来就为扇我？”
“闭嘴！”蒋胜一把揪住他衣领，“谁让你去动洪门的人？！”
“霍景辰派连浩龙上门讨债，一张口就是六千万！”
太子刚一听“六千万”，当场怔住，片刻后才缓过神，冷笑出声：
“爸，你真给了？他们先动手打我，我砸场子天经地义！凭什么低头？”
“我现在就带人杀回去，倒要看看他们骨头有多硬！”
啪！
又是一记脆响，力道比刚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