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社团林立，随便拎出几个刺头交上去，功劳簿上立马添一笔。
霍景辰放下酒杯，语气轻松：“韩处长，后头的事，就全仰仗您了。”
“只要李sir立功，剩下的，包在我身上！”
“都说韩处长爽利痛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往后少不得还要请您多照应。”
“霍先生客气什么？我既坐这个位子，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韩义理巴不得他常登门——生意越做越厚，钱包越鼓越沉。
“一定，一定！有事绝不绕弯！”
席间又是一轮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酒足饭饱，霍景辰示意连浩龙捧出备好的土产，稳稳送到韩义理手上。
之前已送过一轮，可谁嫌钱烫手？
韩义理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欣然收下。
等人走远，李文彬才匆匆赶到。
霍景辰一把将他拉进包厢，顺手招呼侍应重新上酒添菜。
“霍先生太破费了！”
“小事一桩，几顿饭钱罢了。”霍景辰夹了筷菜，慢条斯理道，“韩处长那边已打点妥当，过两天给你两个大案，顺水推舟，升职就顺理成章了。”
李文彬连连点头，谢意满溢。
“新记很快就要塌方，证据我替你备齐，你只管带人上门抓人。”
“还有理查德，一直暗中和新联盛的林耀昌勾结，专做白小姐生意。等我拿到铁证，一并塞你手里！”
李文彬当即起身，郑重抱拳：“承蒙霍先生提携！往后但凡用得上我，您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也趟！”
“放心，合作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人相视而笑，杯沿轻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忠义社总部。
敏哥把耀文哥叫来议事，其余堂主悉数到场，唯独不见明哥与爱莲姐。
耀文哥一进门，心就往下沉了半截——这阵仗，八成是冲着明哥来的。
明哥近来愈发张狂，上次跟敏哥撕破脸后，竟指使手下砸自家场子，逼敏哥让位。
忠义社名下不少夜场、赌档接连遭袭，玻璃碎了一地，桌椅翻倒一片。
老板们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又急又怒：“保护费一分没少交，场子却被人掀了！这钱交得还有什么意思？”
这事捅了马蜂窝。
若交了钱还保不住场子，往后谁还肯掏腰包？
忠义社七成收入靠保护费撑着，断了这一块，人养不起，枪供不起，根基一松，整个盘子都要散架。
敏哥早已摸清底细，这事就是明哥亲自授意干的。
明哥更是口出狂言，扬言若敏哥不主动让位，他立马带人另起炉灶，还要亲手把忠义社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以往明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踩过不少人脚面，大伙儿碍于情面，咬咬牙也就忍了，不愿跟他撕破脸。
可这次他竟公然跟社团叫板，砸自家场子、动自家饭碗——这已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往忠义社脸上狠狠啐唾沫！忠义社若再装聋作哑，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抬头？还怎么立规矩？
“阿明派人砸了自己名下的夜总会，这事你们心里都有数吧？今早十来个场主轮番来电，开口就要说法，闭口要交代！”
敏哥面色铁青，手指重重敲着桌面：“一边是兄弟手足，一边是门楣尊严……我拿不定主意，大伙儿说句痛快话！”
话音刚落，各堂口堂主便炸开了锅，矛头齐指明哥——
“阿明平日就鼻孔朝天，惹祸不断，如今更敢对自家场子下手，不重罚，威信何在？”
“敏哥，这人留不得！只要他还喘气，忠义社就永无宁日！”
“他后脑勺长反骨，早想坐上字头交椅，野心昭然若揭，拖一天，险一分！”
“敏哥，不必再议——阿明，必须除！”
……
明哥向来狂得没边，见谁都不甩脸子，当众羞辱人更是家常便饭。
树倒猢狲散，墙倒万人推！
如今他动手打自己人、毁自家基业，彻底踩穿江湖底线——众人杀心已起，再无回旋余地……
“耀文，你一直没吭声，我倒想听听你的意思。”敏哥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
耀文才是他手里最利的一把刃，不用白不用。
耀文缓缓抬眼，眉心拧成一道深壑，神情凝重得像压着块石头。
“说啊！阿明这等欺师灭祖的勾当，你还能闷声装哑？”敏哥催道。
耀文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敏哥，这事交给我办。我保证——阿明从此再掀不起风浪，也会彻底从港岛蒸发。”
他与明哥早已恩断义绝，可骨子里仍守着老辈传下的道义，真让他亲手结果明哥，他下不去手。
眼下唯有自己出手，才可能给明哥留一线活路。
换作旁人动手，明哥连尸首都难全。
敏哥咧嘴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好！这事就托给你了，别让弟兄们寒了心！”
“阿明这次，真是玩脱了啊……”
耀文笑着应下，转身离去。
他刚踏出忠义社大门，立刻拨通爱莲姐电话，约她在老地方碰头。
爱莲姐准时赴约。耀文没绕弯，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她听罢，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搅着杯里冰块，一言未发。
“爱莲，阿明这次真越界了，敏哥再不动手，社团就散了。”
耀文声音放轻了些：“看在一块长大的份上，我主动接了这差事——只求给他一条生路。”
“你马上告诉阿明：立刻离港，越快越好。否则，他这次真的走不出港岛。”
爱莲姐听完，嘴角浮起一丝凉薄笑意。
“这话，你不必对我说，也别去告诉他。这么多年兄弟，你该清楚阿明是什么脾气。”
她叹了口气：“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拽不回来。你若真动手，手下留点分寸，留他一口气就好。”
耀文点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你也小心些，离他远点。敏哥他们现在疑心重，怕牵连到你。”
“哟，你还记得护着我？”她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早被你丢在脑后了。”
耀文也笑了：“这话听着扎心。咱们都是社团里滚出来的，你若出事，我能真袖手旁观？”
“好一个‘都是社团里滚出来的’。”
她语调骤冷：“当年你亲手把我推给阿明，就别在这儿演兄弟情深了——从前不需要，往后，更不需要。”
话音落地，她起身就走。
半小时后，爱莲姐又坐在了那家老酒吧角落。
心情一沉，她就想来这儿喝两口，图个耳根清净。
她和明哥的婚姻，早就只剩个空壳。不离，不过是怕外人笑话，怕落人口实。
她一杯接一杯往下灌，身边小弟大气不敢出，只敢默默盯着，生怕劝一句惹她更烦。
酒不醉人，心先醉。
其实没喝多少，可脑子已经开始发飘，脚步也有些虚浮。
她摇晃着起身往外走，身后几个小弟赶紧跟上，却被她抬手拦住。
“行了，别跟着，我自己能走。”
她只想一个人吹吹风，静静心。
身为忠义社响当当的大姐头，这几年她是真的倦了，早想抽身。
可她清楚得很——自己没靠山，阿明眼里只有地盘和权柄，她在他心里，连个影子都不算。
更糟的是，阿明心眼比针尖还小，早怀疑她和耀文之间不清不楚。
一旦退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没人会替她挡刀。
耀文或许肯出手，但她不想欠这个人情。
欠一次，就是一辈子的枷锁。
左思右想，满心疲惫，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走出酒吧没几步，眼前忽然发黑，天旋地转，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街边。
恰巧一辆车慢悠悠驶过，她下意识伸手拦下——总不能醉倒在路边，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捡了便宜。
车停稳，她一把拉开后门，跌进座位，头一歪就睡死了过去。
巧的是，开车的正是霍景辰。
他刚从陆羽茶楼出来，没想到半路撞见这一幕。
爱莲姐一上车，眼皮都没掀开，含糊吐出几个字：“送……送我回家。”
说完，呼吸就匀了，睡得毫无防备。
霍景辰无奈扶额——她连家在哪都没说，他上哪儿送？
爱莲姐刚扑到车座上就猛地干呕起来，酸腐的酒气瞬间在车厢里炸开，呛得人直皱眉。
霍景辰眉头微蹙，没多废话，直接调转车头朝酒店驶去——等她缓过劲儿，自己走人更稳妥。
……
另一边。
明哥正跟人谈事，手机一震，手下压着嗓子报信：爱莲姐被个生面孔塞进车，直奔城西那家锦澜酒店去了。
他手里的茶杯“啪”地磕在桌沿，瓷片飞溅。眼底血丝骤起，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早前他总疑心爱莲姐和耀文哥暗通款曲，如今倒好，冤枉了老实人，绿帽是真戴上了，只是扣在了别人头上。
“酒店名！房号！”他嗓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钢丝。
忠义社的脸面不能丢，今晚他非得掀了这层遮羞布不可——活捉奸夫，当场撕破脸！
手下飞快报出地址，明哥抄起外套就往外冲，身后跟着七八条黑影，步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酒店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