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赶紧夹着尾巴滚！”
“臭番鬼，港岛不是你撒野的地盘！”
市民怒火燎原，霍景辰顺势派人轮番到警署外请愿示威，门口人山人海，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警务处长韩义理震怒，当场把理查德拎进办公室一顿痛斥。
此时港岛人心浮动，回归在即，这种丑闻无异于往殖民残余脸上狠狠扇耳光。
“你到底在干什么？！”
韩义理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起来：“我们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形象，全被你一盆泔水泼没了！回家反省！停职！立刻！”
理查德梗着脖子：“全是霍景辰设计的！他栽赃我！”
韩义理冷笑一声：“证据呢？你拿得出半分实据吗？”
“倒是你，盯霍景辰盯得比追债还紧——你究竟图什么？”
理查德被问得喉头一哽，舌头像打了结，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闭门思过，听清楚没，爸？”
理查德虽满肚子火气，却只能咬着后槽牙点头，转身时肩膀绷得僵硬，脚步沉得像拖着铁链。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霍景辰三个字在心里反复碾磨，几乎要烧出火星子来。
“霍景辰，你最好永远别落单！”
停职令一下，他胸口像压了块滚烫的烙铁，憋屈得喘不上气。
霍景辰那边却爽利得很，连拍三下大腿，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
“辰哥，理查德这回算是栽到泥坑里爬不起来了！”骆天虹咧嘴直乐。
霍景辰却缓缓摇头：“你们把他想太轻了。这洋人背后有靠山，祖家还有人盯着呢。”
“韩义理不过图个耳根清净，暂时压一压风头罢了——真要动他？不敢，也没胆子。”
连浩龙也接话道：“辰哥说得透亮！这些洋人抱成团，专干损人利己的勾当。想让港岛真真正正属于咱们，就得把他们连根拔起，送回老家去！”
“好日子快熬到头了——港岛回归，就在眼前！”十三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他们虽是江湖中人，可大是大非拎得清：港岛若不回归，再大的码头、再多的堂口，终究是寄人篱下的浮萍。
洋人眼里，港岛不过是只下金蛋的鹅，哪管你死活？
“随他去吧，一个理查德，翻不了天！”
霍景辰朗声一笑：“今晚叫齐兄弟，好久没围炉喝酒了，该热乎热乎了！”
几人齐刷刷应下，连浩龙转身就往外奔，脚步带风。
……
永盛财务公司门口。
队伍还是老样子，蛇一样从玻璃门蜿蜒出去，一直扭到街沿。
但这一回，没人挤兑，全都是攥着钞票来还债的。
霍景辰只放了一句话：永盛财务，正式由洪门接管。
其余一字未提。
可就这一句，比催命符还管用——欠霍景辰的钱，拖一天，心就悬一天；赖一分，骨头缝里都发凉。
他们敢跟蒋胜耍滑头，却不敢在霍景辰面前装聋作哑！
蒋胜坐在老板椅上，太子刚兴冲冲撞进门，脸上泛着光。
“老豆，怪了！这些人是不是良心突然醒了？排着队来还钱！”
蒋胜望着这个傻儿子，无奈地摇头，嘴角却牵起一丝苦笑。
“你以为真是良心发现？”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是阎王爷一句话，他们才乖乖掏腰包！”
“阎王爷一句话就这么灵？咱以前派彪形大汉上门催，人家连门都不开！”太子刚瞪圆了眼。
蒋胜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少跟那些酒肉朋友瞎混，多睁眼看世界，多动动脑子！”
“霍景辰就撂下一句‘永盛归洪门’，债主们立马抢着排队——你懂不懂什么叫分量？”
太子刚这才恍然，一拍脑门：“原来如此！辰哥威风，真不是盖的！”
“我已跟霍先生讲妥，你往后跟着大d混。”蒋胜语气不容置喙，“大d可不惯人，你要是犯浑挨揍，没人替你喊冤！”
蒋胜心里透亮：再护下去，这小子这辈子都长不大。
太子刚垂头应了。
不到二十四小时，永盛账上的旧债收得七七八八。
实在还不上的，也主动递了分期申请，白纸黑字签好了还款日。
第二天，更有一拨接一拨的港岛商界人物登门注资——永盛一夜之间成了香饽饽，账面哗哗涨，金库快要溢出来。
蒋胜清楚得很：这哪是运气？全是霍景辰的名头在镇场子。
说到底，永盛是起死回生，稳稳踏上了快车道。
……
忠义社。
敏哥这几日坐立难安，夜里翻身都怕惊醒梦魇。
他听说蒋胜已暗投霍景辰帐下，连理查德都被霍景辰设局扳倒，如今灰溜溜停职在家。
更要命的是，忠义社字头选举，只剩十来天了。
过去十年，他稳坐钓鱼台，可这次，胸口总像吊着块石头，沉甸甸压得慌——仿佛自己那顶红顶子，马上就要被人摘了去。
他表面和和气气，对底下兄弟称兄道弟，笑脸常挂；
可骨子里，权力是他命根子，忠义社必须牢牢攥在他手心，谁也别想伸手！
迟迟不肯并入洪门，正是怕被架空——半辈子拼杀挣来的江山，岂能白白替别人铺路？更何况，他疑心重得像筛子，风吹草动都要琢磨三分。
眼下，能跟他争字头的，只剩爱莲姐和耀文哥。
敏哥当机立断，派人火速请二人过来，又点名召来几位元老，只说“共议选举大事”。
爱莲姐和耀文哥一听，心知肚明：这是鸿门宴，刀还没亮，寒气已经扑到脸上。
他们比谁都明白——除非敏哥倒在这张椅子上，否则，他绝不会松手挪窝。
从前倒下的，是别人；这一回，轮也该轮到他了！
人到齐后。
敏哥照例开场，先夸耀文哥和爱莲姐劳苦功高，把功劳簿翻得哗哗响。
接着，他抬手一招，阿霆三兄弟竟也推门而入。
耀文哥目光一扫，眉头微蹙——这种密议，向来轮不到他们列席，今天却堂而皇之站在角落。
不用猜，定是敏哥亲手招揽的。
果然，三人朝他略一颔首，眼神恭敬如初——毕竟，当年带他们闯码头、教他们认字的，是耀文哥。
“耀文，阿霆他们如今已是社团双花红棍、蓝灯笼、白纸扇！”
敏哥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眼下这帮小辈，青黄不接啊——多亏你替社团扎下根、育出苗！”
耀文哥神色沉稳，语气不疾不徐：“敏哥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哪敢当得起您这句谢？”
那三个毛头小子还懵着呢，压根儿没摸清敏哥的底牌——在人家眼里，不过是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耀文哥这些年刻意淡出社团事务，一大半原因，就是不想被敏哥攥在手心里当枪使。
“行了，你们先撤吧！正事还没开腔呢！”
像立新字头这种顶要紧的事，阿霆三兄弟连旁听的资格都不够。
就算敏哥真想破格提携他们，也得守着老规矩——坏了规矩，人心就散了。
等三人一走远，敏哥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三分，长长叹了口气：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就为这事——新字头，得尽快定下来。我年纪上来了，干这活儿也熬了太久，骨头都发酸喽！”
“这回，大伙儿敞开了说，谁合适，谁上位，咱们凭心论！”
话音刚落，几位元老便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跟敏哥打滚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他肚子里几道弯？
“敏哥，忠义社能有今天，全靠您一肩扛起！字头这位置，非您莫属！”
“没错！离了您，忠义社怕早成一盘散沙了！”
“别人？还不够格！这字头，只能是您坐稳了！”
……
敏哥微微颔首，随即摆摆手，一脸倦意：“算了算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脚了。我看爱莲和耀文，都挺扎实，让他们顶上来，我也放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疲惫：“往后啊，就想喝喝茶、养养鸟，图个清静。”
话刚出口，他原以为两人会推让一番，没想到爱莲姐直接抬手，干脆利落：
“敏哥说得对，您坐这个位子太久了，确实该退一步，让路给后来人！”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我在社团待得比不少人都久，大小事务门儿清。这份担子，我愿意扛起来——忠义社新字头，我来当。”
满屋霎时一静。
这哪是谦让？分明是亮刀出鞘，直指王座！
敏哥眼皮一跳，脸色微僵，转瞬又舒展开，笑意盈盈：“好！爱莲这话，我爱听！看着她从小丫头长成顶梁柱，我这心里啊，比谁都踏实！”
那神情，真像老父亲看着女儿披甲执锐，欣慰中透着慈爱。
要不是大伙儿早把他底细摸得透亮，差点就信了这副慈父嘴脸。
“耀文啊，”敏哥转向另一边，语气温和，“你虽淡出了些年头，可当年那份拼劲、那份担当，我一直记着呢！你要愿意参选，我双手赞成！”
他笑着摊开手掌，像捧着两颗待琢的璞玉：“说到底，你们都比我年轻，我也真盼着你们成器、立得住——就像盼着自家孩子长大成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