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技,搁银幕上,影帝奖杯怕是早堆成山了。
耀文哥也跟着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敏哥抬举,那我就应下这差事——但愿还能为社团尽点力。”
他心里清楚得很:爱莲姐莽撞,未必斗得过敏哥;若她一头撞上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敏哥下手有多狠?明哥的下场就在那儿摆着——想抢位子的,没一个囫囵着下来的。
“那就定了!后天投票!”敏哥拍板,笑容爽朗,“早点选出新人,我也好早点卸担子,享几天清福!”
一副公而忘私、坦荡无私的模样。
散会后,爱莲姐和耀文哥前脚刚走,几位元老立刻围拢过来。
“敏哥,这两个不安分的,留不得!”
“字头之位,只能是您!旁人染指,就是动摇根基!”
“要不要现在就安排人?干净利落,不留尾巴!”
……
这些年,他们替敏哥铲掉的对手,数都数不清——早已熟门熟路。
敏哥却缓缓摇头,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爱莲姐和耀文哥背后,都牵着阎王辰这条线。动他们?等于往阎王辰脸上甩耳光。
更别说爱莲姐还是阎王辰的人——真下了手,自己怕是连骨灰都要被扬干净。
所以敏哥早盘算好了:先拿霍景辰开刀,再顺藤摸瓜,把耀文哥和爱莲姐一并清掉。
不动声色,方为上策。
陆羽茶楼。
michelle又来了。
她如今几乎天天报到,一天跑三四趟,像打卡似的。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专程来找霍景辰聊几句天、混个脸熟。
可霍景辰哪有闲工夫陪她兜圈子?最近正忙着筹备湾岛之行,打算帮蒋芸芸拿下立法委员的席位。
“霍景辰人呢?又不见?”michelle一进门就问。
连浩龙苦笑着挠挠头:“michelle小姐,霍先生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您要是没要紧事,不如改日再来?”
“您这双脚,快把咱们茶楼门槛踩穿喽!”
michelle一听,白眼一翻:“有吗?我来得多?”
连浩龙毫不迟疑:“真不少!这门槛都被您踏平半寸了!”
哼!
她冷哼一声,直接伸手一指:“快说!霍景辰人在哪儿?我找他有正经事!”
连浩龙挑眉:“正经事?您每次来,不都是吃喝玩乐、逛街买包?”
也是——有个富可敌国的老爸,人生的确可以简单粗暴到只剩两个字:享受。
“这次真不一样!”michelle板起脸,“我爸要见他!”
连浩龙皱眉:“哟?进展这么快?这就要上门提亲了?”
“你想哪儿去了!”她没好气,“我爸有笔大生意,非霍景辰不可!”
说完催得更急:“快告诉我他在哪儿!误了这单,你这差事,怕是要换人来坐!”
连浩龙略一琢磨,掏出手机,拨通了霍景辰的号码。
“辰哥说让你在这儿稍候片刻,顶多半小时就回来!”
michelle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包带,只得安安分分站在原地,等霍景辰折返。
……
水果店后间。
霍景辰正和爱莲姐、耀文哥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桌上摊着几份泛黄的账单,空气里浮动着青柠皮削下的微涩清香。
敏哥要另立新堂口——话没挑明,但意思谁都懂:这是冲他们来的。
爱莲姐和耀文哥心里门儿清,敏哥早派了人暗中盯梢,他们三番两次与霍景辰碰头,敏哥那边早已了如指掌。
“霍先生,这回怕是真要动真格了!”耀文哥压低嗓音。
霍景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沉静:“我清楚。接下来几天,我会安排两个信得过的老手贴身护着你们。”
“想动你们?没那么容易。”
爱莲姐把刀柄朝上插进砧板,利落一拍:“可敏哥这颗钉子,留着迟早扎穿脚底板。”
她太明白敏哥的脾性——翻脸比翻书快,哪怕他们真坐稳了字头位置,他也不会松口,除非彻底闭嘴。
耀文哥立刻接话:“爱莲,敏哥当年手把手教我们认人、识局、站规矩,他是狠,但我们不能失了底线!”
“这事,我绝不点头。”
他向来重情义,宁可自己吃亏,也不愿背负弑兄之名。
爱莲姐冷笑一声,抽出那把刚插进木头的刀,在指腹轻轻一划,血珠冒出来:“耀文,别拿仁义当盾牌。江湖不是祠堂,是角斗场——谁心更硬、手更稳,谁才活得久。”
女人看世道,往往比男人更锐利,也更冷。
耀文哥声音陡然拔高:“道理我不管!这事,我死活不答应!”
眼看两人眼底火苗直往上蹿……
霍景辰抬手轻叩两下桌面,声不高,却像冰水浇进油锅:“你们都没错。一个守心,一个守势。”
“暂且按兵不动。若他先破规矩,我们再出手,名正言顺。”
两人顿了顿,绷紧的肩线慢慢松开,相视一笑。
“行了,最近盯紧点动静,我先撤了。”
霍景辰推门而出,径直折返陆羽茶楼。
可刚拐过两条街,后颈汗毛忽地一竖——有人缀在身后。
他猛地转身扫视巷口、骑楼、树影,却只看见风摇纸灯笼,空荡荡没人影。
难不成真有人想趁虚而入?
他没再多想,抬脚迈进茶楼门槛。
michelle一眼瞧见他,鞋跟敲着地砖小跑过来。
“你跑哪儿去了?我在这儿干等快俩钟头了!”她皱着鼻子抱怨,眼尾微微发红,像只被晾太久的小猫。
霍景辰朗声一笑:“michelle,你这副模样,活脱脱是丈夫晚归、急得团团转的贤内助啊!”
“呸!就会耍贫嘴!”她白他一眼,随即正色,“我爸说有要紧事找你,现在就得跟我走!”
“该不会……王老板打算把我招进门当女婿吧?”
“想得倒美!”
她语速飞快,“少废话,人等着呢——说是笔大买卖,你可别掉链子!”
霍景辰勾唇一笑,抬步跟上。
半小时后。
他随michelle踏入王老板的会客室。王老板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霍先生,帮我讨笔账。”
原来,有人欠下巨款,王老板亲自登门、托人传话、连发三封催函,全被对方搪塞过去。
他先前砸钱入股的永盛财务公司,眼看就要撑不住关门;偏偏霍景辰一句话,就让永盛起死回生——这本事,让他当场拍板:收债,非此人不可。
“我还当多大的生意呢?”
霍景辰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笑意温和:“欠债还钱,天理昭昭。既然王老板开口,michelle又是我信得过的朋友,这事,我接了。”
“不过先说清楚——钱要是干净的,我帮到底;要是沾了灰、染了黑,恕不奉陪。”
王老板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清白!经得起查!”
“另外,我收账有两条铁律——家里只剩孤儿寡母的,不碰;病得下不了床、掏不出一分钱的,不逼。其余的,我替您一分不少捞回来。”
“但规矩也得讲明白:六四分成,我六你四。要是没问题,把欠款人的底细发我,您就等好消息。”
话音刚落,michelle立马拧眉瞪过来:“喂,你帮我家收账,结果分走比我爸还多?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气鼓鼓地,“我还当你靠得住呢,结果一转头就宰熟人?”
霍景辰不恼,只慢悠悠望向她:“你爸找我,是因为这笔账,别人啃不动。真容易,还轮得到我?”
“再说了,朋友归朋友,饭碗归饭碗——钱揣进兜里才是钱,攥在手里全是纸。”
王老板听完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michelle啊,霍先生这话实在!钱没到账,全是空话,烫不了手也暖不了胃!”
他爽快点头:“就按四六分!中间出了岔子,我不管,你俩自行解决——没问题吧?”
“没问题。”霍景辰颔首,“王老板把资料发我,给我七天,钱一定到账。”
“好!就等霍先生这句话!”王老板笑容舒展,“只要这单成了,往后还有更多盘子,咱们慢慢谈!”
霍景辰心头雪亮——今天这单,不过是块试金石。
真正的分量,还在后头。
“嗯,王老板安心喝茶,等数就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霍景辰便起身告辞。
王老板一路将他送到大门口,目送车子驶远,才转身折回客厅,把女儿michelle叫到跟前。
“我闺女果然慧眼识珠——霍景辰这小子,是块成大器的料!”
michelle一挑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您上回可不是这么说的!您当时还说他是江湖上混大的,迟早得进局子蹲着;还断言他胸无点墨,整天就知道泡夜场、赌马、耍女人!”
“我要是记岔了,天打雷劈!”
王老板朗声一笑,拍着大腿认错:“爸看走眼了还不行?这小子骨子里有股狠劲、有分寸、有格局,往后准能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