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elle和霍景辰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一颗心早悄悄系在他身上。
一见那具“遗体”，心像被生生剜了一块，眼泪止不住地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连浩龙的人把她搀出去时，她还在喃喃喊着“阿辰”。
最后来的，是贺天儿和仙蒂。
两人几乎同时收到噩耗，各自买了机票飞来港岛。
贺天儿并不知道仙蒂早已和霍景辰暗通款曲，还特意打电话约她同行：“天儿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走一趟。”
仙蒂没法推脱——反正她也得来。
灵堂里，贺天儿红着眼眶，默默流泪；
仙蒂却猛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一声比一声凄厉。
想到两人偷偷摸摸这么久，连一次正经牵手都没敢在人前露过，委屈、悔恨、心痛全涌上来，哭得几乎断气。
呜——呜——呜——
那哭声一阵盖过一阵，把贺天儿都听傻了。
“仙蒂……你怎么比我哭得还凶？”
两人走出灵堂，贺天儿随口一问。
刚才仙蒂那副模样，简直像丢了魂的新妇，反倒是贺天儿像个陪着来吊唁的远房亲戚。
她还不知道，人家早把名分都悄悄定了，只是没公开罢了。
仙蒂身子一僵，随即反应极快：
“姑父待我像亲女儿一样……这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我实在……忍不住啊！”
原打算找个机会向贺天儿坦白的，可如今霍景辰“死了”，这话便再不必出口了。
贺天儿信以为真，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说了两句宽慰话，便转身离开了。
连浩龙火速折返，一见霍景辰就竖起大拇指：
“辰哥，您真是拿捏女人的祖宗！就一句‘为她们着想’，她们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您是没瞧见那阵势——个个哭得站不稳，心都碎成渣了！”
霍景辰咧嘴一笑，斜睨着他：“小子，这套别学，你学不来。”
他心里亮堂得很：这一关是混过去了，可等哪天“活”回来，五个女人拎着算盘珠子上门，账可有的算了。
“港生姐……好像看出点门道？”
霍景辰笑着摆摆手：“没事，她心里门儿清，知道那是个替身。她做事稳，不会漏风。”
连浩龙点点头，又压低声音：“辰哥，我觉着大全龙和邓光荣有点不对劲，这两人，得防着点。”
“邓光荣不用管，贺新养的狗，咬人没牙，掀不起浪。”
霍景辰慢条斯理地开口：“大全龙这人胃口不小，如今我‘走了’，他八成会带着大圈帮强攻洪门香主之位——盯紧些，别让他撬了墙角！”
连浩龙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
忠义社。
敏哥听说霍景辰被人一枪毙命，嘴角当场就扬了起来。
他迅速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很快响起一道沉稳的中年女声。
“活儿干利索了，尾款该结了吧？”
敏哥压不住笑意：“漂亮！钱一分不会少，但还得麻烦你再接两单——人我指定，价钱翻倍！”
“前账清完，再谈后话。”
“行，把账户给我，一百万港纸马上到账！”
一百万买一条命？值！太值了！
对方立刻甩来一串数字，随即掐断通话。
敏哥立刻吩咐手下汇款——那人是从东南亚来的顶级猎手，手段狠、嘴巴严，若敢拖欠，下一颗子弹说不定就奔自己脑门来了。
“敏哥，耀文哥和爱莲姐到了！”
敏哥一听，眉心微蹙，旋即又舒展开，挂上一副温吞笑容。
他刚托人去铲除的另两个目标，正是眼前这二位。
两人跟霍景辰走得太近，早让他心里扎了根刺。
“请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爱莲姐与耀文哥已并肩踏入。
爱莲姐一进门便道：“敏哥，您听说没？霍景辰被人伏击，一枪穿颅，当场断气！”
敏哥眼皮都没掀，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相干？”
他对这事半点不疑。
“敏哥，怎么没相干？他之前三番五次拉拢我们，可咱们是忠义社的人，骨头硬着呢，哪能应他？”
耀文哥接过话头：“他活着时总惦记吞掉忠义社，如今一命呜呼，洪门怕是要乱成一锅粥，哪还有工夫来啃咱们这块硬骨头？”
敏哥唇角一勾，笑得毫无温度。
“哦？那你们俩天天往霍景辰那儿跑，是去探底，还是去认主？”
他目光如刀，直刺过去：“真要走，我不拦。给你们体面退社，再送一笔安家费，够你们远走高飞，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爱莲姐和耀文哥心头一凛，连忙摆手：“敏哥明鉴！我们是替社团打探虚实，对忠义社的忠心，日月可鉴！”
“是啊敏哥，霍景辰现在躺平了，连棺材板都压不住，还争什么争？”
敏哥冷笑一声，挥挥手，任他们退下。
湾仔。
一栋斑驳掉皮的老楼里，光线昏暗。一位衣着素净的中年妇人对面，坐着个年轻姑娘。
她身形纤瘦，坐姿笔挺，眉目清冷，神情静得像结了霜的湖面，周身裹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阿晴，老东家又来了新活儿——再收拾两个人。”
姑娘久久没吭声。
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梅姐的脸，起身，一声不响地推门走了。
梅姐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喃喃自语：“疯了？白花花的银子不要，图个啥？”
这女人叫梅姐，是阿晴的中间人。
阿晴不记得自己原名，从小被梅姐的丈夫调教成最锋利的一把刀，代号“阿晴”。
丈夫死后，梅姐接活，阿晴动手。
一明一暗，联手收割过多少性命，也数不清挣了多少黑钱。
……
霍景辰横死的消息，像块巨石砸进港岛各大社团的深潭，激得浪涛翻涌、暗流奔窜。
毕竟，他可是眼下港岛公认的“第一人”，谁也没料到，竟真有人敢动他，还一击致命。
“阎王爷辰被人做了？背后是谁在操刀？”
“出来混，欠的债迟早要还，这话真没说错。”
“这事水太深，怕是牵扯到上面了。”
“洪门这艘大船，怕是要散架了，港岛江湖，又要洗牌了！”
各路马仔、话事人、坐馆纷纷私议，街巷茶楼里，风声四起。
大全龙回到大圈帮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对方约他在码头旧仓库碰面。
他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
不久，他见到了一个头发雪白、满脸沟壑的洋面孔。
正是大Sir理查德。
老家伙得知霍景辰暴毙，当晚就坐不住了。
上回霍景辰设局陷他，害他被停职查办；若非后台够硬，这会儿怕还在家里喝西北风。
更头疼的是，洪门禁绝“面粉”生意，直接掐断了理查德的大半财路。
他表面是警察，自然不能亲自下场，只能靠社团当白手套。
从前东星、和联胜这些大帮派都替他运货，不少小社团也跟着分一杯羹。
可霍景辰一统洪门后，大帮派全被收编，立刻洗手不干。
只剩些不成气候的小帮派偷偷摸摸走货，赚头薄得可怜。
如今，也就新联盛的阿添还肯死心塌地跟他绑在一条船上。
上头刚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恢复“面粉”供应线，否则——卷铺盖滚蛋。
这盘生意真正的金主，从来不是理查德。他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祖家上下，多少人靠着这条线养肥了腰包。
要知道，百多年前，洋人就是靠这玩意起家，在全球搅得天翻地覆。
洋人心里门儿清——干啥都不如跟着白小姐捞钱来得痛快。
连风头最劲的博彩生意，也比不上她手底下那条金光闪闪的财路。
“大sir，久违啦～！”
大全龙身为社团扛把子，早年就跟理查德打过不少照面，彼此也算有点旧情。
“可不是嘛，听说你抱上霍景辰这条大腿了？我哪还敢高攀啊？”
理查德话里带刺，大全龙只淡然一笑。
他清楚得很：理查德跟霍景辰早撕破脸，霍景辰一刀砍断了他的货源命脉。
自打他入了洪门，两人便彻底断了往来。
“大sir太抬举我了！港岛道上谁不知道，您才是真正的龙头老大？谁见了不得敬三分？”
理查德冷哼一声：“既然你念旧情，老朋友之间，我倒真给你铺条活路！”
“霍景辰已经没了。现在，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合作了——你意下如何？”
大全龙嘴角微扬，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大sir有话尽管直说，我必当尽心竭力。”
没了霍景辰这棵参天大树撑腰，他不敢硬刚理查德。
理查德奈何不了霍景辰，可捏死他，不过翻个手掌的事。
“我助你坐稳洪门香主之位，你则借洪门渠道替我走货。这行当，港岛九成以上的社团都熟门熟路，你只需点头，万事好办。”
理查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机会只摆一次——抓不住，就永远没下回了。”
大全龙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大sir，这事容我掂量掂量。洪门盘根错节，远不像表面那么敞亮。”
理查德轻笑一声：“给你一晚时间考虑。天亮之后，再没你插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