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早听说大d被通缉的事，如今骆驼又被理查德当场拎走，罪名如出一辙——乌鸦、司徒浩南等人联名作证。
大d那边，阿乐一伙人也递上了实名举报信。
连浩龙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大全龙和理查德联手设的局。骆驼和大d，是他最硬的两块骨头。
“操！大全龙真敢反水，跟洋鬼子穿一条裤子！”连浩龙一拳砸在茶几上，青筋暴起。
古惑伦和沙猛急得直搓手：“辰哥，骆驼不能就这么进去啊！”
连浩龙反倒点了支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你们先回去备着。既然乌鸦他们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一个都别想活着站上法庭。”
“放心，我已安排妥当。他们踏不出这道门，更别提出庭。”
两人听罢，心才落回肚里，匆匆告退。
等门一关，连浩龙立马驱车直奔霍景辰藏身的码头货仓。
霍景辰听完骆驼被捕、大d亡命的消息，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半晌没吭声。
他本打算留乌鸦他们一条贱命，在牢里慢慢烂掉，哪料对方竟先捅了刀子。
空气凝滞如铁。
连浩龙很久没见过霍景辰这副模样了——眼底黑沉沉的，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云，杀意浓得能滴出血来。
“祸不及家人，是规矩。可他们自己先坏了规矩。”霍景辰声音低哑，“让渣打三兄弟和骆天虹动手，把乌鸦、司徒浩南家里人，一个不漏，全给我请过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再敢开口胡说，先送他们亲人上路，再送他们自己，下地狱。”
连浩龙重重一点头。
霍景辰接着道：“盯紧大全龙。他跟理查德暗中往来的证据，一份都不能少。我要让他跪着，把吃进去的，一寸寸吐出来。”
“明白，辰哥！”
连浩龙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天子怒，伏尸百万；
霍景辰怒，血流成河。
……
监狱探视室。
在理查德授意下，和联胜的老邓伯、阿乐等人又被聚到一起。几人脸上泛着久违的红光，眼里全是活气儿——
大d正被全城通缉，理查德亲口许诺：只要除掉他，就能洗白重来。
“这辈子，还能闻见外面的风……真没想到啊。”邓伯摸着花白胡子，长叹一声。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二十多年，骨头缝里都渗着霉味。
阿乐却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
霍景辰是什么人？刀尖上滚出来的阎王爷，多少次暗杀都没碰掉他一根汗毛，怎会轻易倒下？
他越想越不对劲，怀疑这是王大虎布的局，专等他们跳进坑里。
可邓伯他们早已被“自由”二字烧昏了头，谁还听得进劝？
“邓伯，这事……会不会是霍景辰放的饵？”阿乐试探着问。
邓伯眼皮一掀，目光如刀：“霍景辰？早凉透了！你当理查德是摆设？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太狂，栽了不稀奇！”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胸口：“知道我为啥活到现在？——从不扎堆，从不声张，走路都踮着脚。”
众人哄笑，纷纷点头。霍景辰死了，他们才敢龇牙。
这时，李文彬推门而入，杨锦荣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
连浩龙亲自托付的人，霍景辰亲口认证的“铁板钉钉”。
他们手里拎着几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像拎着几颗随时会炸开的雷。
“哟，热闹得很呐。”李文彬扫了一圈，笑容亲切，“有人托我，给各位送点小意思——人人有份。”
话音未落，他随手把信封“啪”地甩在桌上。
邓伯一怔，笑容僵在脸上。其余人也瞬间噤声，脊背发凉。
李文彬摊手一笑：“打开瞧瞧？我可没偷看。”
信封上早已用钢笔工整写着各自的名字。
邓伯抖着手撕开——里面是一叠照片。
全是他的老婆、孙子，在菜市场买菜，在校门口接孩子，在自家阳台上浇花……
他脸色“唰”地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连浩龙向来出手干脆利落，霍景辰话音刚落，他旋即调遣骆天虹一干人手，火速将邓伯等人的至亲尽数控制住。
哪怕早有防备、把家人送出国的，也被他借霍景辰残存的势力网一路追查，一个不落地拎了回来。
众人万万没料到霍景辰死后竟还有这等雷霆手段，当场如遭雷击，心口发凉，脊背发麻。
“连先生托我捎句话——就算霍先生不在了，收拾你们，照样不费吹灰之力！”
稍顿片刻，李文彬嘴角一扯，又补了一句：“你们全家。”
杨锦荣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礼，你们收下了；内容，也看明白了。现在，该还回来了。”
“连先生放话：若想亲人活命，明早之前，就别让你们还喘着气的消息传出来——不然，就等着替全家收尸。”
话音落下，邓伯几人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照片交出来，再好好掂量掂量。”
邓伯和阿乐等人怔在原地，几秒后，默默掏出了那叠照片。
此刻悔意翻涌，如刀割喉——霍景辰虽已毙命，可洪门根基未损，连浩龙更是活生生的利刃。
他们不该乱咬大d，更不该自作聪明掀风浪，装聋作哑才是活命之道。
“有事，找邓伯商量就行。”
说完，李文彬与杨锦荣转身离去。
阿乐几人齐刷刷望向邓伯——只见他掌中横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寒光凛冽，映得人脸都发青。
刹那间，所有人脊梁一僵，全明白了：李文彬这是逼他们自己找邓伯领死。
彼此对视，无人开口，却都心知肚明——
一条命，换一家人性命。
这笔账，谁算都清楚。
翌日清晨。
理查德尚在梦中，手机骤响，他猛坐起身，额角沁出冷汗，脸色瞬间铁青。
“操！”
低吼一声，他翻身下床，胡乱套上外套，抄起车钥匙直奔旺角监狱。
邓伯一伙正关押在此。
可当他冲进监仓，眼前只剩几具冰冷躯体——
邓伯、阿乐等人，全部割喉自尽。
“怎么回事？！怎么死的？！”
理查德暴喝出声，拳头砸在铁门上震得嗡嗡作响：“他们是关键证人！黑帮案的核心线索！全死了？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典狱长抖得几乎站不稳，声音发颤：“大Sir……真不是我们失职……昨晚巡房还好好的，今早一开门……全没了……”
“被人灭口的？”
“绝不可能！”典狱长急忙摆手，“整晚没人进出过监仓，法证初步勘验也确认是自刎，没外力痕迹，排除他杀！”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脑中电光一闪——
既是一起赴死，必是受了极重的恐吓胁迫，否则没人会甘心抹脖子。
“昨天谁来过？”
典狱长略一回想，脱口而出：“李文彬来过。”
理查德瞳孔一缩，瞬间通透：是他下的手，硬生生把人逼上了绝路。
千算万算，漏了这一环。
他以为霍景辰一死，李文彬便成断线风筝，谁知人家非但没蛰伏，反而一刀封喉，斩断所有证供。
没了邓伯他们指证，大d涉案一事彻底成了无头悬案，板上钉钉地脱身了。
“李文彬……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甩门而去，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乌鸦、雷耀扬这几张活嘴。
赶到关押乌鸦等人的监区，见四人安然无恙，理查德才松了半口气。
“大Sir！你要我们干的，全干完了！”
乌鸦扯着嗓子喊，“啥时候放人？这鬼地方，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理查德斜眼一瞪：“急什么？骆驼一开庭，你们立马走人。”
“行吧……”乌鸦声音蔫了下去。
牢里日子磨平了棱角，如今连讨价还价的底气都没了，只剩仰人鼻息。
“老实待着，骆驼进去了，你们就自由了。”理查德撂下话，转身就走。
几人忙不迭点头，可等他背影一消失，立刻凑作一团。
“你们不觉得理查德有点不对劲？话里藏话啊……”
“这事越想越毛——骆驼干的，我们也干了，到头来真能全身而退？”
“想那么多干嘛？他现在就是咱唯一活路，抓牢了，还能活；撒手了，这辈子甭想见天日！”
“妈的……阎王爷辰总算咽气了，这回出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
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撞。
理查德一出监狱，立刻下令：乌鸦四人监仓升级为最高戒备，无他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他怕邓伯的惨剧，在乌鸦身上重演。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霍景辰虽死，洪门余威犹在，稍有疏忽，整盘棋就得崩盘。
离开监狱，他直扑李文彬办公室，当面质问邓伯之死。
“你对邓伯他们，到底干了什么？”
李文彬抬眼一笑，神情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你这是在审我？”
此刻他早已不把理查德当顶头上司——反正，对方也快成冢中枯骨了。
“你最好说清楚，否则——”理查德压低嗓音，“你这身警服，明天就得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