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同根生的兄弟，犯不着为这事撕破脸、伤元气。”
他不愿洪门刚失了主心骨，又内耗成一盘散沙，闹得不可收拾。
大全龙冷冷瞥向骆驼与大d，嘴角一扯，浮起一抹讥诮。
“你们以为喊两嗓子就能吓退我？洪门香主，向来是能者上、庸者让——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皮鞋叩地声又沉又硬。
“大全龙疯了吧？霍先生尸骨未寒，他就敢踩着遗命往上爬，这是要把洪门往火坑里推啊！”
“就他？还想坐香主？笑掉人大牙！”
“他连门槛都没摸清，就想登堂入室？门儿都没有！”
“我看他是嫌命长，想尝尝棺材板的滋味！”
各大字头几乎一边倒地不看好大全龙，只有零星几个墙头草，袖手旁观，静候风向。
他们当初投奔洪门，图的从来不是忠义二字，而是霍景辰这棵大树底下好乘凉、好捞钱。
如今树倒猢狲散，谁还管什么情分？
大全龙若赢，立刻换香火、拜新神；若败，便继续供着霍景辰的牌位，权当没这回事。
连浩龙抬手示意：“今天到此为止，各位请回吧。”
众人陆续起身，鱼贯而出。
骆驼与大d却没走，径直凑到连浩龙身边。
“肥龙，东星上下全听你调遣！大全龙要是耍横，我亲自带人拆了他的骨头！”
“和联胜也一样——香主之位，只认你连浩龙一个！”
两人再次把话钉进地里。
连浩龙笑着点头：“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辰哥当年说得对，真正靠得住的，就是你们俩。”
骆驼与大d又宽慰了几句，这才带人离去。
……
大全龙踏出洪门总部大门，立刻拨通洋人理查德的电话。
他知道，洪门内部没几个人真心挺他，若靠光明正大的较量，自己十成十会输得裤衩都不剩。
这一仗，必须先搅浑水、再趁乱取势。
两人见面，开门见山。
理查德斜倚沙发，嗤笑一声：“怎么，终于想通了？”
“大Sir别笑话我，这事儿我早盘算透了——合作，是唯一活路。”
大全龙叹口气，语气沉下来：“可我在洪门根基浅、威望低，真拉票，连三成票都凑不齐。”
“所以，得请您暗中推一把——放点风、撒点饵、点几把火，把这潭水彻底搅浑。等乱子一起，我再站出来力挽狂澜，收拾残局。”
“只要人心归我，后面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理查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扫黑？分明是借刀杀人！先让各大社团头目一个个栽进局子，再由大全龙出面周旋捞人。一进一出之间，那些大佬们欠下的是人情，记牢的是手腕，从此心甘情愿奉他为洪门新龙头。
啪嚓！
这盘棋，大全龙下得又狠又准。
“你尽管放心，我这就去办，包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大全龙嘴角微扬，眼底透着笃定。有理查德这张洋面孔撑腰，洪门上下谁敢跟他掰手腕？
香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这边，连浩龙刚踏进霍景辰的办公室，就把大全龙暗中筹谋的事和盘托出。
霍景辰眉峰一压，神色沉了下来，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洪门这潭水，怕是要翻涌起来了。”
连浩龙立马凑近一步：“辰哥，要是大全龙真动手，咱们怎么接招？”
霍景辰却忽然笑了，笑意清亮：“那就让他放手折腾——越闹越大才好！”
连浩龙一愣，没懂这话里的弯弯绕：搅乱局面，伤的可是整个洪门的筋骨，图个啥？
“不经火烧，难辨真金；不遇风浪，怎识舵手？”
连浩龙怔了怔，默默点头，不再多问。
“辰哥，那我先走了。”
“去吧！”霍景辰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开手脚干，天塌了，我顶着。”
连浩龙心头一热，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笑着应声出门。
人刚走，阿晴的电话就来了。
霍景辰还真有点意外——她主动打来，可不多见。
他语气轻松：“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找我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突然想吃碗面，顺手拨给你了。”
阿晴的声音软了些，像春水初融，“朋友少，能想到的，也就你一个。”
“人在哪？我马上到。”
她开口邀约，霍景辰连犹豫都没犹豫——推不掉，也不愿推。
阿晴报了个地址，他抓起车钥匙就下楼，三分钟不到，已稳稳停在她面前。
她今天穿了条素白长裙，发梢微垂，眉眼清润，冷意仍在，却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上车吧，换家馆子，我请你尝点别的。”
“不用，就想吃碗面。”
他听罢，只笑一笑，没再劝。
两人照旧去了那家老面馆。
老板一见他们，立马迎上来擦凳子、倒茶，熟络得像自家亲戚。
热汤腾腾，笑语不断，面条吸溜声里夹着闲话家常——哪里像一对曾拔刀相向的冤家，倒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正吃到一半，和联胜总部却被一群黑衣警员撞开大门。
带队的中年警官嗓门洪亮，直指大d。
大d早躲进了密室，出来应付的是吉米仔和师爷苏。
“Sir，这么大阵仗，不至于吧？我们早洗手上岸了，您不会不知道吧？”
师爷苏笑容满面，话里却带刺：“不过您要查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警官横眉一瞪：“今天我不找你，也不找吉米仔——我要见和联胜真正的当家人，大d！”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绷紧：“他涉嫌蓄意杀人，狱里有人实名举证，证据链齐全！识相的，立刻交人，别逼我们硬来！”
师爷苏和吉米仔对视一眼，心下了然：准是阿乐和邓伯在牢里反扑，想借警方之手做掉大d。
之前话事人之争，多少对手已被送进去蹲着，这些人憋着一口气，早想掀桌子了。
既然看破了局，更不能把大d推出去送死。
“Sir，大d哥行踪向来飘忽，我们真不知他在哪。”师爷苏摊摊手，“再说他一向守法本分，这事八成是被人泼脏水！”
吉米仔趁机闪身退开，拐进后巷，掏出手机就拨通大d号码。
“操！这几个扑街竟敢在牢里背后捅刀？老子不废了他们，名字倒过来写！”
大d原想留一线余地，如今对方自己往刀口上撞，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他挂了电话，立刻拨通霍景辰的号码。
同一时刻，东星那边也炸开了锅。
理查德带着七八个便衣，一脚踹开骆驼家门。
骆驼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锻炼，赤着膀子站在客厅中央，汗珠还在往下滚。
“你们这是演哪出？”他眯眼冷笑，“搜查令呢？没有？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语气不急不躁，目光却如刀锋扫过理查德。
“搜查令？”理查德嗤笑一声，扬手甩出一张纸，“我带的是逮捕令——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张薄纸直接拍在骆驼胸口，纸角锋利如刃。
骆驼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摸出烟盒，叼起一支：“哎哟，这玩意儿我见得比饭还勤，以前擦屁股都嫌它太糙。”
理查德冷哼：“少耍嘴皮子，现在跟我走一趟，等到了局子里，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犯哪条王法了？拿张纸就想铐人？当我是三岁小孩？”
骆驼吐出一口烟圈，悠哉坐进沙发，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理查德盯死他，一字一顿：“乌鸦和司徒浩南，已经把你做的事全抖出来了——你真以为，自己干的那些勾当，没人记得？”
骆驼听见这话，脸上的血色“唰”地抽干，眼底掠过一丝惊惶，但转瞬就绷住下颌，把那点狼狈死死压了下去。
乌鸦和司徒浩南都是东星的元老级人物，跟过几任龙头，蹚过不少浑水，也埋过不少不能见光的旧账。
骆驼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门儿清。
杀人的事骆驼确实没亲手干过，可他手底下那帮人，刀子从来就没收进鞘里过。
一旦被他们当庭指证，骆驼这身骨头，怕是得在铁窗里熬成灰。
“还有话要说吗？”理查德斜倚在门框上，嗓音像冰锥刮过玻璃，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骆驼反倒笑出了声，笑意却没到眼里：“哦？几条疯狗在笼子里狂吠，您还真信它们咬得准？”
理查德眯起眼，寒光一闪：“咬没咬准，回局里验过才知道。”
骆驼心里清楚——这回，真栽了。他没再废话，垂眸整了整袖口，跟着理查德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只恨当初没把根挖干净。
骆驼一走，古惑伦和沙猛立刻凑到一处，压低声音密谋。
“这事得拉上肥龙！他手下人多势众，骆天虹那伙人手脚又利索，实在不行……干脆送他们归西！”古惑伦咬着牙道。
“对！马上找肥龙去！”
两人脚不沾地奔向连浩龙的地盘。
连浩龙早听说大d被通缉的事，如今骆驼又被理查德当场拎走，罪名如出一辙——乌鸦、司徒浩南等人联名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