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怎么赔？只要你说得出，我立马办到。”
他知道，这次真伤着她心了。
“不管！你必须道歉！现在、立刻、郑重其事地道歉！”
他毫不迟疑，挺直腰板，声音清亮：“在此，向貌美心善、天下无双的仙蒂小姐郑重致歉！恳请仙蒂小姐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
“我愿为你赴汤蹈火，赴汤蹈火……赴汤蹈火。”
仙蒂绷着的脸倏然松动，唇角悄悄上扬，怒气散了大半。
霍景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额头抵着她发顶，低语呢喃：“仙蒂，咱们是不是，好久没好好腻歪了？”
她耳根微红，小声嘀咕：“哼，你还记得啊……”
“不如——择日不如撞日？”
她垂眸不语，身子却软软靠过去，像藤蔓缠上树干。
火星撞上干柴，噼啪一声，烈焰腾起。
此时，贺天儿也闻讯赶来。
连浩龙抬眼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她，心头猛地一沉——
屋里，正坐着仙蒂。
按理说，这时候霍景辰和仙蒂早该躲进私密角落，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尤其不能让贺天儿撞见。
贺天儿可是仙蒂的亲姑姑！
要是让她发现自家侄女正跟丈夫霍景辰暗度陈仓，非掀了屋顶不可。到时候脸面扫地、里外难堪，谁都下不来台。
“贺小姐，辰哥刚出门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连浩龙堆起满脸笑意，语气轻快：“您要不先回去？他一回来，我立马给您打电话！”
贺天儿略一沉吟，径直坐进客厅沙发，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不急，我反正闲着，等他回来也无妨。”
话都说到这份上，连浩龙还能说什么？只得赔着笑，眼睁睁看着她安坐不动。
这一等就是七十多分钟。直到仙蒂从楼梯缓步而下，裙摆轻晃，发丝微扬。
贺天儿目光一触到她，瞳孔骤然收紧，脸色刷地沉了下来，转头就盯住连浩龙，眼神里全是质问。
连浩龙喉结一滚，正想开口圆场，霍景辰却已踏着台阶走下楼来——西装笔挺，步子沉稳，与仙蒂只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
贺天儿眉心拧紧，眸底燃起一团冷火。
两人前后脚下来，若说清清白白，谁信？连浩龙先前那副欲盖弥彰的神色，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怪不得总觉仙蒂望向霍景辰时，眼波里藏着几分灼热、几分依恋——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暗流涌动。
“仙蒂！”
贺天儿倏然起身，声音不高，却像绷紧的弦，“你过来。”
仙蒂脚步一顿，血色瞬间退尽，下意识垂下眼，手指攥紧裙边。
完了……
姑姑是不是全知道了？
她设想过撕破脸的场面，也预演过贺天儿暴怒的模样，可没料到这一刻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姑……姑姑？”她声音发虚，“您怎么……突然来了？早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接？”贺天儿冷笑一声，尾音上挑，“怕是你根本腾不出空吧？你悄悄跑来这儿，可曾想过知会我一声？”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空气顿时凝滞，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儿，你怎么来了？”
霍景辰迎上前，笑容温煦，仿佛只是寻常寒暄，“我原打算明早登门看你呢。”
“呵，这话留着哄鬼吧。”贺天儿斜睨着他，语带锋芒，“上次‘死而复生’，连句招呼都不打，害我哭干眼泪，整宿整宿睡不着——你倒好，搂着人逍遥快活，哪还记得我这个旧人？还有你那些红颜知己，个个比我会撒娇？”
话音未落，蒋芸芸已风风火火闯进门来——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一眼锁定霍景辰，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仰起脸就是一连串亲吻，唇瓣滚烫，气息急促。
霍景辰微微怔住：她真没看见贺天儿和仙蒂？还是故意当着她们的面，亮出主权？
仙蒂僵在原地，像被钉在地板上——被彻底无视了。
贺天儿更是胸口发闷，气得指尖发颤。她千辛万苦寻上门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蒋芸芸抢了先机，还演得这么炽烈、这么张扬。
蒋芸芸双臂缠得极紧，脸颊贴着他胸口，声音又软又颤：“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听说你出事那天，我差点把药瓶全吞下去……后来知道你还活着，我哭得站都站不稳！”
她不是吓唬人。那几天，她连遗书都写好了。
霍景辰叹了口气，语气温软：“委屈你了。这事是我欠考虑，不该瞒着你们。”
“只要你平安，别的都不重要。”蒋芸芸仰起脸，眼里盛满星光，“等回湾岛，我们就去领证——这回，不许再拖了。往后，我跟你回港岛定居，好不好？”
她眼里只有他，仿佛厅里再无旁人。
贺天儿和仙蒂却齐齐变了脸色，目光交汇一瞬——竟生出奇异的默契。
霍景辰若真跟仙蒂搅在一起，好歹算自家人分一杯羹；可换成蒋芸芸？那就真是肉包子打狗，连渣都不剩了。
“你说啊，这次回湾岛，就办手续！”蒋芸芸皱起眉，指尖戳着他胸口，“难道生死关头走一遭，你反倒不敢娶我了？”
霍景辰喉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
若只有蒋芸芸在场，他随便编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糊弄过去。
可眼下，贺天儿冷眼旁观，仙蒂静默如刀——他一个字都不敢乱应。
他勉强扯出笑：“今天不合适谈这个。改日挑个好日子，咱们正正规规商量。”
说完飞快避开两人的视线，心知自己此刻在她们眼里，怕已是千刀万剐的罪人。
蒋芸芸倒也不恼，笑盈盈道：“成，那咱们明天就启程！湾岛那边选举倒计时，一刻也不能耽误。”
“好，明天出发。”霍景辰顺势接话，语气轻快，“你先回去歇着，我今晚还有几件要紧事要处理。”
他巴不得她立刻转身离开，好收住这场兵荒马乱。
“不要～”蒋芸芸眼波流转，凑近他耳畔，声音酥软，“才刚见着，今晚我要守着你……一步都不离。”
霍景辰嘴角一抽，心底直叹气。
仙蒂还没回神，贺天儿已经一步跨上前，声音清亮，字字清晰：
“今晚，我也要留下。”
蒋芸芸这才抬眼，目光掠过贺天儿，又慢悠悠转向霍景辰，唇角微扬，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笃定：
“景辰，这位女士……是哪位？”
霍景辰耸了耸肩，这问题真够棘手的！
道理明摆着——说“普通朋友”，未免太敷衍；可一口咬定“女朋友”，又怕显得轻率、欠分寸。
“她……是我女朋友！”
霍景辰略一沉吟，干脆掀了底牌。这事早晚藏不住，躲躲闪闪反倒显得心虚。
他心里门儿清：这几个女人，没一个真打算走。
“她是你的女朋友，那我算什么？”
霍景辰不慌不忙，朗声回应：“对，你也是我女朋友——她们，全都是！”
他偏头朝仙蒂一笑，补了一句：“她，自然也算。”
仙蒂心头一热，眼眶微润，等这个名分等得太久了；可当着贺天儿的面，又像被烫着似的，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出声。
贺天儿目光一扫，仙蒂立刻垂下眼帘，手指悄悄绞紧裙角。
蒋芸芸静静打量着贺天儿和仙蒂，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随即转向霍景辰，眸光清亮。
更出人意料的是，她非但没翻脸，反而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步子轻快，气场却稳得惊人。
“哎呀，原来是自家姐妹！”她嗓音温软，眼神却亮得逼人，“两位妹妹生得这般标致，姐姐先前竟不知情，实在失礼了！”
“改日我做东，请二位好好聚聚，聊个痛快！”
这话一出口，妥妥就是大哥身边头号女人的派头——不争不抢，却把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霍景辰怔住了。他原以为蒋芸芸最多冷脸离场，哪料她反手就把局面盘活了，还顺带认了亲——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好好盘一盘她的想法。
这一招，倒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挠挠头，爽朗一笑：“哈哈，本来还想替你们正式引荐呢，没想到你们自己就搭上线了！”
“要不这样，我请客，大家边吃边聊，免得误会越积越深！”
话音刚落，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脸上，随后轻轻颔首，算是应下。
蒋芸芸慢条斯理开口：“不必了，这顿我来安排，陪两位妹妹好好叙叙。”
贺天儿脸色倏然一沉，起身时裙摆微扬：“一起吃饭可以，但‘姐姐’‘妹妹’的称呼，得先掰扯明白——你凭什么坐这个大位？”
“我才是大姐！你往后就得叫我一声姐！”
蒋芸芸眉梢一挑，毫不退让，目光直直迎上她。
霍景辰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额角微微发紧，一时竟不敢吭声。
老话讲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再能镇得住码头、压得住场面，面对女人之间这种“名分之争”，也只敢缩着脖子装哑巴——一开口，准成靶子。
“仙蒂！发什么呆？还不快过来扶你姑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