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点清楚了——总共八十座！”
霍景辰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才八十座？就这么点？”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说实话，有点不够看啊。”
“还不够？！”
宋妙天脑子嗡的一声，四亿八千万，搁谁家不是一笔巨款？
不对——他猛地警醒：这人不傻不愣，真有这财力？再说了，他是替蒋山河跑腿的，一个高管再能耐，能擅自拍板近五亿的支出？山河集团再肥，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霍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您确定不是拿我寻开心？这八十个塔，四亿八千万呐！”
“这可不是小数目。您……真能替蒋先生做这个主？”
宋妙天盯着他，眼神里全是狐疑。
霍景辰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这些塔，我全要。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不是替蒋先生买，是替宋大师您，一手包圆。”
宋妙天脸色“唰”地惨白，拳头瞬间攥紧。
这是当面抽耳光啊！善缘山庄是他亲手建的，如今竟被踩着脸说成“宋大师的地盘”？
他喉结滚动，怒火直冲天灵盖，可刚要发作，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刹住，挤出满脸苦笑：
“霍先生，您可别拿我开涮了……您也知道，我就是侯部长手下一根绳上的蚂蚱，哪敢跟您较劲？”
他苦着脸，声音都带了颤：“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
“高抬贵手？”霍景辰忽然转头，目光扫过身边四张娇艳却苍白的脸，声音陡然冷下去，“那你对她们，怎么从不手软？”
“你哄骗她们入教，偷拍私密照、录下不堪视频，拿这些当缰绳，勒着她们替你铺床叠被、陪酒献媚，任你糟践！”
“怎么，轮到她们身上，就不知道什么叫‘高抬贵手’了？”
其实这群姑娘早被榨干了反抗的力气——没人信宋妙天那一套歪理邪说，真正拴住她们的，是手机里那些不敢示人的影像。一旦曝光，名声尽毁，家人蒙羞，社会性死亡就在一夜之间。
她们不是信了他，是被他锁死了退路。
她们心知肚明，宋妙天背后站着侯部长，再往上，更有通天彻地的实权人物，自己这点分量，连人家鞋底的灰都够不着。
霍景辰话音一落，四个女信徒脸色齐刷刷变了，眼神晃动，喉头微颤。
宋妙天咧嘴一笑，声音又响又亮：“哎哟霍先生，您这可真是误会大了！我宋某人干的哪是逼良为娼的勾当？纯属一场乌龙！天大的乌龙啊！”
“全是她们自己点头答应的，没人拿刀架脖子！我还按月发薪水呢！”
“你们说是不是？快给霍先生表个态！”
她目光骤然一沉，四人脊背一僵，慌忙点头如捣蒜——在宋妙天眼皮底下，谁敢喘重一口气？稍有差池，灵骨塔里就得多一座新龛。
“我们真是自愿来的！宋大师待我们像亲人一样，真没被逼迫！”
四张嘴立马齐刷刷替她圆场，字字铿锵，声声带颤。
“行了，这事本就不归我管。”
霍景辰语气一转，直戳要害：“我只问你一句——这灵骨塔，你捐，还是不捐？”
“不捐？那侯夫人搂着你的合影、私密视频，明天一早就会摆在侯部长案头。他若震怒，怕是得亲手把你塞进灵骨塔里供着。”
“装着宋大师骨灰的塔，金贵得很呐，说不定还有香客抢着请回家当镇宅法器呢！”
宋妙天后颈一凉，冷汗瞬间浸透衣领——霍景辰这是要活埋自己啊！
可眼下绝不能撕破脸！
她硬把火气咽回肚里，脸上堆出三分笑意七分恭顺：“霍先生开口，我岂敢推辞？认捐！必须认捐！”
“只是手头紧，还差些周转，容我三天——三天之内，一分不少，全数到账！”
霍景辰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还傻站着？快去给霍先生斟酒！”宋妙天立刻转身吩咐，“贵客临门，怠慢不得！”
能屈能伸，才是真本事！
她眼珠滴溜一转，满面堆笑盯紧霍景辰，就等他仰头饮尽，当场倒下。
两名女信徒麻利倒满酒，双手捧上。
她们压根不知杯中早已掺了见血封喉的毒。
霍景辰朗声一笑：“多谢宋大师盛情！”
话音未落，他已端起酒杯，作势欲饮——宋妙天嘴角刚翘起半分，笑意还没绽开，忽见他手腕一顿。
“哎哟，差点忘了！”他抬手挠挠后脑，“最近在吃药，医生千叮万嘱：滴酒不沾！”
他扫了眼酒瓶标签，又笑：“这酒价不菲，倒了可惜。宋大师既然备了，不如自饮一杯？”
宋妙天手指一抖，连连摆手：“使不得！真使不得！”
“哦？”霍景辰眯起眼，“莫非……这酒里有毒？”
一句话如惊雷劈进耳膜，宋妙天心头猛跳，额角沁出细汗，可面上仍强撑镇定——霍景辰不是善茬，一个破绽就能要命。
“霍先生说笑了！”她干笑两声，“我怎会往酒里下毒？”
“既然无毒，你躲什么？”霍景辰笑意愈深，“来，喝一口——前面全是玩笑话！你喝下这杯，八十个灵骨塔，我全包了！”
话音未落，酒杯已递到唇边。
砰！
宋妙天猛地抬手挥开，酒液泼了一地，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别慌，酒还多着呢。”霍景辰不紧不慢，“宋大师随便挑一杯，意思意思就行。”
他朝两名女信徒抬抬下巴，对方立刻上前执壶。
这一回，宋妙天彻底绷不住了，当场认栽，却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
“霍先生明鉴！全是侯夫人授意！我不过是个跑腿的，哪敢违抗？”
她声音发虚，语速飞快：“我劝过她收手，可她说……我不除掉您，就把咱们那些事捅到侯部长那儿去！”
“侯部长知道了，我这条命，当场就得交代！”
“我是被逼无奈啊！求您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活路！”
她膝盖一弯，咚咚磕起头来，额头撞地声闷得发颤。
霍景辰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差点被你毒翻在地，光磕头，怕是不够诚意。”
“投毒杀人，够立案了。不过我向来宽厚，给你一次赎身的机会。”
宋妙天心头一松，肩膀刚塌下来，霍景辰下一句已砸在耳边：
“十个灵骨塔，六千万。你掏。”
他笑着补了一句：“这个价，公道吧？”
宋妙天嘴唇发抖，几乎要哭出来——霍景辰简直掐准了他兜里最后一毛钱，一分都不打算放过！
“霍先生，我就是侯部长手下个办事员，哪来这么多现钱？”
“上酒。”
“真没有啊！您杀了我，我也掏不出！”
“上酒——天虹、阿亨，帮宋大师醒醒神。”
骆天虹和阿亨应声而上，一人架臂，一人执壶，酒液眼看就要灌进宋妙天嘴里。
他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捐！我捐十个灵骨塔！”
“早这么痛快，何苦绕这么大弯子？”霍景辰伸手拍他肩头，掌心沉稳，一字一顿，“你替侯部长和丁宗树‘走货’的事，也没落下吧？”
“那生意，来钱可比卖塔快多了。”
宋妙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霍景辰竟连这个都摸得清清楚楚，仿佛自己肚子里几根肠子都被他数过。
他此刻看霍景辰，哪像凡人？分明是掐指一算便洞悉乾坤的活神仙！
不错，善缘山庄表面是香火鼎盛的修行地，实则是侯部长与丁宗树暗中交易白小姐的窝点，宋妙天正是穿针引线的关键人物。
他们借山庄人来人往作掩护，以灵骨塔为幌子，将违禁品藏于塔龛夹层之中，悄然流转。
如今整个湾岛近半数白小姐买卖，都从这山庄进出。
霍景辰目光清亮，缓缓开口：“我说得……可有一句不对？”
“这……这我真就是帮侯部长跑个腿，别的事儿一概不清楚啊！”
宋妙天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话音都在打颤，死死咬住不认账。
霍景辰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用不着这么紧张——该知道的，早就在台面下了；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心虚。”
“你替侯部长擦的屁股，可不止一两回了。现在摆你面前两条路：跟我好好配合，我保你平安落地；要是嘴硬到底……不用我动手，我随口跟侯部长提两句风声，你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宋妙天喉结猛滚，连连点头，脊背僵得像根绷紧的弦——他彻底被霍景辰攥在掌心里，动弹不得。
霍景辰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往后侯部长的一举一动、身边人的风吹草动，我都要听得分毫不差。”
“不照办？那我就送你‘退场’——听说你弟弟宋妙地，手脚挺利索？顶你的缺，应该也不难。”
宋妙天脑子嗡的一声，嘴唇发青，连喘气都忘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