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暗暗发誓，不管是不是这样。
等见到王爷，定要如实禀报。
说到底，王妃是献王妃，她是献王妃的侍女。
哪怕是六皇子这一路对她们都不错，但也不能改变。
当晚，乔欢睡的并不好。
因为这里太不安静了，一整晚她都听到有人哭闹。
还听到很多人肚子咕咕咕的叫，就跟河里的青蛙一样，一晚上都在闹腾。
到底要多少粮食，才能让这些人不饿肚子？
后来，乔欢迷迷糊糊的，好像睡了过去。
可一眨眼，就闻到了一阵米香。
吵闹声变大，肚子叫的声音不见了，是抢食物的声音。
“粥来了……”
“别抢啊，排队……”
“是我的，都是我的。”
“好孙儿啊，你快醒醒，有吃的了，有吃的了，不会死了……”
老百姓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乔欢一睁眼，就看到黑压压的人压了过来。
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不知何时支起了十几口大铁锅。
一口锅上十几层蒸笼，柴火烧的正旺，蒸笼热气源源不断飘香天空，蔓延到四肢。
还有其余的锅里，装满了杂粮粥。
有几个伙夫大铁勺正在不断搅拌着，铁勺比脸盆都要大。
乔欢看的都惊呆了。
等她上前，才看到那杂粮粥，黄的，黑的，白的，什么颜色的都有，而且不算浓稠。
也就比米汤稍微要好些。
“快好了，大家别挤，今天一整天都发放米粥和馒头，每个人都有。”
有一壮汉扯着嗓子大喊一句。
她走过去，在熬粥的壮汉没撑住，就从那椅子上摔下来。
乔欢下意识接了一下。
才把那人拽下，安全着落。
可壮汉却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快……”
“都连着干半个月了，没日没夜的，这怎么受得了？”
旁边，干活的人哀叹了口气，忍不住嘟囔起来。
“快找人来换，粥要是糊了就是浪费，黏在锅底铲不起来……”
可一边抱怨，却一边找人替换。
谁知道倒下的不止这一个呢？
看他们忙成一团，乔欢踩上那凳子，接过比脸盆还大的大铁勺就开始熬粥。
本来那些人被吓一跳，要阻止的。
可下一刻就看到她抡起那大铁勺，也毫无压力。
那粥搅动的十分到位。
旁的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负责施粥的应该是当兵的，乔欢听到他们称呼将军，还有队长。
对于那些不听话暴动的灾民，他们还说要以军法处置。
除了熬粥这些士兵，还有维持秩序的，也还有发号施令的。
渐渐的，能看到黑压压一群士兵出现。
“夫人，还有力气吗？”
就当她熬好一锅，士兵端着盆来，一盆一盆舀走以后，又加了水，还有生的糙米。
而来人的声音又是那么熟悉。
“阿九？”
乔欢抬头擦汗，看到人时，惊呆了。
此时的阿九，穿着士兵服，看气势和装扮，职位怕是不低。
反正不会是小兵。
阿九都在了，那夫君呢？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想找到一个坐轮椅的。
“是我，夫人辛苦了。”
阿九镇定的点点头，行了礼。
又提着木桶，倒了一桶糙米在锅里。
现在水还没开，所以乔欢就简单搅拌了两下，速度不用太快。
“阿九，王爷在何处？”
乔欢没找到人，担心起来。
“爷身体不便，这里太乱，所以并未过来，咱们的人，在五里外驻营地，等这里忙完，属下带您过去。”
所以，夫君果然在这里了吗？
乔欢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心心念念的就想见到他。
可是这里还需要她的帮忙。
“好。”
熬粥嘛，她可以熬，费这点力气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之后，就是一锅跟着一锅。
她站的高了，看的更远了些，发现排队拿食物的人从一开始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那么多。
有些人拿了吃的，又继续去排着，一边排一边吃。
这样对吗？
这样领下去，有多少食物都不够发的吧？
“只管熬就好，他们排队拿吃的，都没说什么，咱们就只负责秩序，不让这里混乱。”
阿九好像看懂了她的疑惑，再次过来时，解释道。
“你们这样发多久了？”
乔欢其实也没听懂阿九的解释。
只是知道既然都这样做了，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可能解决问题吗？
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发放粮食吧？
“大半个月，每隔两天，会过来一次，今天发完，下一次就是两天后了。”
当然，也可能不需要了。
因为爷已经来了。
这局面，就可破。
“要不，换地方施粥呢？把这里的灾民送到别处去，不要堵在城门口。”
门被堵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乔欢觉得，迟早要出事。
“恩，夫人言之有理。”
阿九当然想过。
可丰州的知府，有问题。
若把这些灾民转移，城门大开，丰州知府可能会有所行动。
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
“算了，晚上我问问夫君去。”
乔欢觉得阿九很敷衍，就没再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夫君会认真听她说什么，还会给她解惑。
没有人比夫君更有耐心了。
……
灾民排队拿吃的，城门口没那么乱，马车也能抵达城门口了。
十一直接递上了六皇子的腰牌。
“六皇子要见知府大人，速速去禀报。”
齐誉坐在车内，一路的风霜和磨难，也没让他狼狈半分，反而透着一股摄人的杀气。
守门的拿了腰牌，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跑了。
不一会儿，城门旁边的小门打开。
丰州知府陆峰，终于露了面。
“下官见过六皇子……”
恭敬又惶恐，挑不出一点的不敬和轻蔑。
好似是老实本分。
可那双眼，却傲的目中无人。
齐誉一眼就知道，这位丰州知府，可瞧不上他这皇子。
不过这也没错，他若忌惮，怎敢胆大妄为？
“倒是辛苦陆大人了，放任这么多灾民在城外守着，担心坏了吧？”
齐誉走下车，步伐缓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城门若是破了，丰州被抢，那可真不得了。”
陆峰表情有些僵硬。
齐誉却直接绕过他，往城内走去。
他……要进城？
陆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