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便被乔欢吓到了。
她吐了血。
越吐越多,染红了齐渊的白衣。
他抱着她,只感觉她浑身都在发抖。
“欢儿……”
可任凭他怎么叫,她都不醒。
可她的身体好像在说,她很疼,快疼死了。
“王爷,您放心,这是药王谷,王妃定不会有事……”
药童连忙找来数十位大夫。
药王谷,最不缺的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
只要在这里,但凡有口气,都能让她活着。
“是中毒?”
“没错,是中毒。”
“可这毒……不对啊。”
中毒?
齐渊听到大夫的判断后,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一路她的饮食皆我亲自照料,我们同吃同住……”
“她好像……是有孕了。”
怎么可能中毒?
齐渊回想这些时日,他就不可能让人有机会下手。
可还不等他话说完,另一位大夫又道。
全场静默了片刻。
“是……好像是,可……可老夫不敢确诊,这才没说。”
“是怀孕,没错。”
在场十个大夫看诊。
在最老的那个说出有孕以后,其他人纷纷附和。
怀孕?
齐渊的脑子,在那瞬间又炸开了,脑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炸的四分五裂。
“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一边说怀孕,一边说是中毒?
这难道不是有人在戏耍他吗?
“这……王爷恕罪,草民斗胆一问,在此之前,王爷可知道王妃的身体状况?”
年长的老大夫问道。
“她……很康健,力气大,有活力,她……不容易生病。”
齐渊想起派人调查过的情况,还有和他成亲以后。
乔欢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精力充沛,世家小姐中,也没几个如她这般有活力的了。
“所以这么多年,也不曾找大夫看过吗?”
老大夫又道。
“她怕看病,平日里,也从不喝药。”
“这是何意?你想说,她的身体一直有问题?”
齐渊不相信,那么鲜活的人,身体会有问题。
可是老大夫的语气和神情,他又不得不多想。
不止是最老的,其他大夫也面面相觑,眼神流转之间,他们好像已经懂了。
“王妃所中之毒,乃天下奇毒之一,依着她脉搏来看,中毒多年……”
老大夫语重心长的道。
中毒多年,但应当是被压制住了,所以这些年从未复发。
可如今,身体有异样,怀了孕,有了齐渊的血脉,反而引得旧毒复发。
所以,中毒是真,怀孕,也是真。
齐渊愣住了,看着床上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好像有人从他心里把所有力气都抽走了一样。
从心里生出了无力。
“那毒,可能解?”
原来,欢儿的身体,并不好。
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呢?怎么就大意了?为什么不找个大夫,天天给她诊脉?
齐渊懊恼。
痛恨自己,果然,他真的很没用,他无能。
“此毒,名为秋水,按理说中毒者会心智完全丧失,最后如同木偶一般死去,从中毒开始,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必死无疑。”
“可王妃这毒,好似是从小便有的,老夫医术浅薄,怕是配不出这样的解药来。”
“若要解毒,怕是要求问谷主。”
一旁药童大为震惊。
因为药王谷的大夫,已是民间最强。
他们都没办法,那这世上,还有几人能解毒?
“即刻启程,回京都。”
齐渊一听,便要立刻回去。
“且慢,如今她这身子,受不得半点颠簸,否则要吐血不止,还有她腹中孩子……”
“我只要她活着,其他的不重要。”
孩子?
齐渊气的拳头紧握,青筋爆起。
若早知如此,他绝不碰她。
欢儿,是为夫害了你,什么狗屁孩子,那是他犯下的罪孽。
“可只怕这孩子,取不了,只能想法子保着,王妃现在的身子,经不起滑胎。”
老大夫一句话,把齐渊推送到了谷底。
好冷。
……
乔欢睡梦中,感觉自己躺在冰块上面,天空飘着大雪,四周白茫茫一片。
那些寒冰,一点点落在她身上。
她想打散,却动也动不得,好像被冻僵了。
“冷,好冷……”
她想睁开眼看清楚自己到底睡在哪里,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无意识中,只看到一张好看的脸,在冲她笑,一遍遍的唤她。
“夫君,冷,我冷……”
“欢儿冷,夫君抱。”
她无意识呢喃着。
齐渊却心都碎了。
褪去所有的掩饰,他恨不得把他余生的温度,都给她。
“夫君抱,欢儿,夫君发誓,永远抱着你,不松开……”
滚烫的泪滴落在乔欢脸颊上,却瞬间变成了白色。
此时就连她的眼,都结了冰。
齐渊就这么愣着一座冰,屋内摆放着无数个火盆,那火光好似要把房间烧着了。
他的身体被烤的赤红,可乔欢却始终如冰晶一般。
一冰一火,都是无尽的煎熬。
之后,乔欢又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看到了姨娘,还有别的陌生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出现过。
她看不懂。
那些人在笑,在哭,还抱着她,说了很多话。
她也听不懂。
她着急的想去抓紧什么。
却突然握住了一双温暖的手。
抬眼瞧见的便是一张俊美的脸,一身黑色寝衣,如薄纱一般,柔顺的贴在身上。
硬朗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乔欢愣了一瞬。
突然腰间一紧,她便被紧紧的勒住了,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欢儿,我的好欢儿……”
“夫君,你是要勒死我吗?难受……”
乔欢被勒的脸涨红,眼前一阵发黑,感觉又要晕过去了。
齐渊吓的连忙松开。
却在瞬间红了眼。
乔欢看的愣住,下意识去摸他的眉眼。
“夫君,你怎么了?”
怎么才睡了一觉,夫君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就连眉毛上都写满了伤心和不高兴。
明明,睡觉之前,他还在笑。
齐渊摇着头,想笑,眼里却聚满了泪光。
乔欢慢慢的朝他靠近,手穿过他的腰,搂紧了人,脸也贴在他心口处。
一如既往的,蹭了蹭。
“别不高兴,欢儿在呢,欢儿陪着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