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微微抬下巴,语气冷漠疏离,彻底抽离所有伪装的温情:“我本想借着你的家底,上岸从良,安稳富贵过一生。
既然你如今家业尽毁、前途作废、一无是处,那我自然没有必要再陪着你演戏。”
“你以为的至死不渝,只是我随手敷衍的逢场作戏。
你倾尽所有的真心,不过是我攀附富贵、谋取钱财的垫脚石。”
赵延怔怔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心口剧痛难忍,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几乎喷薄而出。
他坚守的深情、付出的所有、对抗全世界的勇气、不惜众叛亲离的执念,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舍弃了温柔贤惠、真心待他的结发妻,背弃了礼法家风,得罪了权贵乡邻,拖累了整个村落,赌上了自己的一生,最后换来的,竟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
是他愚不可及,是他执迷不悟,是他亲手推开真心,喂饱了豺狼!
“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赵延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所有温柔、执念、深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屈辱、悔恨与崩溃。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赤红一片,从未有过的暴怒席卷全身。
“我散尽积蓄为你赎身!不顾世人唾骂护你周全!对抗全村非议娶你入门!
赌上所有前程家业护你一生安稳!你竟然从头到尾,只是在骗我的钱财!”
苏柔面不改色,甚至懒得伪装半分愧疚,淡淡开口:“是又如何?是你自己蠢,是你自己心甘情愿。
我从未逼你为我散尽家财,从未逼你背弃妻儿,是你自己色迷心窍、执迷不悟,怨不得旁人。”
“如今你落魄至此,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恶果,与我无关。
我没必要为你的愚蠢买单,更没必要陪着一无所有的你吃苦受罪。”
说完,她懒得再看狼狈暴怒的赵延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你站住!”
赵延目眦欲裂,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满心深情尽数化为刻骨恨意,疯了一般上前死死拽住她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臂。
“你骗我钱财、毁我家庭、乱我家风、害我全村!
骗我一片赤子真心!你想走?!你哪里也不准去!”
苏柔被他拽得生疼,脸色一冷,厉声呵斥:“赵延,放手!如今你自身难保,还想困住我?
你已然一无所有,凭什么拦我?
我跟着你半分好处没有,只剩无尽祸事,我凭什么留下来陪你送死?”
“好处?”赵延怒极狂笑,笑声嘶哑凄厉,满是悲凉与暴怒,“我倾尽所有给你的荣华富贵,被你视作理所当然!我不顾一切的真心,被你当作愚笨筹码!
我为你众叛亲离、背负千古骂名、断送全村生计,最后只换来一句我蠢?!”
这极致的落差、赤裸的背叛,彻底击溃了周延最后一丝理智。
一旁围观的赵家村村民,听完所有真相,更是怒火焚心,所有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先前众人只是恨赵延固执愚蠢、拖累全村,如今得知他为一个拜金骗财的风尘女子,毁家毁村、弃妻负义,更是恨得牙根发痒,戾气冲天。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这女人从头到尾就是骗钱的!”
“赵延真是蠢到家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被一个风尘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倾尽家财养骗子,背弃贤妻、拖累全村!简直无可救药!”
“怪不得他死活不听劝,一根筋到底,原来全程被人骗得团团转!”
“害人害己!骗光他的钱,毁了我们全村,现在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众村民彻底暴怒,纷纷围堵上前,将苏柔和赵延一并围住,怒骂声此起彼伏,震彻村口。
村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延,恨铁不成钢,满心皆是失望与愤恨:“赵延!你看看!你拼了命要护着的知心人、心上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你钱财、榨你价值的骗子!”
“全村人拦你、劝你、骂你,翠兰真心待你、苦苦求你回头,所有人都在救你,唯独你自己执迷不悟、一意孤行!
你不听良言、不辨善恶,被美色钱财迷了心智,亲手毁掉自己的家、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前程,还连累全村老小跟着你喝西北风!”
“你不是至死不渝吗?你不是认定她真心待你吗?如今真相大白,你可醒了?!”
族人厉声怒斥,句句戳心。
可此刻的赵延,已然陷入极致的崩溃与疯魔。
他恨苏柔的绝情欺骗,恨自己的愚蠢偏执,恨自己错付真心、毁了所有。
可哪怕被彻骨背叛、被全场唾弃,他骨子里那根执拗的筋,依旧死死拧着。
他红着眼眶,死死拽着苏柔,暴怒之中藏着极致的不甘,声音嘶哑破碎:“我不管!我为你付出一切,倾尽所有,毁了所有!你骗我半生真心,榨我所有家财,你休想全身而退!”
“我赵延这一生,因你尽毁!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全村唾弃!
你毁了我,就要一辈子陪着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苏柔看着他疯魔偏执的模样,眼底只剩极致的鄙夷与冷漠,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啐道:“疯子!纯属愚不可及!当初贪图你的富贵,如今你一文不值,谁还会陪你痴人说梦!”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你自作自受,与我毫无干系!余生你自生自灭,再也别来纠缠我!”
话音落下,苏柔再也没有半分停留,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身姿决绝,没有半丝留恋。
她本就是逐利而来,利尽则散,无情无义,来去洒脱。
只留下赵延孤零零立在原地,浑身狼狈、满目猩红、身心俱裂。
深情错付、真心被欺、家财散尽、婚姻尽毁、名声扫地、全村憎恨、前程作废。
他坚守一生的执念、至死不渝的爱意,不过是一场最荒唐、最可笑、最致命的骗局。
赵家村所有村民围着他,满眼怨毒、满心愤恨,怒骂声、指责声、叹息声层层叠叠,将他彻底淹没。
“愚蠢至极!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毁了全村生计,毁了自己一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往后我们赵家村落得萧条贫苦,全拜你赵延所赐!”
风卷过村口,吹起他凌乱的衣衫,满目荒凉,四下皆敌。
赵延僵立原地,望着苏柔决绝远去的背影,听着耳边无尽的唾骂,满心深情尽数化为刺骨恨意与无尽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