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丹接连碰壁，卢逆天又退回了从前的日子。
白天在药圃除草、浇水、分拣灵药，夜里躲在柴房炼丹，炼出来的聚气丹不卖、不换，只自己吞服苦修。
下品聚气丹药力再弱，他也一枚接一枚硬啃；五行灵根吸纳再慢，他就从三更坐到天明，一丝一丝往丹田里面磨。
黄水费与林清清的修为已经在外门混得风生水起，偶尔路过药圃，看到卢逆天一身泥污埋头苦干，连嘲讽都懒得开口。
在他们眼里，这个一品五行废灵根的杂役，早已彻底翻不起浪花。
只有卢逆天自己知道，他的丹田气海，正以异常稳固的速度，一点点撑大、夯实。
炼气三层巅峰，早已牢不可破。
可他缺的不是修为，是能换灵石的丹方。
这晚，他刚准备去市集接活，走到外门后山僻静路口，忽然听到林中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这丹方我真不能留……被宗门发现，是要逐出师门的！”
“可回灵丹比聚气丹贵三倍！你就甘心一直混底层？”
“我不会炼丹，留着就是一张废纸……”
卢逆天缩在树后，片刻后，只见一道微胖的身影踟蹰走出，怀里紧紧揣着一块兽皮，神色又怕又贪。
是萧炎。
外门弟子，炼气六层，资质普通，家境一般，在外门属于不上不下的那一类。
别人不知道，萧炎却早就知道卢逆天的底细，一品五行废灵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一品炼丹师。
之前药圃几次药材处理，萧炎亲眼见过卢逆天辨药、控火的手法，心里一直暗暗佩服。
卢逆天从阴影里走出，声音平静：“萧炎。”
萧炎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可立刻又紧张起来：“卢逆天？你……你刚才都听见了？”
“只听到丹方。”卢逆天直言，“你手里是回灵丹方？”
萧炎脸色一变，却没有否认，只是苦着脸。
“是又怎么样？我没有火灵根，根本不会炼丹，留着就是块烫手山芋，不敢给别人看，更不敢让宗门知道。”
他早就知道卢逆天是五行废灵根，可也清楚，对方偏偏就是一品炼丹师。
成丹稳、手法细、人还沉默守口，是整个外门最不可能出卖他、也最有可能炼成丹的人。
卢逆天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清楚我的底细，一品五行废灵根，一品炼丹师。
你有丹方，不会炼丹，我会炼丹，没有丹方。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
萧炎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可还是故作犹豫：“你……你真能炼回灵丹？那丹可比聚气丹难多了！”
“我五行均衡，水火同调，刚好适合回灵丹的火候要求。”
卢逆天语气笃定，“你出丹方，我出炼丹、出力气、出药材本钱。炼成的丹，你去市集卖，我不出面。赚到的灵石，先扣成本，利润我们对半分。”
萧炎几乎没有多想。
整个外门，他找不到第二个知道是废灵根、还敢放心托付丹方，又确实是一品炼丹师的人。
“好！我信你！”萧炎狠狠咬牙，掏出兽皮，“丹方给你，你只能自己炼，不准传出去！炼成的丹全部给我，卖完回来分账！”
“一言为定。”
卢逆天接过回灵丹方，只看一遍，便将配比、火候、主材辅材全部记下，把兽皮还给萧炎：“三日后，此地交货。”
三日期限，卢逆天拼了。
他拿出拼死攒下的6块下品灵石当全部成本，在药圃悄悄收集回灵草残枝，又连夜在市集买齐药材，躲进柴房日夜炼丹。
回灵丹极难炼，一般火灵根丹师动辄炸炉，可卢逆天五行均衡、水火同调，正是这味丹的天生好手。
一炉失败，两炉失败，十炉失败……
药材一点点耗尽，成本快要见底，他眼底布满血丝，却半步不退。
第三日深夜。
丹炉轻震，药香纯正。
卢逆天掀开炉盖，三枚莹润光洁的下品回灵丹，静静躺在炉底。
成了。
次日清晨，后山僻静处。
萧炎早已等候在此，看到三枚回灵丹，激动得浑身发抖：“真成了！你这废灵根……居然真的炼成了！”
他这话没有半点嘲讽，只有震惊和佩服。
整个外门，谁能想到五行废灵根，能把火灵根都炼砸的回灵丹，炼得这么稳。
“我这就去卖！”
萧炎揣好丹药，一路狂奔而去。
黄昏时分，他满头大汗跑了回来，一把抓住卢逆天，声音压得发颤。
“成了！三枚回灵丹，在市集卖了整整12块下品灵石！”
萧炎飞快算清：“你之前垫了6块成本，先扣回给你，剩下6块是纯利润，我们说好对半分，一人3块！”
说完，他郑重把3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放到卢逆天手里。
这是利润，不是血汗苦力钱。
是废灵根炼丹师，靠自己本事挣来的第一笔干净收益。
卢逆天握紧灵石，只说了四个字：
“合作继续。”
萧炎激动得连连点头：“继续！继续！有你这炼丹手艺，我们以后不愁灵石！”
他比谁都清楚，卢逆天是五行废灵根，可炼丹之稳、心性之强，远超外门那些眼高手低的丹童。
两人分头离开时，山道转角，黄水费与林清清恰好路过。
“刚才那是卢逆天和萧炎？”林清清皱眉。
黄水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个五行废灵根杂役，一个炼气六层的底层弟子，能搞出什么名堂？不过是底层苟且罢了。”
林清清也淡淡点头：“不必理会，翻不起风浪。”
两人转身离去，依旧高高在上。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三枚回灵丹，12块灵石销售额，6块成本，6块利润，一人3块。
数字很小，却是卢逆天，第一次真正在修真界，站住了脚。
柴房内。
卢逆天盘膝而坐，将三块利润灵石握在掌心。
灵力缓缓流入丹田，原本紧绷的修为壁垒，轰然一松。
炼气三层巅峰，彻底松动。
他心中想。回灵丹，只是开始。三块灵石，只是第一步。
黄水费，林清清……
天上地下，差距再大又如何。
我是凡人身，我是废灵根，可我道心不退，脚步不停。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再也无法轻视我卢逆天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