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灵丹的交易，悄无声息地持续了下来。
卢逆天负责炼丹，萧炎负责卖丹，扣除成本之后利润对半分，两人守口如瓶，默契十足。
靠着回灵丹在外门市集的紧俏，卢逆天终于不再为一枚半枚灵石拼死拼活，灵石渐渐有了积蓄，修为也水涨船高。
柴房深夜的炉火，几乎从未断过。
五行废灵根吸纳灵气慢，他就用回灵丹+聚气丹双重堆力；经脉窄、气海浅，他就一丝一丝打磨，日夜不停。
不过半年时间，卢逆天便从炼气三层巅峰，稳稳踏入炼气四层。
消息瞒得住外人，瞒不住天天打交道的周管事。
老人看着卢逆天日渐稳定的气息，暗暗心惊，却也只是叹了一句：
“你这孩子，是拿命在换修为。”
卢逆天只是躬身行礼，继续埋头干活。
他不敢松懈。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条铁律——
天剑宗杂役，若不能在二十岁前达到炼气六层，便永远失去参加外门弟子考核的资格，终身为奴，老死山门。
十八岁。
炼气四层。
离二十岁，只剩两年。
离炼气六层，还差两大境界。
对黄水费、林清清这种四品、六品灵根的人来说，两年从炼气四层冲到六层，轻轻松松，水到渠成。
对柳梦瑶那种八品水灵根的天才而言，这甚至都不值得一提。
可对一品五行废灵根的卢逆天而言——
两年两层，是九死一生的关卡。
这一日，外门执事巡山，在药圃当众宣读规矩，声音传遍四方：
“所有杂役听好！年满二十，未达炼气六层者，一律不得参加外门考核，终身不得入弟子之列！”
“年满十八，仍在炼气四层以下者，尽早另寻出路，免得白费功夫！”
周围杂役们脸色发白，有人黯然低头，有人满脸绝望。
十八岁炼气四层，在杂役里已经算是顶尖，可放在外门考核面前，依旧不够看。
卢逆天站在人群最末尾，指尖微微一紧。
执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上。
十八岁，炼气四层。
两年，炼气六层。
这是他摆脱杂役身份、真正踏入修真路的唯一机会。
错过，就是一生。
“卢逆天。”
执事忽然点了他的名字。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漠然。
谁都知道，他是那个一品五行废灵根的孤儿。
执事淡淡扫他一眼：“你今年十八，炼气四层，灵根低劣，两年想上六层，难如登天。本座劝你，安分守己，莫要痴心妄想。”
这话不算刻薄，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一个五行废灵根，想在两年内连跨两层，比正常灵根的人难上十倍、百倍。
林清清恰好带着几名女弟子路过，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痴心妄想？”她轻声一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人听见，“一个五行废灵根，也想考外门弟子？真是可笑。”
身旁弟子立刻附和：“清清姐说得是，他就算再苦修十年，也未必能到炼气六层，不过是白费力气。”
黄水费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满脸不屑：“一个连灵石都要靠打工赚、连丹药都要自己炼的杂役，也配和我们一样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也是他这种人能当的？”
在他们看来，外门弟子是身份、是天赋、是家世的象征。
卢逆天，一没天赋，二没背景，三没资源，不过是个靠着死撑硬熬才到炼气四层的杂役，根本不配和他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卢逆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嘲讽、轻视、怜悯，没有低头，没有辩解，没有失态。
他对着执事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
“弟子明白。
两年之内，我必入炼气六层，参加外门考核。”
一言既出，四周一片哗然。
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有人觉得他疯了。
执事深深看他一眼，没有打击，也没有鼓励，只淡淡道：
“好，本座记住了。两年之后，外门考核见。达不到炼气六层，你连考场都踏不进去。”
说完，转身离去。
林清清冷冷瞥了卢逆天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五行废灵根，怎么在两年内冲到炼气六层。你要是能当上外门弟子，我林清清三个字，倒过来写。”
黄水费冷笑一声：“痴心妄想的东西，两年之后，我已经是炼气七层，筑基在望，而你，依旧是个扫地杂役。”
两人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去，背影高傲。
众人散去，药圃恢复平静。
卢逆天依旧蹲在田垄间，给回灵草除草，动作沉稳，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十八岁，炼气四层。
二十岁，炼气六层。
两年，两层。
对别人是顺理成章，
对他，是拿命去拼的死局。
五行废灵根，吸纳灵气慢，修炼效率低，境界越往上，突破越难。
炼气四层到五层，是一道坎，炼气五层到六层，是一道更大的坎。
寻常修士靠宗门发放的丹药、功法、资源，顺顺当当突破。
他呢？
没有宗门资源，没有长辈指点，没有上好功法，只有一部最粗浅的《引气诀》，一手勉强糊口的炼丹术，和一个见不得光的回灵丹交易。
“两年……六层……”
卢逆天指尖攥紧一片草叶，在心底反复默念。
他很清楚，靠现在这样慢慢炼丹、慢慢修炼，绝对来不及。
必须加速，必须疯狂，必须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榨干。
当晚，卢逆天如约和萧炎交货。
这一次，他交出了五枚回灵丹，销售额更高，利润也更厚。
萧炎兴奋地把利润灵石递给他，嘿嘿笑道：“逆天，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攒够一大笔灵石，到时候我也能冲击炼气七层了！”
卢逆天接过灵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结束对话。
他抬头，直视萧炎，语气异常认真、沉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萧炎，我等不了那么慢了。”
“从今天起，我要加大产量、提高品质、不惜一切代价。”
“我需要更多灵石，更多药材，更多丹药。”
“我必须在两年内，达到炼气六层，参加外门弟子考核。”
“为此……”
“我愿意赌上一切。”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怀中那本一直贴身放置、破旧到无人在意的残缺旧书，
忽然轻轻一颤。
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光，
在书页缝隙间，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