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
两道身着标准天剑宗外门服饰的身影,并肩从万兽山脉密林方向缓步而出。
一人身形单薄却脊背如剑,面容冷峻沉静,腰间别着几面小巧阵旗,正是卢逆天;
身旁一人身材敦实、眼神锐利,背着鼓鼓的妖兽材料袋,正是与他生死同行的兄弟萧炎。
一年前,二人结伴入山时,同是炼气六层;
一年后并肩归来,周身气息凝练如渊,早已脱胎换骨。
守山门的外门弟子随意抬眼一扫,先是漫不经心,下一瞬猛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这、这灵气波动……你们……”
卢逆天气息微放即收,浑厚精纯的灵气赫然是炼气九层!
萧炎紧随其后,气息稳如磐石,同样炼气九层!
守门弟子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炼、炼气九层……两个人都是?!”
一声惊呼,如同惊雷炸响,以山门为中心,瞬间席卷整个天剑宗外门。
“卢逆天和萧炎从万兽山脉回来了!”
“一年炼气六层,现在直接九层?!”
“卢逆天不是那个五行废灵根吗?废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得比天才还快!”
一路行去,外门弟子无不慌忙避让,先前那些鄙夷、嘲讽、刻意打压的冷眼,此刻尽数化为震恐与敬畏。
这一年,两人在万兽山脉九死一生。
白日联手猎杀妖兽、采摘灵药;
夜晚卢逆天布下三才聚灵阵强行聚气,以《五灵转息法》一点点炼化五行驳杂灵气,将《五行基础拳》《裂石拳》打磨至炉火纯青;
三才困敌阵、三才迷踪阵运用自如,数次遭遇一阶九星妖兽围杀,都硬生生靠阵法与配合死里逃生,底牌七杀阵始终压在心底,未曾动用。
他没有什么奇遇。
只有凡人以命换功,百倍苦功磨出来的实力。
外门核心演武场,青石高台上。
黄水费负手而立,意气风发,周身灵气汹涌澎湃,赫然已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他靠着家族源源不断的灵石、灵药堆砌,再加上这平时疯狂打压卢逆天的名头造势,在外门风头无两。
他身侧,站着一道身姿窈窕、容貌绝美的身影——林清清。
此刻的她,衣袂飘飘,灵气流转间带着一丝筑基特有的厚重,竟是半步筑基!
六品木灵根的天赋,再加上资源倾斜,让她早已将昔日落花城的一切,视作卑微不堪的过往。
这一年里,两人最常做的事,便是踩着“卢逆天”这个名字彰显优越感。
“那个五行废物,早死在万兽山脉妖兽肚子里了。”
“灵根垃圾,再努力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等我正式筑基,便入内门,他就是一跺屎。”
话音未落,一名跟班弟子面无人色地连滚带爬冲上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黄、黄师兄!林、林师姐!不、不好了!卢逆天、萧炎……他们回来了!”
黄水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轻蔑:“哦?两条丧家之犬总算滚回来了?撑死炼气八层吧?本公子一掌就能拍飞。”
林清清更是秀眉微蹙,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弃:“区区废物,也配惊动我们?”
那名跟班咽了口唾沫,颤声吼出真相:
“不是!卢逆天和萧炎……都是炼气九层!”
“嗡——”
黄水费脸上的傲意瞬间僵死,大脑一片空白。
林清清娇躯猛地一颤,半步筑基的灵气都险些紊乱,那张绝美的脸上,淡然与高傲寸寸崩裂。
“你说什么?!”黄水费厉声嘶吼,声音扭曲,“卢逆天那个五行废灵根?!一年前炼气六层,现在九层?!”
“千真万确!全外门都感应到了!”
黄水费踉跄后退一步,如遭雷击。
他倾尽家族资源,拼尽一切,才摸到九层巅峰;
而卢逆天——一个被他踩在脚底嘲讽、一直打压的废物,在最凶险的万兽山脉,一年时间,从六层追到九层,与他只差一线!
更让他恐惧的是——
卢逆天,是五行废灵根。
这不是追赶,这是当众将他所谓的“天才”尊严,狠狠踩在泥里碾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黄水费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眼中妒火与杀意疯狂翻涌,“他一定是用了旁门左道!禁术!我不信……我不信我会被一个废物追上!”
林清清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
她是卢逆天的青梅竹马。
自测出他五行废灵根那日起,便弃之如敝履,跟着黄水费一起嘲讽、排挤、当众打压,逢人便说卢逆天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泥沼里,不配与她并肩。
可现在。
卢逆天炼气九层。
她,却是半步筑基……
可这半步筑基,在一个一年前还被她肆意践踏的废灵根面前,非但没有优越感,反而只剩下刺耳的讽刺。
周围外门弟子的议论声,如同耳光般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以前黄师兄和林师姐天天踩卢师兄,现在脸疼吗?”
“废灵根修到炼气九层,这才是真的逆天吧!”
“卢师兄低调隐忍,不声不响就起来了,比某些靠天赋靠打压人的强太多了。”
林清清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悔意、嫉妒、慌乱、不甘疯狂交织,她偏过头,不敢去看卢逆天的方向,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在嘲笑她的势利与短视。
外门云景高台,白衣独立。
一道清冷绝世的身影凭栏而立,月白道袍随风轻拂,容颜倾世,气质冷冽如雪山青莲。
正是天剑宗宗主亲传弟子,真正的天之骄女——柳梦瑶。
她修为稳固,气息深不可测,此时他赫然是筑基五层,在外门、乃至内门弟子眼中,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存在。
此前,黄水费与林清清联手打压一个五行废灵根的小事,她素来不屑一顾,只当凡俗蝼蚁争斗。
可此刻,听着山下震天动地的骚动,听着“卢逆天”“炼气九层”“五行废灵根”几个字眼,那双素来淡漠如水、不沾尘俗的眸子,终于掀起了清晰可见的波澜。
身旁侍女躬身低声禀报:“师姐,卢逆天与萧炎同归,双双炼气九层。卢逆天,正是当年那个五行全废的少年。”
柳梦瑶目光遥遥落下,穿过人群,精准落在那个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的少年身上,清冷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郑重与讶异:
“灵根有废,道心无废。
炼气九层,却有远超同阶的韧性与阵道根基。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水云剑在鞘中轻轻嗡鸣,似有感应。
这位天剑宗最耀眼的明珠,第一次对一个出身卑微、灵根废弃的外门弟子,生出了真正的重视。
“看来是……那场战斗我没有白打了?”聊梦瑶喃喃自语。
她清楚记得,一年前在万兽山脉说的话,不到练气九层绝不回宗。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广场中央。
卢逆天与萧炎并肩而立,无视周遭所有震惊、敬畏、怨毒、复杂的目光。
萧炎咧嘴一笑,声音铿锵:“逆天,我们这一年,值了!”
卢逆天微微点头,漆黑的眸子依旧沉静无波,他淡淡扫了一眼高台上面色铁青的黄水费、脸色惨白的林清清,目光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扫过两粒尘埃。
炼气九层,只是开始。
黄水费的九层巅峰,林清清的半步筑基,柳梦瑶的筑基五层……
都不过是他凡人顶天路上,一块小小的垫脚石。
他抬手轻按腰间阵旗,三才阵、七杀阵、五灵转息法、裂石拳……
凡人流汗铺就的路,一样能直通九天。
“萧炎,”卢逆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接下来,冲筑基。”
萧炎眼中燃起烈火,重重点头:“好!同生共死,一起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