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逆天在竹楼静心稳了两日境界。
炼气九层中期的修为彻底扎实,踏影步、五形石拳、磐石诀三者运转自如,一身实力内敛无华,却已触及炼气境天花板。
可他心头那团迷雾始终没散——
柳梦瑶那日莫名的冷意,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
想要凑齐筑基丹的三品灵药,单凭自己乱闯,九死一生。
整个天剑宗,唯有柳梦瑶知道最安全、最精准的灵药产地,也只有她能点明五行废灵根筑基的关键。
躲着不见,终究不是办法。
思虑再三,卢逆天还是起身,朝着云渺峰走去。
不管柳梦瑶为何生气,他都要当面问清楚。
能解释便解释,不能解释……至少先把灵药的事落实。
————
云渺峰云雾缭绕,灵气比内门浓郁数倍。
一路之上,弟子见到卢逆天,无不躬身行礼,敬畏有加。
谁都知道,这位是能一拳败筑基、一战惊全宗的逆天人物。
可卢逆天无心在意这些,径直来到主殿之外。
“麻烦通报一声,卢逆天求见柳师姐。”
守殿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入内禀报。
不多时,弟子出来,神色有些古怪:
“卢师兄,师姐请你进去。”
卢逆天点头,迈步走入大殿。
云渺峰主殿空旷清冷,一尘不染,柳梦瑶端坐主位,月白长裙垂落,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九天仙娥。
只是……
她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眼神比平日冷了数倍。
卢逆天走上前,躬身一礼,态度恭敬:
“师弟卢逆天,见过柳师姐。”
柳梦瑶没有叫他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垂眸看着他,目光清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气氛沉默得压抑。
卢逆天微微皱眉,还是主动开口,直奔主题:
“师姐,师弟今日前来,是想请教筑基所需三品灵药的产地与凶险。师弟五行灵根,筑基艰难,还望师姐指点。”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不管对方为何生气,这份请教,是应该的。
可柳梦瑶只是冷冷看着他,薄唇轻启,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指点?”
“卢师弟如今名动内门,拳法身法样样精通,还有小师姐日夜关心,哪里还需要我指点?”
一句话,带着明显的讥讽与冷意。
卢逆天一怔,更加莫名其妙。
“师姐何出此言?师弟始终铭记师姐多次照拂,不敢有忘。”
“不敢忘?”柳梦瑶猛地抬眼,清冷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你若真不敢忘,出关之后,为何第一时间不是来见我,反倒在竹楼前……儿女情长?”
她一想到那日晨雾中,他接过苏婉热汤、眸带柔和的模样,心头火气就压不住。
卢逆天终于明白,她气的原来是这件事!
他连忙解释:
“师姐误会了,苏婉师姐只是关心师弟闭关辛苦,送些灵糕热汤,师弟已经婉拒她的灵石,并无其他。”
“误会?”柳梦瑶冷笑一声,语气更冷,“我亲眼所见,何来误会?卢逆天,你可知你身负何等艰难之路?
五行废灵根,筑基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你不一心求进,反倒沉溺于小儿女情态,让我如何指点你?”
她句句严厉,字字带着火气。
卢逆天纵是心性沉稳,也听得一头雾水。
他只是接受了小师姐一份关心,何至于被说成“沉溺儿女情长”?
何至于连询问灵药的资格都没有?
“师姐,师弟一心只为筑基,从未忘记修行……”
“不必多言。”柳梦瑶直接打断他,神色冷硬,“你想知道灵药下落,可以。”
卢逆天心中一松:“请师姐明示。”
可下一句,让他彻底僵在原地。
柳梦瑶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在大殿中回荡:
“去妖兽栏,挑满三十担妖兽粪,晒净、翻匀、清理干净。
做完,再来见我,我自然告诉你灵药在哪。”
轰!
卢逆天瞳孔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挑……妖兽粪?
他是谁?
他是一战败筑基、内门无人不敬的卢逆天!
是身怀黄级上品功法、半步可踏筑基的绝世奇才!
柳梦瑶竟然让他去……挑粪?
这不是指点,这是责罚,是羞辱!
“师姐!”卢逆天声音沉了几分,“师弟不解,师弟何错之有,要受此责罚?”
“你没错。”柳梦瑶冷冷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但你想让我指点,就必须去做。
要么,挑粪换消息。
要么,现在就走,灵药之事,你自己去闯。”
她摆明了——
就是要罚他。
就是气他那日对苏婉柔和。
就是要看他低头。
卢逆天站在原地,双拳微微攥紧。
一股屈辱、不解、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他可以吃苦,可以拼命,可以九死一生去寻灵药,
但他不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羞辱。
可他一想到筑基丹,想到五行废灵根的宿命,想到苏婉那双担忧的眼睛……
浑身的戾气,又一点点压了下去。
罢了。
只要能得到灵药消息,只要能筑基成功,
挑粪……又如何?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从孤儿一路走到今天,什么屈辱没受过?
卢逆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
“好。
我去。
三十担妖兽粪,我挑完。
还望师姐言而有信。”
柳梦瑶看着他隐忍顺从的模样,心头非但没有舒坦,反而莫名一堵,火气更盛。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气什么,只知道看到他妥协,看到他忍耐,她就更不舒服。
“自然言而有信。”她冷声道,“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