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知，卢逆天所言皆是实情。
断情崖底，若非他以筑基六层之身悍然出手，以五行灵气硬撼魔道三金丹，她早已沦为乔志平的炉鼎，受尽折辱，身死道消。
山洞之中，焚心散霸道蚀骨，若无阴阳相济化解药力，她也绝无可能活至今日，更遑论突破金丹二层。
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乔志平的阴谋，是魔道的算计，卢逆天不过是恰逢其会，出手相救，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万般无奈下的权宜之计，错本不在他。
可即便心知肚明，柳梦瑶依旧无法坦然面对。
她是天剑宗圣女，是正道众望所归的天才，自入宗以来，便守着清心剑道，洁身自好，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天剑宗的颜面。
如今与一个出身低微的弟子结下男女之实，这般事若有半分泄露，不仅她会身败名裂，沦为正道笑柄，连天剑宗的声誉都会受到重创，师尊多年的栽培与期望，也会付诸东流。
这份清誉，容不得半分玷污。
柳梦瑶缓缓抬眸，眼底的所有情绪皆被冰封，重新覆上往日的清冷孤傲，白皙的脸庞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昨夜的缠绵与羞愤，从未在她身上发生过。
她看着卢逆天，声音冷冽如冰，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此事，我知非你本意。”
短短七字，算是彻底认下了卢逆天的辩解，也放下了心中的杀念。
卢逆天闻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柳梦瑶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但今日山洞中发生的一切，需烂在你的肚子里。”
柳梦瑶向前踏出一步，金丹二层的威压悄然散开，虽不似先前那般凛冽，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慑。
“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昨夜之事，当作从未发生。若有半分风声从你口中泄露，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藏于碧落黄泉，我柳梦瑶必亲取你项上人头，让你神魂俱灭。”
她的目光冷冽如寒刃，扫过卢逆天的脸庞，语气中的狠戾绝非虚言。
身为天剑宗圣女，她有足够的实力与底气说下这番话，筑基七层的卢逆天，在她这位金丹二层修士眼中，依旧如蝼蚁般，有恁可随意捏死。
卢逆天看着她冰冷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复杂，却也知晓这是最好的结果。
此事泄露，于他于她，皆是灭顶之灾，柳梦瑶的威胁，虽听着刺骨，却也是彼此的保护。
他缓缓颔首，沉声道：“我知晓，此事我绝不会向旁人提及。”
得到卢逆天的答复，柳梦瑶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洞角，那里散落着她的水云剑与破损的剑袍。
水云剑是三品灵器，剑身莹白，泛着淡淡的水纹灵光。
她弯腰捡起水云剑，抬手拭去剑身上的尘土，将剑归入剑鞘，动作行云流水，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天剑宗圣女。
随后，她抬手整理起身上的衣袍，指尖翻飞，将破损的地方以水灵灵气凝作薄冰遮掩，虽依旧能看出些许凌乱，却已恢复了大半端庄。
她拢了拢散落的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冷的眉眼，从头到脚，都在极力抹去昨夜的痕迹，仿佛要将那个在药力中沉沦的自己，彻底封存。
整个过程，她未曾再看卢逆天一眼，仿佛他只是洞内一块无关紧要的青石。
做完这一切，柳梦瑶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蓝色灵光，脚步未作半分停留，径直朝着洞口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拔，素白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昨夜那个缠绵依赖的身影，判若两人。
卢逆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晓，经此一事，他与柳梦瑶之间，终究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是云端的圣女，他和她昨夜的缠绵，不过是修仙路上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梦醒之后，便要回归各自的轨迹。
洞口的晨光照在柳梦瑶身上，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踏出山洞，立于荒山的青石之上，抬眼望向天剑宗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青山连绵。
她抬手握住腰间的水云剑，周身水灵灵气尽数爆发，水蓝色的灵光托着她的身形缓缓腾空，脚尖轻点，水云剑自剑鞘中飞出，化作一道莹白的流光，载着她直冲云霄。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迟疑，清冷的身影化作一道水蓝色的长虹，划破荒山的天际，朝着天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间的晨风吹动她的衣袍，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冰封，也吹不灭她心中对昨夜之事的忌惮。
唯有那丹田中流转的、夹杂着五行灵气的水灵灵气，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牵绊，在无声地提醒着她，昨夜的一切，并非南柯一梦。
柳梦瑶驾着水云剑，越飞越高，身后的荒山渐渐化作小点，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的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归天剑宗，回归属于圣女的轨迹，将昨夜的一切，彻底掩埋。
水蓝色的长虹在天际疾驰，穿过层层云雾，朝着那座屹立于青山之巅的天剑宗飞去，御剑返回天剑宗。
柳梦瑶的身影化作水蓝色长虹消失在天际，御剑的破空声渐渐消散在荒山的晨风中，洞内重归死寂，只剩卢逆天一人立在原地，听着洞外林叶摩挲的轻响，竟觉周遭安静得有些刺耳。
他抬眼望向洞口，那里还留着柳梦瑶离去时带起的一缕清风，晨阳透过石缝洒下的光斑落在青石地上，映出几处凌乱的痕迹。
散落的干枝，沾着淡淡灵气的碎石，还有那片她曾靠着的岩壁，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那是属于柳梦瑶的气息，清冽如泉，却又带着昨夜缠绵的温热，在洞内萦绕片刻，便被穿堂的晨风卷走，杳无踪迹。
卢逆天缓缓迈开脚步，走到柳梦瑶方才停留的地方，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岩壁，触感坚硬粗糙，却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