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八大晋商还远到没有乾隆年间的巅峰期。
他们加起来所有的财产将将能够达到一千万两白银。
和乾隆年间仅范氏一家就千万家产肯定是不能比的。
但是一千万两对于朱聿键来说也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勒紧裤腰带，勉强能够花一年。
所以他必须在这一年时间里完成清丈田地、开征商税、建立新军以及安置流民等任务。”
拓跋宏瞪大了眼睛：“多少？千万两白银？仅仅这八家就有这么多？”
要知道他现在一年全国的税收总收入折算下来也才几百万两白银而已。
几个民间的商人，居然家产快能比上他两年的税收收入了。
别说朱聿键了，就连他都有些眼红。
任小天轻笑说道：“我说的是所有财产都加在一起，包括房屋、驮马车队等等都算在内。
如果只是现银的话，顶多也就是二三百万两。”
拓跋宏微微摇头：“那也不少了。”
随即他果断说道：“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晋地抄家啊。”
对于这种出卖国家利益换取自身利益的行为，拓跋宏自然也是不能忍的。
任小天好笑问道：“干嘛去晋地？”
“他们不是晋商吗？不去晋地去哪儿？”
任小天耸耸肩：“他们是晋商不假，可我没说过他们的大本营就在晋地啊。
实际上明末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在张家口做生意的。
毕竟他们是商人，哪里有生意可以做他们就去哪里。
不然的话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把东西卖给满清的？”
如果他们要从晋地出发给满清转运物资，那得走多远的路？
且不说路远不远，其中还得经过蒙古部落的地盘。
这么大批量的物资，恐怕还没走到满清地盘就被人给抢完了。
而张家口就不同了，不用走多远就能顺利出关完成交易。
只需要买通关内把守的明军就行。
明末明军从上至下有多腐败不用多说，他们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为自己换取巨额的利益。
更何况他们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政治投资。
清军入关之后能够记得他们的功劳，自然也会不吝赏赐。
事实上眼下这个时间节点，也就是顺治二年，顺治皇帝亲自下旨将八家晋商封为了大清皇商。
他们靠着这个名号疯狂的在全国扩张生意，这才有了乾隆年间的巅峰期。
凡是能够赚钱的生意，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不过眼下，他们还只是把重心都放在了张家口。
拓跋宏茫然道：“张家口？”
他可不知道张家口在哪儿。
“哦，基本就是你们那会北方六镇之一的怀荒镇和柔玄镇，再加上燕州的一部分。”
拓跋宏微微点头：“明朝的都城在朕那会是蓟城，若张家口是怀荒与柔玄的话...
那岂不是说相距的很近？”
任小天笑道：“没错，顶天也就是三四百里的距离。”
拓跋宏有些难以置信：“这就等于是在明朝皇帝的眼皮底下搞物资走私啊。
明朝皇帝居然都没有察觉？”
这话一出，包括朱厚照在内的大明皇帝顿时尴尬了。
连张家口这么近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皇帝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整个大明了。
任小天叹了口气：“你听说过信息茧房吗？”
“从未听过。”
任小天解释道：“就是你身处信息茧房中，一切你能得知的消息都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因为张家口实际上是合法化的马市，所以崇祯能够收到的消息顶永远都是马市兴旺、边贸繁荣这样的正面消息。
诸如有人把火器、铁器、粮食贩卖出关这样的负面消息如何也传不到崇祯耳朵里。”
“那御史言官呢？他们难道也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你能拿出铁证来证实他们走私了吗？
要是拿不出，那可就成了诬告了，是要被问罪的。
在崇祯朝那种高压的政治环境下，哪个御史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拓跋宏仍旧不解：“御史是官，难道连查商人的权力都没有？”
“你以为商人就是普通的商人了？他们背后站着的可是边镇将领、朝中勋贵，甚至还有后宫宦官。
他们联合在一起组成了复杂而庞大的利益网。
表面上看你只是查商人走私，实际上却是在同时和这张大网斗争。”
“为何会这样？”
任小天摇头说道：“因为这事是一个死循环。
崇祯朝财政困难，边镇将领发不出军饷，只能靠走私来养兵。
花自己钱养的兵就等于是私兵。
而他们又不能亲自出面去走私，只能靠这些商人。
想要让这件事在朝中不广泛传播引起争议，他们就得往朝中大员和宦官那里送礼。
这样一来，他们不就纠结在一起形成了利益网了么？
再者你以为崇祯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知道了也不敢管，也没能力管。
若是想管，你得先拿出来钱发军饷，否则你靠什么养活边镇军队？
崇祯即便是想动这些边镇将领，也得考虑考虑他们的部下答应不答应。
就算崇祯有能力把这些边镇将领全部换一遍，财政困难没有解决，走私还是会死灰复燃。”
拓跋宏听后苦笑道：“的确是这样。”
“不过崇祯是崇祯，咱们是咱们。
别说现在那些商人的后台都死走逃亡了，就算他们靠山都在，咱们也不怕。
就凭咱们的联军，谁敢在咱们面前炸刺？”
拓跋宏听到这话顿时笑了。
几百万大军在这儿，别说什么边镇将领了，就算是明朝全盛时期也根本不是联军的对手。
任小天继续说道：“我估计清军失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张家口。
为了防止那八家人望风而逃，咱们还得抓紧时间。”
朱聿键瞪大眼睛，可不能让“财神爷”给跑了啊。
他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可得靠这些人的家产维持呢。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朱聿键别急：“无妨，柴绍此时正在西境门关隘驻扎。
待会朕给他传个信，让他直接出兵拿下那八家即可。”
西境门又称小境门，是长城的隘口之一。
是隆庆和议之后为了和游牧民族贸易特意开设的，位置正对着来远堡的北门。
当初八大晋商往外输送物资，走的就是西境门。
顺治元年，清朝又在西境门不远处增加了大境门。
柴绍坐镇西境门，等于是堵死了八大晋商逃往关外的道路。
只要李世民把消息传给柴绍，那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把八家全部拿下。
拓跋宏追问道：“既然走私现象如此猖狂，那朕估计出卖明朝的也不止有这八家吧。”
任小天立刻点头：“那肯定的，只不过这八家的走私规模最大，而且被顺治封为皇商。
所以才这么出名。”
拓跋宏继续说道：“那倒不如趁此机会把所有张家口的商人全部清查一遍。
但凡是和清军有过非法走私的，一律从严从重判罚。”
任小天咧嘴笑道：“你这话很有道理啊，倒是我之前狭隘了。”
李治凑过来说道：“要不要让来俊臣去？他最擅长这些。”
任小天顿时吓了一跳：“算了算了，落在这家伙手中的没有罪的人也成有罪了。
咱们虽然是抄家，但也不能覆盖面那么广。”
来俊臣最擅长的就是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为此还专门写出了一部《罗织经》来总结心得体会。
他刑讯逼供的手段很丰富不假，但真要让他去了，张家口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让他抄家喽。
任小天对李世民和朱元璋说道：“先让柴绍把商人都控制起来，剩下的事就交给锦衣卫去查就好了。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扩大打击面，把没有罪过的商人给牵扯进来。”
李世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朱元璋点点头说道：“咱一会就让毛骧亲自带人去一趟。”
毛骧作为大明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他经手过的抄家案不知有凡几。
其中不乏胡惟庸、李善长这样的开国元勋和百官之首。
区区几个商人，根本不在话下。
顶多三两天就能把张家口商人的事情全部查个底掉。
李世民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就让任小天把他送去了西境门。
另一边朱元璋也把毛骧招来，让他带了一队最精锐的锦衣卫同样去往了西境门。
忙完这些任小天看向朱聿键：“这些只是解你燃眉之急的，不能把抄家当成发家致富的正事。”
朱聿键苦笑不已。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残暴么？
再说了，京城这些个官员们早都穷的叮当响了。
但凡有点油水的不是被李自成给搜刮了就是让清军给搜刮了。
怎么可能还会留给自己？
“接下来怎么让钱袋子富起来，我们也会派人来指导你。”
任小天知道朱聿键虽然有明君潜质，但总归是没有正儿八经的学过如何做皇帝。
像财政、政治方面还是得有人指导才行。
任小天说道：“到时候让夏元吉来帮你，把底子先打好，之后的事就好说了。”
李元吉哼了一声：“什么档次，跟本王一个名字。”
朱聿键愕然道：“可是五朝元老夏元吉？”
夏元吉历经洪武、建文、永乐、洪熙、宣德五朝，的确称得上是五朝元老。
他从洪武年间由朱元璋亲自从太学调到户部任职。
除去少数时间外放为官，一直都在户部担任主官。
在财政方面简直是炉火纯青。
再加上他跟任小天和其他皇帝学了很多经济改革方面的知识。
他现在绝对称得上是专家中的专家了。
有他来帮朱聿键夯实财政基础，那自然是最好的。
任小天点头笑道：“就是他，他之前正好在朱厚熜那边忙完，时间上正好赶得上。”
朱棣无语道：“天弟，夏元吉可是朕的大臣，怎么你一句话就又给支出去了？”
说起来朱棣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夏元吉了，还真是有些想念。
任小天哈哈一笑：“反正四哥你还有高炽呢，一个好大儿不得顶几个夏元吉？”
皇帝朱高炽叫屈道：“叔父，您这是把朕当成牛马来使唤了啊。”
任小天翻了个白眼：“说的又不是你，是另一个朱高炽，你别跟着瞎起哄了。”
朱高炽低声嘀咕道：“朕那不是心疼他嘛，总归朕和他都是一个人。”
“多谢太宗皇帝。”
不等朱棣多说什么，朱聿键立刻跪下拜谢道。
这一下等于把朱棣给架在那里了。
最关键的是朱聿键是叫他太宗，而不是成祖。
这让朱棣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他脸色缓和道：“罢了罢了，回去之后朕就让夏元吉来帮你。
不过先说好，只能让他在这儿半年，长了可不行。”
朱聿键哪里还能不愿意：“半年足够，半年足够。”
或许有人奇怪，户部尚书不是有堵胤锡担任了吗？为什么还让夏元吉来帮忙？
原因其实很简单，堵胤锡毕竟不是在户部长期任职，经验要缺乏一些。
让夏元吉来不仅是给朱聿键的财政制度打基础，也是为了让他传授堵胤锡一些户部的工作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