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防線正北段前哨節點，裴長靖將最後一份東側碎骨區巡邏數據錄入戰術沙盤。
沙盤上東側墜落點的位置被紅圈標出，圈外密密麻麻標注著巡邏隊過去數十年積累的地形數據——每一條安全通道、每一塊碎骨的法則威壓等級、每一處法則壁壘裂紋的寬度和深度。
這些數據在今天之前只是巡邏檔案里的死數字，現在變成了歸墟小隊戰前推演的核心情報。
趙天和歸墟站在沙盤前，將東側墜落點的地形全部記入神念。
東側墜落點與首戰那個凹陷相比，地形更復雜。凹陷本身位于一道干涸的法則裂隙盡頭，裂隙兩側的碎骨密度極高，形成了一條天然的狹長走廊。
走廊的寬度只容兩人並肩通過，走廊盡頭就是凹陷——融合體盤踞的位置。這種地形對引怪戰術極不利︰走廊太窄，融合體的法則脈沖在窄道中會被兩側碎骨反復反射，形成疊加傷害。
不能在走廊里引怪，必須在凹陷內部完成引出。
“凹陷內部的面積比首戰那個凹陷大得多——相當于一個小型廣場。融合體盤踞在凹陷最深處，靠近法則壁壘裂紋最密集的區域。凹陷內部的神念感知範圍會被壓縮到極小，但空間法則的空間感應不受神念限制。”裴長靖用標尺在沙盤凹陷內部畫了一個圈，“凹陷東側有一塊突起的碎骨平台，高出凹陷底部一段距離，平台下方是視覺盲區。可以利用這塊平台作為掩護，在凹陷內部就近引出融合體，然後利用平台下方的盲區快速轉移到外圍空曠地帶布設剝離陣。”
“平台承重能力？”趙天問。碎骨平台能承受多大的法則沖擊而不碎裂，決定了歸墟在平台上布設剝離陣時的安全冗余。
“A級上限。這塊平台本身是一塊神帝脛骨碎片，骨質密度極高，表面殘留的神帝法則紋路仍在運轉。普通腦蟲的法則脈沖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淺痕，融合體的法則沖擊短時間內不會把它打碎。”裴長靖從沙盤下取出一份碎骨材質分析報告遞給趙天，“巡邏隊在地形測繪時取過平台碎屑樣本，分析報告確認了碎骨的種類和法則殘留強度。”
趙天接過報告掃了一眼。蒼玄舊部隕落神帝的脛骨碎片，殘留法則強度S級下限，但因碎片不完整，實際防御力相當于A級上限。足夠用了。他將報告還給裴長靖，然後轉向歸墟︰“凹陷內部的戰術調整——和首戰不同。首戰你在外圍開闊地帶布設剝離陣等我引怪過來，這次你在凹陷內部的碎骨平台下方盲區預先布設剝離陣。我從正面引出融合體，利用凹陷內部的空曠地帶直接把它引入剝離陣範圍。融合體被剝離陣困住後，你從平台下方轉移出去在凹陷外維持剝離陣運轉，我在凹陷內用歸墟矛近距離剝離碎片、淨化核心。”
“爹在凹陷內近距離戰斗，我在凹陷外維持剝離陣。通訊陣盤在凹陷內部的極限感知範圍內還能保持穩定傳訊，但一旦融合體釋放法則脈沖干擾，信號可能會斷。”歸墟操作備用通訊陣盤，將凹陷內部的法則干擾參數輸入陣盤的預判模型，“陸晴給的法則共鳴增幅器可以臨時增強信號，但在法則脈沖干擾下增幅器的有效時間很短。如果通訊中斷，我們用矛身上的歸墟法則和剝離陣的歸墟法則進行法則共鳴——歸墟法則的共鳴不需要通訊陣盤中轉，可以直接穿透法則脈沖干擾。”
趙天點頭。兩人在沙盤前將凹陷內部的全部地形細節和戰術步驟逐幀推演了一遍，然後將裴長靖提供的安全通道路線記入神念。修整了一夜後，次日卯時，兩人從節點出發，沿著安全通道往東側墜落點方向穿行。
東側碎骨區的地形與正北段碎骨區有明顯差異。這里的碎骨密度更高，碎骨之間的通道更窄，頭頂暗紅天穹上的法則裂痕被碎骨遮住了大半，通道中只有碎骨表面殘留的神帝法則紋路在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光芒。高壓法則場隨著往東推進而緩慢攀升，從正常A級逐步攀升到A級上限。趙天丹田中的三色法則光球在高壓下加速旋轉，與歸墟體內的七色法則光環保持著完美的同步咬合。
穿過碎骨區，進入法則裂隙走廊。走廊兩側的碎骨如高牆般夾峙，裂隙底部沉積著厚厚的虛空法則結晶，結晶的暗紫熒光將整條走廊映得幽暗而詭異。走廊盡頭就是東側凹陷——入口處是一道極窄的法則壁壘裂縫，裂縫邊緣布滿了細密的暗紅法則裂紋，裂紋的寬度比裴長靖巡邏數據中記錄的又寬了幾分。融合體的法則脈沖正在持續沖擊壁壘裂紋，裂紋的擴張速度肉眼可辨。
兩人從裂縫側身進入凹陷內部。凹陷內部的面積確實如裴長靖所說——開闊得如同一個小型廣場。凹陷底部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不小，地面是裸露的暗紅色聖界基岩，基岩表面刻滿了太初時代神帝混戰留下的法則傷痕。凹陷最深處靠近法則壁壘裂紋最密集的區域，融合體正盤踞在那里。
它的體型比首戰那只融合體更大。三只法則漩渦在暗紫與暗紅之間交替跳變，跳變頻率極快，每一次跳變都釋放出一道復合法則脈沖。脈沖撞在凹陷內壁上，被碎骨和基岩反復反射，形成了一層籠罩整個凹陷的法則干擾場——這就是裴長靖說的疊加傷害效應，在這種干擾場下，普通神皇的神念感知範圍會被壓縮到幾乎為零。
東側那塊突起的碎骨平台就在入口左側不遠處，高出凹陷底部一段距離，平台下方確實存在一個視覺盲區。歸墟在進入凹陷後便收斂了七色法則光環的全部外放光芒，只保留歸墟法則在最外圍形成一層極薄的隱身層，無聲地移向平台下方。她的歸墟法則與凹陷內部彌漫的虛空法則背景噪音同源異化，融合體感知到的是遍布整個凹陷的虛空法則，分辨不出其中混雜了一道歸墟法則。
歸墟在平台下方穩定身形後，開始布設剝離陣。暗金光芒從她周身擴散，沿著地面緩緩鋪展。剝離陣以輪回法則為軸心、歸墟法則為收納端，形成一道完整的法則剝離閉環。布陣的速度比首戰時更快——經過碎骨區深處歸墟法則投影的校準後，歸墟對歸墟法則的掌控精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陣紋每一道光芒的落點都極其精準，沒有一絲多余的法則波動外泄。
趙天站在凹陷入口處，將歸墟矛橫在身前。矛尖六屬性法則神紋在A級上限法則場下穩定亮起，第七道神紋的脈搏清晰而沉穩。他用矛尖在基岩地面上輕輕一頓，一道空間法則波動沿著地面擴散出去。波動精準地踩在融合體吞噬本能的閾值上——不強到讓它警覺，不弱到讓它無感。
融合體的三只漩渦同時轉向波動來源方向。左眼暗紫、右眼暗紅、眉心紫紅跳變頻率驟然加快。它發現了波動，但沒有立刻撲上來——比首戰那只融合體更謹慎。它釋放了一道極其密集的法則脈沖，脈沖在凹陷內壁上反復反射，試圖用疊加傷害效應先摸清波動的來源和性質。
趙天沒有動。他在首戰中已經摸透了融合體的行為模式——釋放脈沖是試探，不是攻擊。如果脈沖反射回的數據顯示波動的法則特征不穩定，融合體會立刻撲上來；但如果波動始終穩定如一，融合體反而會猶豫。他將空間法則波動的強度維持在一個極其精準的恆定值上，讓脈沖反射回的數據始終保持一致。
融合體猶豫了幾息，然後吞噬本能終于壓倒了謹慎。它從凹陷深處彈射而出，龐大的暗紫與暗紅交織的身形在移動中扭曲變形，朝趙天的方向撲來。趙天在融合體撲出的同一瞬間啟動，朝凹陷中央的空曠地帶飛身而退。他的速度不算太快——融合體撲擊的速度極快，如果他以全速後撤，融合體可能會失去追擊興趣。他要保持融合體始終在追擊距離內，又不能讓它追上。
這是引怪戰術最微妙的一環——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融合體丟失目標；太慢，融合體追上後從追擊轉為近身纏斗，剝離陣無法發揮作用。歸墟在平台下方透過剝離陣感應到父親的移動軌跡，精確計算著融合體進入剝離陣範圍的時間窗口。
趙天退到凹陷中央時，融合體已經追到了剝離陣的邊緣。他猛然加速，一個側身閃過融合體撲擊的觸須，身形從平台下方盲區的邊緣掠過。融合體緊追不舍，撲入了剝離陣的範圍。歸墟在融合體進入剝離陣的同一瞬間激活陣紋。暗金光芒如潮水般涌起，將融合體籠罩在一道精純的歸墟法則場中。融合體感應到歸墟法則的同源氣息，本能的吞噬欲望讓它短暫停止了追擊——它試圖吞噬這道歸墟法則，但歸墟法則與虛空法則同源異化，吞噬歸墟法則的過程自動激活了法則之間的剝離反應。
太初碎片在融合體核心內部劇烈震顫。碎片本身的暗紅殺伐法則與歸墟法則不兼容，在歸墟法則的包裹下被強行從腦蟲核心中剝離出來。融合體發出極其暴戾的法則哀嚎，三只漩渦的跳變頻率徹底失控。
“碎片離體！”歸墟在平台下方低喝一聲。一道極其刺眼的暗紅法則碎片從融合體核心被剝離出來，在歸墟法則的包裹下懸浮在半空中。歸墟從平台下方掠出，將剝離陣的維持權交給輪回法則自動運轉，自己快速轉移到凹陷入口處——剝離陣需要持續運轉才能維持對太初碎片的包裹壓制，她必須在凹陷外用歸墟法則遠程維持陣紋不散。
趙天在融合體失去太初碎片的同一瞬間正面出手。歸墟矛矛尖六屬性法則神紋全部聚焦在變異腦蟲的眉心漩渦。空間法則撕裂虛空，雷罰法則灌入裂口，源核淨化之力沿著裂口涌入腦蟲核心。變異腦蟲失去了太初法則的支撐，核心防御大幅削弱，在源核淨化之力的正面淨化下開始一層一層崩解。
三只漩渦逐一熄滅，腦蟲龐大的暗紫身形在核心崩散的瞬間化作漫天法則碎片，被歸墟矛自動吸收。歸墟矛矛尖第七道神紋在吸收融合體法則碎片時自行亮起，光芒比在首戰吸收腦蟲碎片時又亮了幾分。
趙天將懸浮在半空中的太初法則碎片小心收入封印盒。盒子表面的蒼玄封印陣紋在碎片落入的瞬間自動激活，牢牢壓制住碎片的法則外泄。第二塊太初碎片——封存完畢。他將封印盒收入懷中，走到凹陷最深處的法則壁壘裂紋前。融合體盤踞期間持續釋放的法則脈沖已經在壁壘上震出了數道新裂紋，裂紋最深的一道幾乎貫穿了整道壁壘。如果沒有清理融合體，這道裂紋在自爆沖擊下會率先斷裂，S級法則場會從這道裂口噴涌而出。
他抬起歸墟矛，矛尖六屬性法則神紋全部亮起。源核淨化之力從矛尖滲出，與歸墟的歸墟法則交織在一起，在壁壘裂紋表面凝出一道三色法則臨時封印。封印覆蓋裂紋後，裂紋的擴張速度開始緩慢下降——臨時封印不能在短時間內彌合S級壁壘的裂紋，但可以穩住裂紋不再繼續擴大。
“東側融合體清理完畢。太初碎片已封存。壁壘裂紋已完成臨時封印。”歸墟將戰斗全程數據加密發送給裴長靖節點和戰堡指揮部。陣盤那頭很快傳來陸晴的回復——不是文字，是一個極其簡短的語音片段︰“數據收到。自爆倒計時歸零。西側信號倒計時還在跑，速度比預估更快。秦老建議你們不要回節點修整，直接從東側穿到西側。歸元丹在裴長靖節點補，他會送到東側安全通道出口。快。”
趙天和歸墟對視一眼，沒有猶豫，轉身從凹陷入口的法則壁壘裂縫中快速穿出，沿著裂隙走廊原路返回。穿過東側碎骨區安全通道時，裴長靖的身影已經等在通道出口。他手里拿著兩個補給包，補給包比平時更鼓——歸元丹、清心丹、續骨丹都塞了雙倍量。他看見趙天和歸墟從碎骨通道中快速走出，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將補給包遞過去。
“西側墜落點。戰區態勢圖上標注的西側信號倒計時在你們清理東側融合體期間又加速了——它的吞噬進程在加快。西側墜落點的地形以法則裂隙為主，裂隙深度極深，底部虛空法則結晶密度極高，腦蟲的法則感知範圍比東側更廣。西側前哨指揮官叫洛長河，壓制後神皇中期修為，他的巡邏隊已經按指揮部命令在西側安全通道外待命接應。”裴長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但每一個數據都報得清清楚楚。
趙天接過補給包，將歸元丹分給歸墟一半，兩人同時在安全通道出口服下丹藥。歸墟將左腕甲內側的備用通訊陣盤與裴長靖節點完成數據同步——西側墜落點的全部地形數據、融合體信號最新坐標、洛長河巡邏隊的待命位置，全部載入陣盤。
“西側融合體的太初碎片比東側更大還是更小？”趙天問。
“更大。陸晴在數據同步里附了西側融合體信號的波形分析——太初法則脈沖的強度比東側高出近一半。意味著它吞噬的太初碎片可能是至今發現的最大一塊。碎片越大，融合體的膨脹速度越快，剝離難度也越高。秦老讓你們做好打硬仗的準備。”裴長靖頓了頓，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備用法則信號彈，“西側墜落點靠近禁區西段壁壘，那里的法則壁壘厚度是整條禁區邊緣最薄的。萬一融合體在剝離過程中提前觸發自爆，不要猶豫——直接拉信號彈，西側全部巡邏隊會在最短時間內沖進去幫你們扛住自爆沖擊波。洛長河的人已經做好準備了。”
“告訴洛長河，不會有自爆。”趙天將信號彈收入懷中，歸墟矛在身後發出一聲極悠長的嗡鳴，“讓他的人守住安全通道出口，準備接收第三塊太初碎片。”
說完，趙天和歸墟朝西側墜落點的方向飛去。
西側墜落點位于禁區西段，與東側之間橫跨了大片荒原和兩條干涸的法則裂隙帶。飛行過程中，兩人丹田中的法則閉環始終保持完美咬合，共同法則護罩將高壓法則場的阻力均勻分攤。趙天在飛行中服下第二枚歸元丹，將藥力納入丹田中的三色法則光球——東側一戰的法則消耗在歸墟矛吸收腦蟲碎片時已補充大半，剩余消耗在飛行過程中緩慢恢復。
歸墟操作通訊陣盤，將西側融合體信號的實時波形與東側波形進行對比。陸晴的分析模型在陣盤中自動運行，屏幕上跳出一行對比分析結論︰“西側融合體太初法則脈沖強度高出東側近一半，虛空法則與太初法則的融合度更高——融合度越高，剝離難度越大。建議剝離陣強度提升，以歸墟法則原始碎片共鳴增強剝離效率。”
“爹，西側融合體的融合度比東側更高。陸晴建議剝離陣強度提升，用歸墟法則原始碎片的共鳴增強剝離效率。我在碎骨區深處拿到的歸墟法則投影可以用來增強剝離陣——投影雖然沒有任何力量，但它的法則結構是撕裂前完整狀態的記錄，能和融合體體內的太初碎片產生同源共振，從內部削弱碎片與腦蟲核心的鏈接強度。”歸墟說。
“到了西側之後先觀察融合體的實際狀態，再定剝離方案。融合體在膨脹末期的行為模式可能會和膨脹中期不同——融合度越高，它的吞噬本能越強，對歸墟法則的戒備也會越高。如果它已經達到自爆閾值的最後階段，剝離陣的強度必須一次性拉滿，不給他掙扎的時間。”趙天說著，將西側墜落點的地形數據從通訊陣盤中調出，在飛行中逐項分析。
西側墜落點的地形比東側更險。墜落點位于一道極深的法則裂隙底部，裂隙兩側的碎骨高聳如懸崖，裂隙底部虛空法則結晶密度極高，暗紫熒光將整條裂隙映得如同白晝。融合體盤踞在裂隙最深處，靠近法則壁壘最薄的那一段。凹陷內部沒有像東側那樣的碎骨平台掩體，只有裂隙兩側岩壁上幾處極其狹窄的凹槽——剛好能容一人側身隱匿。剝離陣必須在裂隙底部的開闊地帶布設，但那里距離融合體太近，布陣過程中稍有法則波動外泄就會被融合體察覺。
“沒有掩體，沒有平台，裂隙底部全開闊。我只能在融合體正下方布陣——距離比東側更近，近到它隨時可能發現我。”歸墟將西側裂隙底部的地形在神念中反復推演，“需要爹在正面制造更強的誘餌，把融合體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給我爭取布陣的時間窗口。”
“誘餌的強度要求是多少？”趙天問。
“需要讓融合體以為正面有一個比東側更值得吞噬的法則碎片在移動。空間法則波動不夠——空間法則不是融合體的吞噬偏好。融合體偏好吞噬歸墟法則和太初法則。太初法則碎片我們只有封存的兩塊，不能用真碎片做誘餌。但歸墟矛上的歸墟法則神紋可以模擬出一塊‘移動的歸墟法則碎片’——爹將歸墟法則神紋催動到矛尖釋放短暫的高濃度歸墟法則脈沖，脈沖的濃度要夠高，高到讓融合體以為有新的歸墟法則碎片出現在凹陷里。”歸墟說。
“可以做到。矛尖的歸墟本源神紋可以在短時間內釋放出極其純淨的歸墟法則脈沖，脈沖強度夠高的話，確實能模擬出歸墟法則碎片的波動特征。但脈沖持續時間不能太長——脈沖太久會消耗歸墟矛的法則儲備，影響後續的淨化效率。”趙天按住歸墟矛矛身，歸墟本源神紋在指尖下緩緩亮起，“脈沖窗口期夠你布陣嗎？”
“夠。布剝離陣的全過程分為數十個法則節點，每個節點依次激活。我在脈沖窗口期內完成最關鍵的幾個節點的布設，其余節點在脈沖結束後利用融合體吞噬脈沖殘渣的間隙完成。它吞完脈沖殘渣後會有短暫的消化停頓，那個停頓就是我布陣的最後時間窗口。”歸墟將剝離陣的布設流程分解為數個步驟，與趙天的脈沖釋放時間節點在神念中精準同步，“需要在脈沖結束後極短時間內完成剩余節點的激活。誤差不能超過這個極短的時間窗口，否則融合體恢復警覺，會發現裂隙底部的剝離陣。”
趙天將時間窗口刻入神念。兩人在飛行中反復校準配合節奏，將脈沖釋放、布陣激活、陣紋隱蔽的每一個節點都精確到同步咬合的極限精度。這種精度在法則閉環校準之前是無法達到的——但現在兩人的法則閉環通過創世與歸墟的直接咬合形成了一體化的內部閉環，配合精度已經超越普通神皇巔峰的極限。
西側墜落點的裂隙入口出現在視野中。裂隙兩側的碎骨懸崖高聳入雲，懸崖表面布滿了虛空法則侵蝕留下的暗紫灼痕。裂隙底部透出的暗紫熒光將半邊天穹都映成了詭異的紫色。洛長河的巡邏隊已經按計劃在安全通道出口待命，帶隊的巡邏隊長是個身形矮壯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柄半舊戰刀，刀身上刻滿了蒼玄封印陣紋，面色極其嚴肅。
“洛長河。”矮壯漢子對趙天抱拳，沒有多余的寒暄，“西側墜落點裂隙底部的虛空法則濃度已經比東側高了近一倍。我的巡邏隊在裂隙外圍布設了兩層法則防御陣，能承受融合體法則脈沖的余波沖擊。但無法承受直接沖擊——如果融合體在裂隙內提前觸發自爆，防御陣只能爭取極短的時間。這點時間，夠你們拉信號彈。”他頓了頓，從身後巡邏兵手中接過一枚法則共鳴增幅器遞給趙天，“這是秦老托人從戰堡加急送來的，比之前給歸墟神將的那枚功率更大。西側裂隙內部的法則干擾場強度超過東側，通訊陣盤在裂隙底部可能完全失效。這個增幅器可以讓你們的法則共鳴信號穿透干擾場，直接傳回戰堡指揮部。”
趙天接過增幅器嵌在歸墟矛矛尾的凹槽中。增幅器與歸墟矛的法則回路自動對接，矛身六屬性法則神紋在增幅器激活後同時微微閃了一下。“洛指揮官，西側融合體距離自爆閾值的最後時間窗口比東側更短。我們下去之後，你的人在裂隙入口待命，不管裂隙底部傳出什麼法則波動，不要貿然沖下去。等我們上來——如果在一定時間內我們還沒上來，你直接拉信號彈請求指揮部支援。在此之前，守好入口。”
洛長河點頭，退後一步讓開道路。趙天和歸墟並肩踏入裂隙入口，沿著陡峭的碎骨懸崖往下潛入。越往下，虛空法則結晶密度越高，暗紫熒光越來越刺眼，高壓法則場從A級上限不斷攀升。裂隙底部的開闊地帶在視野中緩緩展開——融合體盤踞在裂隙最深處靠近法則壁壘最薄的一段，它比東側那只融合體大了整整一圈，三只漩渦的跳變頻率快到已無法用肉眼分辨，暗紫與暗紅交織的光芒在裂隙底部形成了一片法則沖擊波的海洋。
融合度更高，膨脹速度更快，距離自爆閾值的時間窗口更短。
歸墟無聲地朝裂隙底部開闊地帶潛去。七色法則光環全部收斂，只留歸墟法則在外圍形成隱身層，身形融入裂隙底部的暗紫熒光中。趙天握緊歸墟矛站在裂隙底部入口處，矛尖歸墟本源神紋在A級上限法則場下亮起極暗的金色光芒。他的手指在矛身上輕輕一彈——脈沖開始。一道高濃度的歸墟法則脈沖從矛尖釋放，精準地控制在融合體感知範圍的最敏感閾值上。
融合體的三只漩渦同時轉向脈沖來源方向。它感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空間法則波動，是歸墟法則碎片的波動。吞噬本能在瞬間壓倒了所有謹慎，它從裂隙最深處彈射而出，朝趙天正面撲來。
歸墟在融合體撲出的同一瞬間，彎下腰開始布設剝離陣最關鍵的幾個法則節點。
【第1602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