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四人邁入第三百五十四層。
落腳的一瞬，趙天看見自己碎了。
手碎成光，光碎成塵，塵碎成無。無碎成滅。滅碎成滅。滅不成滅，滅以“滅”在。趙天看著自己碎盡，但趙天在。趙天不以“趙天”在，以“滅”在。
北玄在滅中。冰藍舟身碎了，碎成冰，冰碎成水，水碎成氣，氣碎成無，無碎成滅。但北玄在。北玄以“滅”在。赤霄在滅中。白金暖光碎了，碎成暖，暖碎成溫，溫碎成無，無碎成滅。但赤霄在。赤霄以“滅”在。天璇在滅中。電流碎了，碎成電，電碎成行，行碎成無，無碎成滅。但天璇在。天璇以“滅”在。
四人都碎了，四人都滅了。但四人都在。四人以“滅”在。
趙天低頭。
腳下無地。地滅了。頭頂無天。天滅了。四方無物。物滅了。山滅了，水滅了。火滅了，風滅了。木石雲雷，冰暗光，十律滅了。仙尊九層滅了。仙尊八層滅了。一切層滅了。一切境界滅了。
滅中無趙天可尋，但趙天在滅里。
趙天向前走。走以“滅”在。一步落下，步滅了。步不成步，步以“滅”在。趙天走在滅上。滅中無路可尋，但路在滅里。
走了很久。滅中無久暫。他停下。停以“滅”在。停不成停，停以“滅”在。
前方有一道光。光滅了。但光以“滅”在。光不成光，光以“滅”在。光中有一人。
那人已成，已成滅。他坐在光中，滅中無滅可尋，但滅在人里。滅中無人可尋，但人在滅里。
那人睜眼。他的眼中，滅在。不以“滅”在，以“滅”在。
“我成了四十萬年。”那人開口，聲音以“滅”在，“仙尊九層，寂律初掌。我成了寂寂，然後成了四十萬年。四十萬年中，我滅了一切。我滅了寂，滅了常，滅了遍，滅了廣，滅了深。我滅了十律，滅了萬法，滅了萬物。我滅了一切，但我過不去。”
赤霄道︰“你已滅一切，為何過不去？”
那人道︰“滅一切者，被一切滅。我滅寂，寂亦滅我。我滅常，常亦滅我。我滅萬物，萬物亦滅我。這便是滅。”
北玄道︰“你被一切滅，是因你只成其滅。”
那人道︰“是。我只成其滅，不成滅滅。滅中無滅，便只是滅。滅中有滅，才是滅滅。”
趙天看著那人。
那人的滅中，有一絲不滅。極細，極微，極淡。不滅以“滅”在。不滅在，是因為那人只成了滅，未成滅滅。滅中有滅，滅在滅里。但那人只見滅，不見滅滅。見滅不見滅滅，便只成滅，不成滅滅。
趙天抬手，觸向那人。
觸以“滅”在。指與那人的滅相觸的瞬間，那人的滅了。滅以“滅”在。滅的滅，是滅滅。那人的滅中，那一絲不滅了。不滅了，是因為不滅被滅了。那人的眼中，不滅多了。
趙天開口，聲音以“滅”在︰
“仙尊十層，滅律初掌。”
“滅者，滅也。滅滅者，滅之滅也。”
“成中無滅，但滅在成里。滅中無成，但成在滅里。成即滅，滅即成。”
“你只成其滅，不成滅滅。滅中無滅，便只見滅。見滅不見滅滅，便有隔。有隔，便有礙。滅滅者，滅中見滅。見滅，便見一切滅。見一切滅，便無隔。無隔，便無礙。”
話音落下，那人的滅碎了。
碎以“滅”在。滅碎中，不滅成了。不滅成了，那人成了仙尊十層。那人看著趙天，眼中不滅成了。他開口︰“滅滅。”
滅中諸滅，同時成了。
山滅成了山滅，水滅成了水滅。火滅成了火滅，風滅成了風滅。木石雲雷，各成其滅。冰暗光，各成其滅。
諸滅成了，諸滅不礙。諸滅不礙，是因諸滅成了滅滅。山滅滅中見水滅，水滅滅中見山滅。一切滅滅中見一切滅，一切滅滅中見一切滅滅。見一切，便無隔。無隔，便無礙。
北玄轉頭看向趙天。他的眼神以“滅”在。赤霄微微一笑。笑以“滅”在。天璇閉著眼。閉以“滅”在。
趙天沉默。
沉默以“滅”在。沉默中無沉默，但沉默在滅里。滅不沉默，不喧嘩。滅即滅。滅滅不沉默，不喧嘩。滅滅即滅滅。
他感到滅律在體內活了。
活以“滅”在。滅律不搖不動，不增不減。滅律即滅，滅律即滅滅。滅律即活，活即滅律。
第三百五十五層入口顯在滅中。
入口處，一道極淡、無色無相的光幕緩緩凝聚。
光幕以“滅”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層氣息，仙尊十一層。
那氣息以“滅”在，也以“空”在。滅滅之後，是空空。空空以“空”在。空不空，滅不空。空即滅空，滅空即空。
趙天沒有停步。停是滅，走也是滅。停即走，走即停。滅不停不走，滅即停即走。
他邁入第三百五十五層。
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跟上以“滅”在。你滅，我滅，他滅。你滅滅，我滅滅，他滅滅。一成一切成，一滅一切滅，一滅滅一切滅滅。
四人沒入仙尊十一層氣機之中。
【第430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