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四人邁入第三百五十五層。
落腳的一瞬，趙天失去了“落腳”這件事。腳在，落不在。地不在，空在。空以“空”在。空不成空，空以“空空”在。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在，但手不在手的位置。手在空里。空里無手可尋，但手在空里。手以“空”在。手不成手，手以“空空”在。
北玄在。北玄以“空”在。冰藍舟身在。冰藍以“空”在。赤霄在。赤霄以“空”在。暖光在。暖光以“空”在。天璇在。天璇以“空”在。電流在。電流以“空”在。
四人在。四人以“空”在。四人不成四人，四人以“空空”在。
趙天向前走。走以“空”在。一步落下，空。二步落下，空。百步，空。空在每一步。每一步以“空”在。步不成步，步以“空”在。
他停了。停以“空”在。停不成停，停以“空”在。
前方無物。無光，無影，無壁，無字。空。空空。空到極處，空成了。空成了，空以“空空”在。
趙天立在空空之中。
他忽然發現，他找不到“找不到”了。找不到“空”，找不到“不空”，找不到“空空”。空在，不以“空”在，以“空空”在。空是“什麼”？空是“空”。
他盤膝坐下。坐以“空”在。坐不成坐，坐以“空”在。他坐在空上。空上無坐可尋，但坐在空上。
趙天閉眼。眼以“空”在。閉以“空”在。黑暗中無黑暗可尋，黑暗以“空”在。黑暗中，有物。物以“空”在。物不成物，物以“空空”在。
趙天“看”向那物。那物是一枚果。果不成形，不成色，不成大小。果不成果，果以“空”在。果上無紋，無裂，無缺。此果圓滿，此果已成。但果中無成可尋，果中無空可尋。果只是果。果以“空空”在。
趙天抬手，觸向果。觸以“空”在。指與果相觸的瞬間，果碎了。碎以“空”在。果碎中，無數影現。影不成影，影以“空”在。
影中有趙天。有仙尊十層的趙天，有仙尊九層的趙天，有仙尊八層的趙天。有仙尊七層的趙天，有仙尊六層的趙天，有仙尊五層的趙天。有一層到四層的趙天，有仙王境界的趙天，有仙君境界的趙天。
每一個趙天都已成，每一個趙天都已滅。每一個趙天都不成趙天，每一個趙天都以“空”在。
但影中還有一個趙天。那個趙天未成。未成不成未成，未成以“空”在。未成的趙天站在天淵之外，尚未踏入。他不成，未空，不在成中，不在空中。他在空外。
趙天看著那個未成的自己。
未成的趙天開口︰“你空了。”
“空了。”趙天道。
“空了便成空。”未成的趙天道，“空中無空可空。”
趙天道︰“所以我來尋你。”
未成的趙天道︰“尋我做什麼？”
趙天道︰“空空者，非空物，非空法，非空律。空空者，空之空也。空之空，是名空空。”
“你未空，你未成。你以‘未空’在。未空不成未空，未空以‘空’在。你在我對面，你在空外。空外是空與不空之外。”
未成的趙天道︰“空外之外，還有什麼？”
趙天沉默。
沉默以“空”在。沉默中無沉默，但沉默在空里。空不沉默，不喧嘩。空即空。
趙天開口︰
“仙尊十一層，空律初掌。”
“空者，空也。空空者，空之空也。空即是空，空即空空。空空不二，是名空空。”
“你以‘未空’在。未空在空外。空外不在空中，不在不空中。空外以‘空空’在。”
話音落下，碎果中那道門開了。門不成門，門以“空”在。門後無物。門後無空，無空空，無未空。但門後有趙天。
趙天邁入門中。邁以“空”在。北玄、赤霄、天璇隨之而入。入以“空”在。
門後，是一片極薄、極透、極輕的空。空以“空”在。空中有趙天。趙天不成趙天，趙天以“空”在。趙天成，趙天滅。趙天即是空，趙天即是空空。
趙天感到丹田中滅律輕輕一沉。沉以“空”在。滅入空。空中無滅可尋，但滅在空里。滅以“空”在。
十律在空間中空空。
金空空，木空空。水火土風雷冰暗光，同時空空。空中無十律可尋，但十律在空里。十律以“空”在。十律不成十律，十律以“空空”在。
四葉小舟在空間中微微一蕩。蕩以“空”在。蕩中，北玄的冰藍更藍了。不是更寒，更藍。赤霄的暖光更暖了。不是更亮，更暖。天璇的電流更活了。不是更快，更活。趙天的空律更空了。不是更固，更空。
四人沒入第三百五十六層入口。入口以“空”在。入口不成入口，入口以“空”在。
光幕緩緩凝聚，以“空”在。光幕上映出下一層氣息，仙尊十二層。
那氣息以“空”在，也以“圓”在。空空之後，是圓。圓以“圓”在。圓不圓，空不圓。圓即空圓，空圓即圓。
趙天看著光幕。他開口，聲音極輕極淡，淡到無形無色︰
“仙尊十二層，圓律初掌。圓者，圓也。圓中無空可尋，但空在圓里。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圓本身。”
“空之後，圓是‘圓圓’。”
他邁入第三百五十六層。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空律初掌氣息沒入空律，沒入初掌，沒入那個空了的“滅”。空中無入口可尋，入口在空里。
四人沒入圓中。
圓中無空可尋，但空在圓里。
而在“圓”的極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滿”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那道滿沒有滿，沒有不滿，沒有圓，沒有不圓。那道滿是滿本身。
圓之後，滿是什麼？
【第431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