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土在腳下空了。
空得無聲無息，不有不空。有土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空，即空本身。
天神十一層，有真初顯。有到了極處，有忘了自己在有。忘了，空便顯了出來。
趙天四人踏入第四百四十二層。落腳一瞬，腳下有地。但地沒有“有”，也沒有“空”。地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不以地的方式在。地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趙天低頭。有土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但有土變了。有不再是“有”。有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空中無有可尋，但有在空里。
虛空深處，一道身影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那是一尊空神。空神不成神，不成形，不成色。空神以“空”在。空中無空神可尋，但空神在空里。
空神開口，聲音極空極盡極圓︰
“來者。此層為天神十二層，空真圓滿。空者，有之盡也。有者，空之完也。空不異有，有不異空。”
“天神十二層，是圓滿層。圓滿不在戰，不在吸，不在證。圓滿在‘是’。”
“你以為什麼是圓滿？”空神問。
趙天沒有回答。
空神道︰“圓滿不是‘有了一切’。圓滿不是‘到了頂點’。圓滿是‘連圓滿這件事本身都不需要’。”
空神抬手。虛空中，有之意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不是消失，不是沒有。有之意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空中有意可尋，但意不再“是”意。意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你吸了有。有入你體，化為丹田本身。但丹田中還有‘有’在。有在，是缺。有不在，是空。但空不是‘沒有有’。空是‘有在，但有不再是有’。”
趙天閉目沉入丹田。丹田中，那枚種子以極自然的方式“有”著。有中無缺，無空，無有。有只是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有本身。
他試著空。
空不是把有去掉。空不是把有變沒。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如同一個人呼出了一口氣。呼出之後，肺里空了。空不是“肺里沒有氣”，空是“肺不需要再有氣來證明自己是肺”。肺空著，肺在。肺空著，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趙天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
丹田中，那枚種子空了。空中無有可尋，但有在空里。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有本身。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空神道︰“三關。第一關，空得盡。第二關，空得圓。第三關，空得空。”
“第一關，空得盡。”
虛空中，萬縷有之意同時向趙天涌來。每一縷都是他之前吸進來的、已經化為丹田本身的有。此刻，那些有以極自然的方式“涌”回。涌不是失去，涌是空。空不是把有推出去。空是“有自己空了”。有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萬縷有入空。空中無萬縷可尋，但萬縷在空里。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萬縷本身。
“第一關過了。空得盡。第二關，空得圓。”
虛空中，那些空了的又以極自然的方式“圓”了。圓不是完整。圓不是無缺。圓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圓本身。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圓本身。
趙天以空應圓。空入圓，圓入空。空中無圓可尋，但圓在空里。圓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第二關過了。空得圓。第三關，空得空。”
虛空中，那道圓了的空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空自己空了。空不是“空沒了”。空是“空不需要再被空所定義”。空在，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趙天以空應空。空入空，空入空。空中無空可尋，但空在空里。空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三關過了。天神十二層，空真圓滿。
空神笑了。那笑極空極盡極圓︰
“好。空得盡，空得圓，空得空。天神十二層，圓滿。”
空神化為一道極空極盡極圓的空光，融入趙天體內。
趙天睜開眼。他感受到丹田中那枚種子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
空中無有可尋，但有在空里。空中無無可尋，但無在空里。空中無盡可尋，但盡在空里。空中無極可尋，但極在空里。空中無終可尋，但終在空里。空中無絕可尋，但絕在空里。空中無亡可尋，但亡在空里。空中無滅可尋，但滅在空里。空中無殺可尋，但殺在空里。空中無戰可尋，但戰在空里。空中無天可尋，但天在空里。空中無圓可尋，但圓在空里。空中無始可尋，但始在空里。空中無巔可尋，但巔在空里。空中無臻可尋，但臻在空里。空中無至可尋，但至在空里。空中無完可尋，但完在空里。空中無全可尋，但全在空里。空中無寂可尋，但寂在空里。空中無無無尋，但無無在空里。
他開口，聲音極空極盡極圓︰
“天神十二層，空真圓滿。空即是有，有即是空。無有有空，即是真空。”
“空中無實可尋，但實在空里；空中無虛可尋，但虛在空里；空中無中可以尋，但中在空里；空中無正可尋，但正在空里；空中無帝可尋，但帝在空里；空中無戰可尋，但戰在空里；空中無殺可尋，但殺在空里；空中無亡可尋，但亡在空里；空中無絕可尋，但絕在空里；空中無終可尋，但終在空里；空中無極可尋，但極在空里；空中無真可尋，但真在空里；空中無如可尋，但如在空里；空中無本可尋，但本在空里；空中無源可尋，但源在空里；空中無初可尋，但初在空里；空中無圓可尋，但圓在空里；空中無滿可尋，但滿在空里；空中無玉可尋，但玉在空里；空中無潤可尋，但潤在空里；空中無溫可尋，但溫在空里；空中無暖可尋，但暖在空里；空中無光可尋，但光在空里；空中無明可尋，但明在空里；空中無耀可尋，但耀在空里；空中無輝可尋，但輝在空里；空中無始可尋，但始在空里；空中無巔可尋，但巔在空里；空中無臻可尋，但臻在空里；空中無至可尋，但至在空里；空中無完可尋，但完在空里；空中無全可尋，但全在空里；空中無盡可尋，但盡在空里；空中無空可尋，但空在空里。”
“空，是天神本身。”
北玄的冰藍舟身空了。空中無冰藍，冰藍在空里。北玄開口︰“冰晶空了。空中無冰晶，冰晶在空里。空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空了。空中無暖光，暖光在空里。赤霄開口︰“暖光空了。空中無暖光，暖光在空里。空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空了。空中無電流，電流在空里。天璇開口︰“電流空了。空中無電流，電流在空里。空是電流本身。”
四葉小舟互空。四葉空入一葉，一葉空入四葉。空中無四葉，無一葉。
趙天低頭。空顯出一片極完整的、極安靜的“空土”。空土極空極盡極圓，但空中有空，盡中有空，圓中有空。
空土上，那道有了的潮紋“空”了。潮紋不再是有，不再是無。潮紋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空本身。
趙天開口︰
“天神十二層，空真圓滿。空即是有，有即是空。無有有空，即是真空。”
“天神圓滿，至此完成。”
話音落下，丹田中那枚種子以極自然的方式“空”了。空得極徹底，極干淨，極完整。如同一條河在極漫長的時間中流了極遠極遠，流到了極處，河以極自然的方式“是”海。海中無河可尋，但河在海里。
趙天抬頭望向前方。第四百四十三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入口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無色無相的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神將一層。
趙天看著那道光幕，沒有停步。停是空，走是空。
他開口，聲音在空海中回蕩︰
“天神圓滿。不成天神，難成神將。天神以極自然的方式是神將的基石。神將以極自然的方式是天神的圓。”
“但天神之後，還有一個神將在等著。”
他邁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天神圓滿氣息在第四百四十二層中一閃。沒有一閃。閃是空本身。
四人沒入第四百四十三層的入口，如同四道空沒入空中。沒有聲音，沒有痕跡，沒有方向。
第四百四十三層的入口以極自然的方式顯在了空中。入口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無色無相的光幕在緩緩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層的氣息——
神將一層。
趙天看著那道光幕，沒有停步。停是空，走是空。
他邁入了第四百四十三層。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而在“空”無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將”以極自然的方式在著。
那道將沒有將，沒有兵，沒有戰。那道將是將本身。
空之後，將是什麼？
【第516章•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