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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铁腕清算- 第22章 山路伏击-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2章 山路伏击
    破旧的吉普车在盘山土路上剧烈地颠簸着,车厢里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混着黄土的腥气。

    “呸。”赵勇单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着窗外吐了口带着泥沙的唾沫,“沈主任,这青松乡的路也太坑人了!这哪是路啊,这他妈就是给坦克开的炮弹坑!再这么颠下去,我昨晚吃的拉面都要吐出来了。”

    我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随着车身左右摇晃,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忍着点吧赵哥。”我苦笑了一声,大声扯着嗓门盖过发动机的轰鸣,“青松乡是咱们县最偏远的贫困乡,那三千万的扶贫款,原本有一部分是规划给他们修路建大棚的。可结果呢?钱进了周文斌那几个皮包公司的账,变成了市里律所的‘顾问费’。老百姓就只能世世代代走这种烂泥路。”

    “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赵勇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躲过一个大深坑。

    骂完,赵勇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咧开嘴乐了,牵动了前两天被打肿的嘴角,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话说回来,沈主任,你昨天在常委会上那是真猛啊。我听县委办那些小丫头私底下传,说你当着全县最高领导的面,直接让周县长把话收回去?乖乖,这在咱们青云县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你没看今天早上老王那帮人看你的眼神,都跟看活阎王似的。”

    我没跟着他乐,心里反而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赵哥,别高兴得太早。”我摸出兜里的烟,点了半天才点着,深吸了一口,“昨天常委会上,周鹤年是迫于那张假发票的铁证,加上陈书记在场,他不敢强压,这才退了一步。但这老狐狸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我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荒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楼道里,何卫国看我时那种阴冷嗜血的眼神。

    “出门看着点车。”

    这句话就像是一条毒蛇,时不时地在我耳边吐着信子。当年我爸,就是死在三号公路上的一场“意外车祸”里。

    “沈主任,你是不是在担心何卫国那条疯狗?”赵勇看我不说话,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放心,我当年在侦察连不是白待的。这大白天的,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半道上动咱们。”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叹了口气,“这帮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子和钱袋子,什么事干不出来?咱们今天去青松乡核查产业园的边缘分支项目,走得太急,算是离开了大本营,要是……”

    “吱——。。。”

    我的话还没说完,赵勇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沙石地上尖利地摩擦。车身猛地甩尾。黄土漫天。再偏半尺,就连车带人冲下悬崖。我整个人往前一撞,安全带死死勒进胸口。慢半秒,脑袋就砸穿挡风玻璃。

    “怎么回事?!”我惊魂未定地大喊。

    “操。有情况。”赵勇一把扯下手刹,顺手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半米长的实心大扳手,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我透过漫天的黄土往前看去,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狭窄弯道处,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银灰色面包车,横七竖八地挡在了路中间,把前方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倒车。快倒车!”我反应极快,立即大喊。

    赵勇猛挂倒挡,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咆哮着往后退。

    “砰。”

    车尾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吉普车剧烈地抖了一下,熄火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后视镜。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辆同样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从后面包抄了上来,死死地顶住了我们的车尾。

    前面一辆,后面两辆。

    三辆车,像一个铁桶一样,把我们这辆破吉普死死地夹在了这段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的盘山公路上。

    “妈的,中埋伏了。”赵勇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着扳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摸出手机想要报警,但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却是刺眼的“无服务”。

    这里是深山老林,根本没有信号塔。

    “哗啦啦——”

    三辆面包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拉开。

    十几个穿着流里流气、身材魁梧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手里有的拎着钢管,有的倒提着砍刀,一个个面露凶光,慢慢地朝着我们的吉普车围了过来。

    带头的是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手里掂量着一根棒球棍,大摇大摆地走到我的车窗前。

    “砰砰砰。”

    他用棒球棍敲了敲我的车窗玻璃,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意。

    “沈主任是吧?”刀疤脸嘴里嚼着口香糖,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透着一股子阴狠,“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我没有摇下车窗,死死盯着他。

    刀疤脸也不介意,他凑近玻璃,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沈,今天就当不认识。”

    这句话一出,我心底的寒意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今天就当不认识。

    这是要下死手了。他们连个遮掩的借口都懒得找,直接在半路上截杀。何卫国这个王八蛋,真的疯了。

    “沈哥,锁好车门,千万别下车。”

    赵勇突然低吼了一声,解开安全带,“砰”的一声推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赵哥。你回来。”我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抓他,却抓了个空。

    “孙子们。当着老子的面动我的人,问过我手里的铁家伙没有?。”

    赵勇下了车,反手把车门重重关上,一个人、一把扳手,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了车前。

    “哟呵,还真有个不怕死的。”刀疤脸嗤笑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一狠,“哥几个,何局交代了,只要留一口气就行。给我废了他。”

    十几个打手听到命令,举起手里的家伙,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了赵勇。

    “来啊。”

    赵勇吼了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最前头那个混混撞上去。侧身。一根钢管擦着耳根劈空。他手里那把实心扳手抡圆了,狠狠砸在那人膝盖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混混惨叫着捂着腿倒了下去。

    赵勇顺势一个肘击,重重砸在另一个人的下巴上,直接把人打得双脚离地,吐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但对方人太多了。

    这是在狭窄的山路上,根本没有多少躲闪的空间。赵勇虽然当过侦察兵,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我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一根钢管抡在赵勇后背上。他一个踉跄。没等站稳,又是一刀背,砍在他肩膀上。

    “赵哥。”我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

    我不能就这么躲在车里看着我兄弟挨打。

    我在车厢里发疯一样地翻找,最后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摸出了那把铁皮裁纸刀——就是老科长留下、我贴身揣了一个月的那把。刃口冰凉,硌着掌心。我一把攥紧。

    我咬紧牙关,一把拉开车门。

    就在我准备冲下去跟他们拼命的时候,远处的盘山公路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急促的警笛声。

    “呜——呜——呜——”

    这警笛声跟平时县里派出所的那种慢吞吞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急促、凄厉,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打斗的混混们动作都顿了一下,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三辆黑色的警用全尺寸SUV,像三头发怒的黑色猛兽,拉着刺耳的警笛,从拐角处疯狂地冲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哗啦”一声全部拉开。

    十几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背心、头上戴着防暴头盔、手里端着防暴枪的特警,像天兵神将一样从车上跃下。

    “市公安局特勤支队。全体都有,放下武器。抱头蹲下。违抗者就地制服。”

    一个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里炸响。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们,看到这阵仗,全都傻眼了。这可是市局的特勤队。是专门对付重特大暴恐事件的精锐。他们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

    刀疤脸吓得手里的棒球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第一个抱头蹲了下去。

    “蹲下。全都给我蹲下。”

    特警们动作迅猛,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十几个混混全部按在了地上,反剪双手,直接上了背铐。

    我呆呆地站在车门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铁皮裁纸刀,看着眼前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市公安特勤队?

    怎么会出现在青云县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

    “沈主任。”

    赵勇捂着流血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我身边,虽然受了伤,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咱们没死成。”

    这时候,一个穿着作训服、肩膀上扛着一杠三星的特勤队长快步走到我面前,“啪”地敬了个标准的礼。

    “您好,是县委办督查室的沈明远同志吗?”队长大声问道。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东江市公安局特勤支队二中队。”队长放下手,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我们奉上级命令,在暗中二十四小时保护您的安全。今天让您受惊了,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请沈主任批评。”

    暗中保护?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是谁派你们来的?”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队长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是青云县委陈远征书记,直接通过市局老领导的私人关系,给我们特勤大队下达的死命令。陈书记说了,他在青云县一天,就绝不能让您掉一根头发。”

    陈远征。

    听到这个名字,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如果说,他在常委会上破格提拔我,是为了用我这把刀去查周鹤年的账,这在官场上还能解释得通。

    可是,他居然悄无声息地动用了市公安局特勤队这种级别的力量,二十四小时暗中给我当保镖。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县委书记对下属的“器重”范畴了。调动市局特勤跨区域保护一个副科级干部,这背后要欠下多大的人情?要承担多大的政治风险?

    陈远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对我,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我突然想起,我妈前两天在老家,死活不让我查我爸案子的时候,似乎有意无意地回避了陈远征这个名字。再联想到我爸那本神秘的笔记……

    难道,陈远征和我爸当年……认识?

    这些念头在我脑海里飞速旋转,像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沈主任,这些人我们带回市局连夜突审。”特勤队长指了指地上那些被铐起来的混混,“这里不安全,我们护送您回县城。”

    “好,辛苦你们了。”我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赵勇,“赵哥,你这伤……”

    “皮外伤,不碍事。”赵勇咬牙硬撑着,“沈主任,陈书记这招暗度陈仓玩得太溜了。这下何卫国算是把把柄主动送上门了,看他怎么死。”

    我点了点头,坐上特勤队的SUV。

    透过车窗,看着后面被押上面包车的刀疤脸,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何卫国,你以为你能在青云县一手遮天,你没想到,陈远征的手腕,比你想象的要硬得多,深得多。

    ……

    同一时间。

    青云县,周鹤年别墅的书房里。

    “砰。”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何卫国一裤腿,但他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办公桌前。

    周鹤年站在书桌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指着何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蠢猪。我养你有什么用?。”周鹤年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去找几个人,暗中警告他一下,给他点心理压力!谁他妈让你光天化日之下去半路上截杀他的?!”

    何卫国满头是汗,结结巴巴地解释:“县长,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这小子太狂了,昨天在常委会上都不把您放眼里。我想着在青松乡那破地方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也就是个查无对证的意外……”

    “意外?你当现在还是九五年吗?!”周鹤年厉声吼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是县长,我也没想到陈远征这老狐狸,居然在暗地里给他配了市局的特勤队啊。”何卫国委屈地辩解道,“我的人刚动手,特勤队就神兵天降了。这说明陈远征早就防着咱们这一手了。”

    周鹤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懂个屁。”他睁开眼,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你以为陈远征防的是你?他防的是我。他在钓鱼。”

    周鹤年绕过书桌,走到何卫国面前,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让人去半路堵他,还被市局的人抓了个现行。这等于是在告诉陈远征,也告诉省里,我们在心虚。你这是把刀把子,主动递到了沈明远的手里。”

    “那……那现在咋办?”何卫国也慌了,“我那十几个手下全被市局带走了。要是他们熬不住审,把我供出来……”

    “供出来也是你个人的寻衅滋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周鹤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何卫国浑身一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周鹤年:“县长,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跟了您这么多年……”

    “闭嘴。”周鹤年打断了他,“还没到那一步。那些都是道上混的,进去该怎么咬,他们心里有数。你现在立即滚回去,把局里所有经手过产业园项目的卷宗全给我封死。任何人来调,没有我的签字,一张纸都不许漏出去。”

    “是,是,我马上办。”何卫国如蒙大赦,擦着汗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上后。

    周鹤年一个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市公安局特勤队……”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陈远征啊陈远征,你为了保一个沈明远,竟然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鹤年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拨通了一个跨市的长途号码。

    “喂,老领导。”周鹤年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青云县这边,出了点变数。那个沈明远,背后的人,恐怕不是陈远征那么简单……”